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着，在中途吃过一次饭后，远处的环境开始肉眼可见的扭曲，苏晓也能看到，这里的明力量越来越少。
这就代表，苏晓他们已经抵达了人类领地的边境。
“我总感觉这地方走过好几遍了。”
苏晓突然说。
“你感觉得没错。”纪诗梦说：“我拥有记录权柄，我刚刚看到一只王侯级费阿尼来袭击我们。”
随后，她露出古怪的神色：“祂被苏晓一顿暴打，时间倒退了好些次，还是被暴打。现在看来，祂应该是放弃了吧。”
苏晓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拥有了历史画册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思维海，也获得了一些记录的力量，即使敌人在他面前使用时间倒退，他也不会毫无感知了。
明珠低声说道：“特别艰难才打赢了”
她在重复苏晓之前说过的话。
“哦。”苏晓说道：“那时我才觉照境，还在特殊的地形下，没法使用隔离隐形术和超能感应，打得特别艰难。”
明珠干脆不说话了。
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定的打击。
反倒是夏禹，很自信地说道：“若是以前，我或许打不过费阿尼，但现在，在成为超凡者后，我自衬在费阿尼面前，也有反杀的能力。”
“等一下。”苏晓说道：“远处有时空风暴过来了。”
“进入步战车内。”
四人迅速行动，钻入了步战车里面，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没来啊？”夏禹看了看说。
“还有二十多公里，快来了。”苏晓道。
纪诗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之前那只费阿尼和我们战斗的时候，苏晓是隔着30公里就发现了祂，第一次其实还是我们靠近偷袭了祂，但是没成功，才变成祂时间倒退来打我们”
夏禹也不说话了。
这超能感应也太好用了吧。
“但是。”明珠说：“要考虑到，无涯秘境的时间和空间有问题，不能盲目相信超能感应感到的结果。”
“嗯。”纪诗梦赞同道：“不然，那只费阿尼就被苏晓成功击杀了。”
第五十八章 风暴之中
苏晓说道：“费阿尼这种邪物，正面战斗能力不强，逃跑苟命能力倒是蛮厉害的。”
明珠无比赞同地说道：“是啊，打不过就时间倒退，犯了失误也时间倒退，特别耍赖。”
夏禹小声道：“我总感觉你们在阴阳怪气我孔子哥。”
“不过真要说耍赖，还得叶知道的未来视耍赖，能看到未来，能预言命运，还拥有所谓重生的记忆。”
智能步战车中，纪诗梦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她坐在炮长的位置，前面是电磁炮操作云台，要和苏晓他们面对面谈话需要转身。
她听到他们谈论叶知道，在想要加入到谈话中说什么，但是大家好像都把她忽略了，最终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说到叶知道。”苏晓对夏禹说：“叶知道他知道你从未来地球回来了对吧，那他对你说的话有什么反应吗？”
夏禹说道：“他提到，那是历史帷幕投下的阴影，或许可以理解成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未来。你知道他这人跟神棍一样，喜欢当谜语人，说的话都听不懂。”
纪诗梦说道：“历史帷幕到底是什么？”
苏晓刚要回答，明珠先抢答道：“历史帷幕这个概念最早出自于秘党中的海德拉史学派，他们追奉一位名叫历史教授的存在，注意一下这个名字，祂的英原是Professor History，是简单把历史与教授两个词放在了一起，而不是Professor of the history这样的历史教授。”
夏禹按了按额头：“能不用英吗？我头痛，明大姐你知道我四级都没过。”
苏晓看到明珠的情绪正变得愤怒，随后她克制了愤怒，耐心说道：“简单来说，有个人姓铁，名匠，他的名字叫铁匠，但他不一定是真的铁匠。”
“这里的历史教授也是一样，指的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职业。”
夏禹说道：“好，我知道了，他们信仰并扮演一个叫历史教授的神，挺魔幻的，然后呢？”
明珠介绍道：“1957年，针对当时磅礴发展的量子理论，休艾弗雷特提出了多世界诠释，这也是海德拉史学派正式走入大众眼中的标志性事件，我指的是神秘学界的大众。”
“海德拉史学派相信，世界的历史就像一头希腊神话中的海德拉，传说牠拥有九个头，被砍掉一个，立刻长出两个。”
夏禹说道：“我记得海族中就有名为海德拉龙龟的邪物，原来名字是从这儿来的。但是妖鬼级海德拉龙龟有十二个头，多了三个。”
这时，时空风暴席卷而来，已经遮蔽住了外界，苏晓也收敛超能感应，防止延伸出去的精神触手被风暴切断。
四个人加一个分身缩在智能步战车中的座位上，这里空间并不算小，相当于一个小房间，苏晓分身也早已停车。
“没错。”明珠点头，继续说道：“海德拉史学派认为历史也是这样，每一段历史的最后，都会像树枝那样分叉开，有主干道，有支派，有毛细血管那样的小分支。”
“这是他们从隐秘历史和各个遗迹的研究中得出的结论，原本只是用来解释一些不符合逻辑，相互矛盾的历史。”
“后来，量子力学中的多世界诠释，也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理论，给海德拉史学派提供了科学上的依据”
苏晓听着，突然感觉怪怪的。
一个研究神秘学和隐秘历史的学派，最后沦落到需要科学来给依据。
纪诗梦问道：“那历史帷幕到底是什么？这没提到历史帷幕吧？”
“不要着急。”明珠继续说道：“他们认为，支派与支派之间，历史与历史之间，是有联结点的，甚至可以相互影响，相互干扰。”
“换成我们好理解的话说，那就是多个平行世界是可以互相影响，彼此有联系的。”
“而历史帷幕则是一个比喻，帷幕是用来遮挡的大块幕布，他们用来比喻不同历史之间的分隔，也包括同一条时间线上，不同时间段的历史间的分隔。”
苏晓补充道：“还有一种说法，指的是隐秘历史被掩盖于我们所熟知的历史中，掩盖隐秘历史或者真实历史的，就是历史帷幕。”
“在这种说法中，海德拉史学派得出了一个悲观的结论：人类既无法知悉过去，也无法预测未来，甚至就连当下的现在也无法掌控。”
夏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过去被历史帷幕遮挡无法知悉就算了，为什么未来无法预测，当下也不能掌控？”
明珠小姐回答道：“在海德拉史学派的一些人看来，并没有现在存在，我们所认为的现在只是心理学意义上的一个观察者视角，历史是已经注定好的树杈，对于现在来说的未来，也不过是另一段历史，和现在同样拥有历史帷幕隔绝。”
纪诗梦说道：“这有点像灵族的观点。”
苏晓说：“不是像，准确说，海德拉史学派正是为了解释一系列神秘学现象才发明的理论，其中也包括灵族认为时间中没有当下的观点。”
夏禹问道：“那现在呢？就算过去被遮掩，未来无法预测，当下总在我们的掌控中吧？”
苏晓道：“不是的，在科学界有一个叫决定论的说法，意思是，当下的一切都是由过去决定的，就像丢一颗骰子，你只要知道1秒钟前它的状态和整个宇宙所有的法则，再拥有无穷无尽的算力，你就能自己运算出现在骰子的状态。”
明珠补充道：“拉普拉斯妖。”
纪诗梦说：“可我记得，决定论被认为是错误的。”
“嗯。”苏晓说：“在量子力学发展出来后，决定论有了进化，或许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决定论主导的，而是概率决定论主导的。”
“简单来说，过去决定的并非当下，而是当下的概率。”
明珠解释道：“如果引入海德拉史学派的观点，甚至也不是概率决定论，上帝骰了一个骰子，出现1到6有六种可能，每种可能在我们这些陷入历史帷幕的人看来，结果只有一个，而超脱历史帷幕的观察者来看，是每种结果出现的历史都存在且都有无数个，就像海德拉的头被斩断，长出了无数个头。”
夏禹说道：“这不对啊，那不是说，我们做什么，我们想什么，都是注定的？甚至我们的努力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总有些历史我们成功了，而另一些没有成功。”
“我觉得世界一定不是这个样子，不可能这么绝望。”
第五十九章 帷幕投下的阴影
夏禹慷慨激昂说道：“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战斗总是有价值的，我们可以塑造当下，影响未来，从过去中学习经验，这一切绝不会是毫无意义，绝不是概率和上帝骰出的骰子。”
他说完张望了一下：“你们三也是这样想的吧？”
明珠说道：“承认主观能动性的存在是好的，至少从我们已知的经验里，它是积极而正确的，相反，否认人的自由意志就会陷入毫无作为的虚无，从我们已知的经验里来看，这是不好的。”
“什么意思。”夏禹看向苏晓：“能翻译下吗？”
苏晓说：“她觉得你说得对。”
夏禹愣了下，说道：“啊？是吗……”
他向苏晓和明珠投去怀疑的眼神。
“不过。”明珠接着说道：“世界本身是怎么样的，这是一个寻求真理的问题，我们可以认定世界的规则是客观存在的，不以我们的主观意愿而改变。”
夏禹看向苏晓，苏晓在他眼神递过来之前，立刻给予了翻译：“虽然你说得对，但我不完全赞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得实事求是去判断。”
夏禹说道：“根据奥卡姆剃刀原则，我不认为这个世界是一个被帷幕笼罩的海德拉，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怎么了？很奇怪吗，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可是新时代的修行者，不是古代大字不识的武夫。”
苏晓说道：“总而言之，抛开海德拉学派理论的争议不谈，他们的理论模型其实是可以套用来解释一些神秘学现象的。”
明珠点头赞同：“比如叶知道告诉你，未来地球是历史帷幕下的阴影……如果你这样理解，未来地球是‘未来’的一段历史，而我们现在是一段历史，我们这段历史和未来那段历史，本来是有历史帷幕阻隔的。”
“但不知为何，帷幕升了起来，投下了阴影，所以我们能跨越那段阴影，前往未来的历史。”
苏晓倒是想起了他在历史画册中的所见，摇了摇头道：“也不一定是这种情况。”
“也许那里是被人记录下的一段历史，就像我发现纪诗梦时一样。”
“发现？”夏禹问：“记录下的一段历史，什么意思啊？”
“你们记不住的。”苏晓说：“那里有些特殊。”
纪诗梦点点头，她能理解苏晓的意思。
毕竟，她本人就算是一个被记录下来，凝固在琥珀中的“历史”。
几人在车厢里热烈讨论了一阵，还是没得出什么收获，外面的时空风暴仍未消除。
“啊……什么时候时空风暴才会消散啊……”
夏禹趴在一个用于布置战术，放置地图和吃饭用的桌板上，有气无力地说。
“一般都是半天到一天。”苏晓回答：“你不是来过这儿吗？”
夏禹说道：“我知道时间要多久，只是抱怨一下。”
苏晓道：“要不咱们推演一下之后行动的战术配合？”
夏禹说道：“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推演啊，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
明珠小姐喝了一支星辉物质药剂，在一旁闭目冥想修炼了。
苏晓已经修炼到了精神负担的极致，感到大脑出现了微微胀痛，需要消化而不是继续使用星辉物质药剂，所以没有在修炼。
“好无聊。”夏禹说道：“不如咱们玩个ar联机游戏吧。”
几人都看着他。
夏禹从动力甲的武装带中，取出了增强现实眼镜，升起了战术面罩，挥了挥眼镜：“来吗？反正等着也没事干。”
苏晓说道：“来吧，什么游戏？”
夏禹看向纪诗梦：“纪诗梦，你来吗？”
纪诗梦没想到夏禹还“记得”她，一时间有些惊讶，随后，她小心翼翼点了下头。
“明阿姨就别问了，她古板的很，来来，先开一把，如果没有下载游戏的我面对面传给你们……”
苏晓三人就在战术桌板上玩起了增强现实版本的“大富翁”，按夏禹的话说，其他考验反应的游戏玩起来太累，考验策略和计算的游戏也费脑子，只有大富翁这种纯看运气的骰骰子游戏好玩。
玩了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