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塔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安娜特虚弱地问。
苏晓用强植梦境稍作推演，发现生命权柄无法治疗安娜特的融化，就连召唤来纪诗梦的真实幻象，使用琥珀尘封住她，也不能逆转她溶解的趋势，她的身心会缓缓溶化在琥珀棺材中。
而若是使用黑雾晶球，施展梦幻泡影，安娜特会死的更快，直接化作一滩水，省略掉溶解的过程。
安娜特接着问：“艾塔先生，您爱我吗？”
苏晓默然片刻，悄然施展八九玄功，变化成了肤色较深，身材高大的男子模样。
那是艾塔与安娜特第一次见面时，艾塔所使用的外形。
“当然，我爱你。”苏晓这次替艾塔先生做了回答。
安娜特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水，她的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但苏晓仍能通过心灵手术听到她思维里最后的遗言：
“那就好，我也爱您。”
岛屿沙滩上只剩苏晓一个人了，他的拳头悄然捏紧。
海族上级王侯邪物，“无穷凝视者”，“秘密守护者”，“信息收藏家”，“无限智者”，“不言者”伊洛琳！
只出现在考古记载中的可怖邪物，终于向世人展现了祂的恐怖所在。
就在这时，海风吹拂，这摊属于安娜特的水滩重新凝聚，形成天蓝色头发的人类伊洛琳。
“尊敬的艾塔先生，您若是想改变主意，可随时来找我，通过您在西欧的刺客导师。”
伊洛琳对苏晓微微行礼，随后消散成了海风。
只剩苏晓一人独立沙滩，伊洛琳好像根本不是来收服艾塔的，而是纯粹为了向艾塔宣告力量，让艾塔陷入痛苦的。
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苏晓本体眉头紧皱。
虽说他并非艾塔先生，仅仅是扮演艾塔，可看到一个花季少女在自己面前这样轻易凋谢，却又无能为力，苏晓还是感到相当难受。
“伊洛琳……”
苏晓冷静下来，没有让情绪主导思维，开始思考着对方的能力。
“首先，祂可以制造一片雨幕，这种雨幕能隔绝预言探查。”
“其次，祂能幻化诸多分身，杀死分身是没用的，必须击杀本体才能杀死祂。”
“然后，祂拥有非常隐蔽的，让人化成水的能力。”
苏晓认真思考分析着，这次伊洛琳是对艾塔下手，下次说不定祂就会对苏晓下手，毕竟苏晓和海族也算是仇深似海，海族诸多王侯都折在了苏晓手里。
“不，并不算隐蔽。”
苏晓很快抓到了一个特征。
“虽然超能感应没法感知到异样，但当时我和安娜特相处时，却发现她身心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当时我没太在意，以为完全是艾塔自己造成的后果，但现在想来，一个人长期保持这么长的悲伤时间和悲伤情绪，是完全不寻常的。”
“这么说，伊洛琳让人化成无数雨滴的能力，和悲伤有关？看起来楚尤立通过同化神天使所掌握的‘欢乐升华’是克制这种能力的，但要提前使用，一旦完全生效，就没机会了。”
他接着开始推演对方的行动动机。
“表面上看，祂是为了胁迫艾塔加入海族才这样做，也就是说，安娜特可能根本没死，只是被祂化成了水，否则艾塔就和祂不死不休了，不可能加入海族。”
“用这种方式胁迫艾塔加入海族……有些太勉强了，祂明明会有更好的方式，当然这也说不准，邪物有的时候都很疯狂，而且各有各的疯狂方式。”
“那么……从最坏的可能来考虑，祂提前知道了艾塔先生是我扮演的，故意在我面前杀死安娜特，目的……呃，这目的总不会是要激发我对祂的仇恨，影响我之后的行动吧，说不通，可以暂时先排除。”
思考过各种可能性后，苏晓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反制措施。
“艾塔从不是一个愿意屈服的存在，祂肯定不会吃海族的威胁，所以，第一步是让dsa和海族教团对抗，将所掌握的海族教团资料公布出去，给人间道，秘党，巫师众塔，骑士团国散发消息，让海族受损。”
“如果伊洛琳提前做了准备，这一步的效果不大，但总归还是要试试的，必须给出对应的反应。”
“然后，让伪装成艾塔的投影慢慢撤回来，不要随意消散，以防伊洛琳暗中监视。”
“嗯，把伊洛琳的消息通知给‘王阳明’女士等刺客导师，表面提醒他们做好防备，小心海族，顺带让她间接传递给紧急事态部。”
做好所有规划后，苏晓暗叹一声：
“风雨要来了，看起来邪物不想等我修炼到超凡九阶啊。”
“等到了超凡九阶，我就可以把文明在木偶世界……真实世界复苏了，这样的风雨也算是一种提前历练吧，顺带我还能攒点水晶碎片，为之后做准备。”
苏晓开始行动了起来，在虚拟世界装扮成艾塔先生对海族进行着疯狂的“报复”。
……
第二天，清晨。
今天，“最高法”外面，许多关注消息的人都待在法院外，等待审判的结果。
今天是六羽龙帝国事件中，关于众多测试员的最终审判，在接近一年的追捕，调查，取证，辩论中，这一审判终于到来了。
司予特地请了假，也来到了最高法外，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会遭受什么样的审判，心情无比忐忑。
不知何时，她耳畔仿佛响起了悲伤的音乐。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二次袭击
司予发现，周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先是毛毛细雨，随后越下越大。
这些雨好像不是下在地上，而是下进了她的心里，她这一瞬间的哀伤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双目通红着。
今时今日，她已经是觉照六阶的修行者，正全力筹备超凡化，准备在突破超凡者的时候将本命咒升华到咒星二阶。
可已经没有人和她分享修为提高的喜悦了。
周围不知何时，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剩下她自己。
司予骤然惊醒，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今天的天气预报根本没提到帝都会下雨……”
“……会不会是天气预报出误差了？”
内心冒出了一个答案，像水池里冒出了气泡，是很合理的解答。
“不，不可能。”
司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司予所长大的年代，天气预报基本没出过错，如果出错了，那往往意味着紧急事态的发生！
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激活清心咒的力量，以此来保护自己。
这时，她再向周围望去。
那里有什么雨水和空旷的街道，她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天空阳光明媚。
司予一阵惊恐，连忙向紧急事态部求救。
她是觉照六阶的修行者，她的求救，一定会引发紧急事态部的高度关注，甚至引起苏晓本人的关注，让投影驰援！
更不要说，她现在还在帝都。
几乎不到5秒，苏晓抵达了现场。
看着苏晓突然抵达，人群中爆发出惊讶，但苏晓以心灵手术施加抚慰，让所有人都回到了镇静的状态。
“苏晓，刚刚有邪物在攻击。”
司予满怀恐惧地说道，苏晓其实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了。
她的情绪中满是悲伤，悲伤情绪上，浮现着浅浅一层恐惧。
苏晓内心一沉。
他立刻按着耳麦，说道：
“联系曾谛，袁铁等擅长预言的圣贤，对帝都附近进行预言搜查。”
“目标能躲过我咒星八阶的超能感应。”
他一把手拉过司予的手，再度使用金翼晶球，带着她瞬间远去，来到一处空地。
苏晓担心伊洛琳就在附近，还会继续对司予发起攻击。
来到荒野的司予还没回过神来，便发现周围世界骤然一变，来到了一座满是冻着人形琥珀的地下室。
司予瞪大眼睛，心想苏晓不会变成了变态的邪物，要把她也冻在琥珀里，当做收藏品关在这里。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楚尤立肩膀上光芒爆发，欢乐的喜悦瞬间灌入她的脑海里。
“突，突然好高兴……”
然后，她捂住嘴，弯下腰，也难以遏制笑声从她嘴里发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咳嗽了出来，眼泪流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她的眼泪滴答，滴答，落在了地面上。
“嗯？”
苏晓迅速察觉了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里，这些眼泪和他竟然有神秘学联系，而且还蕴含着悲伤的情绪。
苏晓毫不客气，灾厄黑刃碾了上去。
迅速将眼泪磨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哈哈，苏晓，我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哈哈……”
司予大声笑着，完全停不下来。
直到苏晓确认她的情绪里没剩什么悲伤，也没有眼泪流出来后，才让楚尤立停止了异能。
“怎么样，好些了吗？”苏晓关切地询问。
“我，我本来就，很，很好。”司予大口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对了，我刚刚，被，被邪物，袭击了，雨，到处都是雨……”
“我知道。”苏晓说道：“先等一下，我要对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防止你的心灵内还残余敌人的影响。”
“敌人……”司予正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苏晓，帝都那边，我的妹妹还在法院里面！”
“安心吧。”苏晓说道：“我用超能感应看了，她没遭到袭击，我也联络了擅长预言的圣贤，本体也抵达帝都坐镇了，这次看看能不能逮住祂。”
听到苏晓的话，司予总算松了口气。
她虽然觉得，能被苏晓称为敌人的存在，再怎么看都是王侯级邪物，一定相当危险，但又联想到现如今苏晓的实力，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检查内心？”司予问。
“睡一觉。”苏晓说。
“诶？”司予瞪大了眼睛。
“你别想歪了，是我引导你进入睡眠状态，在梦境中帮你完成检查。”苏晓说着，用真实影法术拉出了一张床：“躺上去吧，我们赶快确认。”
“哦哦……嗯。”司予怀着忐忑的情绪，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她就在苏晓心灵手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了。
很快，她睁开了眼睛，好像做了一个悠长又哀伤的梦，嘴角有眼泪缓缓溢出。
刷。
苏晓的灾厄黑刃将司予的眼泪瞬间抹掉。
苏晓伸手把司予拉了起来，说道：“基本没问题了，嗯，要是这种检查都不能消弭隐患，那你死了也没办法。”
“喂，什么叫死了也没办法啊！”司予抓狂。
苏晓说道：“总之，你最近注意一下你的心理状况，有什么不寻常的哀伤情绪，立刻联系我。”
苏晓重新解除真理平原的展开，拉着司予再度传送，回到了法院前，这里已经被超凡者们占据了。
苏晓本体也坐镇在这里，没有说话，拧着眉头。
苏晓投影对本体点了下头，随即消散掉。
苏晓耳麦里传来声音：
“苏司令员，数据链已共享，预言部门初步筛选出112个可疑目标……”
在苏晓眼前，整个城市的巨大地图铺开，围绕着司予遇到袭击的地点，有112个红点。
在苏晓超能感应的筛查中，这112个红点并非人类，而是水。
有的是智能饮水机里的水，有的是女孩手捧的奶茶杯里的水，有的是建筑工人额头上的汗滴，有的人小孩放声大哭留下的泪水，有的是湿润泥土中的泥浆……
根据圣贤层次预言者的感应，这些水滴都莫名蕴含着悲伤的情绪。
“保持监控，继续筛查。”苏晓皱眉。
对方这分身能力也太强了，竟然能分成这么细小的分身。
数量太多，他使用金翼晶球都无法一一传送，只能赶路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处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千日防贼
苏晓往一处处地方赶去，灾厄黑刃瞬间碾压掉了那些可疑的水珠。
这些水珠根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分成这么细微，也没啥战斗力了。
“真奇怪，将分身分成这种程度，是为了让袭击司予的那道分身能逃掉吗？可这样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消散。”
“而且，祂袭击安娜特还在情理之中，可以解释为为了收服艾塔，但袭击司予有何意义？是在针对我吗？”
苏晓眉头紧皱，他有点看不穿伊洛琳的想法。
这是一个危险的兆头。
“嗯，或许是我想复杂了……祂只是单纯想要试探我，被发现后选择逃跑，或者分身被发现后，干脆牺牲掉，顺手试探一下我们的反应速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