苏晓道：“如果是你，你是愿意居住在纳瓦霍那样没有水，没有电的地方，还是生活在更现代的城市区域？”
黑猫侠答道：“我肯定愿意居住在城市。但你们不尊重当地人的意见，就让他们得到现代明，这是不是不太好？你们怎么能肯定他们也愿意接受现代明的生活呢？”
苏晓说道：“因为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人。而不是被加上各种标签和偏见的红崖秘境土著。”
“不同意现代明生活更好的人，主要是缺乏眼界，视野不够开阔。就像很多穷人，之所以穷困并非因为他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他们缺乏知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摆脱贫困，但现在他们没饿死，所以觉得保持不饿死的现状比什么都好。”
“你也知道，现代的城市比缺水缺电的地方好，那些离开红崖新城，去地球学习工作的那批人，他们不知道吗？”
“你看看这座满是灯火的城市，看看这条街道上人们脸上的笑容，你去问问他们，他们愿不愿意退回到我们到来前的日子。”
第一百章 第三位永恒
黑猫侠听完，说道：“可是他们应该很不适应现代明吧？”
“需要学习字，语言，需要了解现代的习俗，也缺乏在现代明里发展的能力。”
苏晓说道：“所以，我们会给他们提供教育，教他们能在现代明中找到一席之地的生存方式。”
“政府对红崖秘境本地的发展，也做了相当多的规划，我们并不打算把这里变成星辉物质原料的原产地和修炼圣地，而是要在这里，建成现代明的一部分，让里面的人能和我们一样，体验到现代明的生活。”
“你知道红崖秘境有很多人离开了这里，去地球工作生活对吧？红崖秘境和这里的居民，也有自己的优势，红崖秘境本地有珍稀的自然资源，各种星辉物质矿物，植物，泉水，修炼圣地。这里的居民长期接触邪物和星辉物质，或多或少有一些变种人异能。”
“很多红崖秘境的居民到了地球那边，就找到了能发挥能力的相关工作，成为救援大队的成员，同时，救援大队那边还安排了夜校来为他们上课，找来了各种医务人员，想治疗他们身体的变异。”
苏晓对这个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有相关领域的专家曾经找过他，商讨要如何把鱼人变回人类。
苏晓是用王侯级邪物留下的血色晶球治疗的洛精卫，不可能普及给所有人，必须把这总结成一种技术，才能普及开来，让人人受益。
苏晓继续说道：“很多人也得到了相应的扶贫贷款，这些资金和你们的救济金不一样，不是让人能活下去就行的，而是让他们有谋生的手段，能够靠自己养活自己。穷人大多数是人穷但志不穷，他们很多人都很有尊严，更愿意自己谋生。”
“红崖新城里有免费的通识课程，一开始还说来学习就包一顿晚餐这种方式搞宣传，后来都不宣传了，他们自己抢着去听了，都想自己好好活着。”
“有人给他们教育字和通识课程，有人教导他们在现代明生活的一技之长，有了在现代明中生活的起始资金，很多人都有能力适应现代生活。”
“你刚刚看到那个街上很多商家其实都拿到了这些资金，得到了相应的教育资源，他们在这摆摊，卖食物给来这里的修行者和旅客。”
黑猫侠听完，说道：“我听说，红崖秘境里，这里算是明程度较高的地方了，这里很多人是你们明朝时代搬迁过来的，只是从封建王朝变成现代明，还算离得近。可其他明程度更低的地方，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苏晓说：“嗯，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红崖秘境中，有很多地方是非常原始，落后，野蛮的。那是从心理到物质层面的原始，以前是海族邪物建立了统治，现在海族邪物被我们赶走了，我们的工作队也才一一抵达那边。”
苏晓说道：“在工作队的队员里有种说法，叫直过村，意思是，直接从原始社会过度到现代明的聚居村，很多村子甚至需要工作队的工作人员教他们使用开水和熟食，他们身体也受到了红崖秘境长久的污染，变异得更像邪物而非人类。”
“这种原始村子，要是真按照你说的，询问他们的意见，问他们是否愿意生活在现代明中，抱歉，他们很多连可靠的字都没有，根本给不出你回答。”
“至于说什么生活在原始村子比生活在现代明更好的说法建议说这话的人去体验一下平均寿命不超过30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就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黑猫侠听着，问道：“那你们有什么计谋吗？”
苏晓说道：“没有一个单纯的巧计可言，唯有靠蛮力。”
“不是战斗力上的蛮力，而是组织能力的蛮力。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工作队了吗，我们直接给每个村子派遣一支工作队，在邪物赶走后的真空期，为他们提供社会服务，建立社会秩序。”
“这是非常艰辛，非常困难的挑战，很多工作队面临语言不通，后勤保障不利，残余邪物威胁和自然环境威胁。等他们处理完这些威胁，又要面对原始社会和现代明的认知差距，道德观念差距，人际关系和社会结构的差距”
苏晓说：“这些落后和差距有物质基础，有社会基础，很难在极短时间扭转过来，是一个艰巨持久的攻坚战。目前我们也只是赶走了邪物，然后替代了邪物，为他们提供公共领域的服务，一步步让他们变成现代社会的一员。”
黑猫侠说道：“从原始社会直接变成现代社会，社会学家们恐怕会十分兴奋，用来做观察实验，得出好多知识和论”
苏晓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微朦的细雨，阴沉的天空，红崖秘境好像永远是这样，从不见日光。
苏晓几乎天天来红崖秘境，有时甚至一天来两三次，不仅是为了积攒水晶碎片，也是为了扫灭这里好像杀不光的邪物，让工作队面对邪物的压力减轻一点。
目前，红崖秘境各地的邪物已经学会了安静，懂得不要集群行动，懂得要远离苏晓经常巡逻的地段人类聚居区，有心智的邪物们知道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每天都会来杀它们。
但苏晓觉得，它们学的还不够多。
城市的风雨中，越来越强劲的明力量正在流淌，像脉搏一样。
“嗯？”
苏晓突然皱眉。
他感觉明力量的流动，似乎出现了一丝生涩。
好像那里被人阻住了，被卡住了一样。
“你在这里自己玩。”苏晓对还想提问的黑猫侠说道。
他拉住罗莎莉的手，让罗莎莉带着他传送。
传送到安全位置后，苏晓施展投影术，本体躲进算子缝隙，再让罗莎莉真实幻象带投影，传送到他感觉有问题的地方。
那是一个教人认字，学通识知识的通识课堂。
现在是放假时间，但也有很多人聚拢在这里学习通识课程，如饥似渴的看着一本本有拼音的书，似乎在上自习课，而一位没回家的老师正和一个怪人轻声交谈。
那怪人的打扮像从上个世纪的历史里走出来的外国人一样，一身灰色风衣，灰色帽子遮住了他头顶的灰白发丝，他有着碧绿的眼瞳，白净帅气的脸，除了额头上老人一般的皱纹外，其他地方都干净得像年轻人，让人分不清他的年龄。
老师显然是认出了苏晓，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苏晓看着那外国人，没有开口说话。
那人转过头来，看向苏晓投影，微笑说道：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认知保管员。”
第一百零一章 认知保管员
苏晓看着这自称认知保管员的存在，眉目间满是警惕。
他是察觉到明力量的不对劲后才察觉这人！
在苏晓的超能感应中，他并没有隐匿身形，可苏晓之前明明“看”到了他，按理说，应该能发现他外貌的不对劲之处，可苏晓却一直没有感应，连超能感应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直觉都失效了。
好像他在心理学层面，对苏晓隐形了一样，苏晓明明早发现了他，可在苏晓的思维认知层面，却没有发现他。
无比诡异！
他摘下了帽子，对苏晓微微行了一礼，他头发花白，额头上满是皱纹，脸颊却如青年般白净。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了，无数物质从算子缝隙里升起，塑形，而原本的课桌，黑板，房屋等则下沉到算子缝隙当中。
课堂变成了一座耸立书架的图书馆，每张课桌都变成了高耸的书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有的书籍厚重如字典，有的书籍轻薄如图画，有的书籍看起来是用某种金属承载的，另一些则是用的大型动物牙齿以及玉雕，泥土石板的书籍和U盘摆在一起，石板的壁画与黑色胶盘，圆盘型录像带丢在一个架子上。
还有些书架上摆放的“书籍”是苏晓根本不认识的东西，有些地方摆放着精妙，复杂，不停旋转着的玻璃晶体，有些地方摆放着一种很特殊的碳纳米管
它们似乎都承载着无数的信息，无数的认知，可苏晓的超能感应扫上去后，却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信息”。
教室里学习的学生们和老师也都震惊了，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态。
苏晓说道：“罗莎莉，带他们撤退。”
他自己则专心看向认知保管员，说道：“你好，我是苏晓。”
在整个红崖新城，靠近这边出口的区域，苏晓是这里的最强者，都说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在这里他就是最高的个子。
所以他必须站出来，来直面这个怪人，看看祂想做什么。
罗莎莉的真实幻象点点头，迅速带着这群学生和老师一起，往图书馆远处逃去。
这位花白头发，额头满是皱纹，脸却干净苍白到吓人的认知保管员说道：
“你放心，我和隐秘观察者，机械商港他们不一样。”
“隐秘观察者观察并保存生物的种群，社会和明；机械商港建立贸易收割明，将人变成商品；而我，只是一个对认知感兴趣的学者。”
苏晓说道：“你刚刚在用异能窃取他们的思维？”
抵达这里时，苏晓用超能感应发现了更多的东西，这位隐秘观察者一直在观察并窃取他人思维海深处的某种东西。
而且，当他这样做时，周围的明力量都在朝他流动，被他所吞噬。
“并非窃取，而是复制和保管。”认知保管员说道：“在我们看来，一个明的生物基因，社会风俗，制造出的商品，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需要记录下他们对自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那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而在这座教室里，原始的认知，正被你们现代的认知所取代，这期间发生的碰撞和改变，是让人感兴趣的东西。”
说着，认知保管员手中出现一本书卷，它的形状随时在改变，但大部分时候是一卷巨大的图书。
苏晓没有完全相信这人说的话。
在机械商港那里，苏晓已经知道，永恒帝国并不像他们展现的那样光鲜亮丽，经常干一些很恶心人的操作。
他一边暗中施展分身术，让分身过去检查那些人的思维海，看看有没有问题，一边问道：
“你自称认知保管员，到底是邪物，还是明中的一个成员？”
认知保管员微笑道：
“有的时候，二者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
“你在检查他们的心湖吗？没什么大问题，我只是顺带拿走了一点理性和认知，这对他们的影响直到八十五岁才能体现出来，只是会提前老年痴呆而已，那时早就过了他们对你们的明有贡献的时间，还都是普通人，完全不会影响你们明的发展。”
苏晓脸色微变。
看着苏晓的表情，认知保管员继续笑道：“您难道要和我动手吗？”
图书馆中，无形的杀机暗动。
苏晓暗中催动幻术世界，怪影杀手带来消解虚假幻梦的真实之光，微观世界开始窃走认知保管员的外在感觉，心灵手术像手术刀那样探入对方思维表层。
认知保管员站在原地不动。
他灰色风衣的衣角无风自动，大量记载各类认知的书页上下翻飞。
“我是虚假的，生活在虚幻中的存在，但哪有怎么样呢？我不存在，难道就一定让我恐惧吗？”
苏晓的超能感应终于在这些书页上看到了信息，其中一张书页是这样写着的。
这些书页似乎让他轻易抵挡住了怪影杀手的力量。
而微观世界对认知保管员的外在感觉窃取异常艰难，但没有苏晓想象的那么难。
苏晓心道：“祂在抵抗微观世界时，虽然也很顽强，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