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轻轻咳嗽，他没有任何解释，在富人圈流传着甘道梁的诅咒，不少富人都中招，各种病症在流行，但是病症千奇百怪，从医学角度和常规上是很难找到甘道梁的问题，没动机也没证据。
大家从饮食和环境寻找，似乎没有任何关联性，只有菲利普知道，只能赌艾克斯提供的线索。
菲利普坐在轮椅上，被鲍勃推到董事会复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击华国杜联与魔都的签约意向。
“全面恢复与滨海市的友好合作协议，我马上要看到成果。”
“可是极地公司一直在模仿和盗版咱们的染料”
“Youre fired！”
他在和死神赛跑，竟然有人在浪费他的生命，菲利普怒吼：“换一个人接电话。”对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老板，我在听。”
“撕毁和魔都的协议。滚去滨海市，马上恢复极地合作，极地需要什么，你们马上供给，就算他不想要，也要供给！”
“算了，我会安排其他人。”
菲利普丝毫没掩饰，彪悍的作风让人胆寒，鲍勃感慨，一场疾病风，让大家都疯了，自己竟然相信他的鬼话，希望医疗上的奇迹能够上演吧。
舆论爆炸，飞来的财务濒临破产，总部严令滨海建商银行调查此事。以前的庞主任，现在的庞经理从头到尾参与调查，他希望这是一个黑料或者是乌龙，结果他看到结论，目前只有两个办法。
让飞来公司提供其他抵押物，江河投资分公司很多，都可以担保，但是被甘总言辞拒绝。
第二个办法抽贷，飞来马上会进入到破产程序，银行拿到2新飞鸟公司股份可以拍卖。
总部特派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庞经理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为难。
飞来经营状况闹到破产，让其他分公司管理层始料未及。大家讨论后认为丁自明的扩张战略使得飞来沦落到严重亏损的地步。
郑春红拿到调查报告，很自责，丁自明在原本为打广告的资金设立的存车点，持续扩大化，为了将会员制铺设到位，后期资金浪费严重，培训和损耗无法覆盖存车点收入的三分之一。
商业中心的成功有一多半是存车点的功劳，损失要飞来承担。
三个方向的团队和六百人员工的庞大支出，不得不承认，在飞来和飞鸟合并后，送出一千五百万很致命，资金链几乎崩溃。
“如果没支出一千五百万就好了。”郑春红感慨。
“只要是合并，飞来的危险早晚回来。”杜元方分析道。
很难判断甘总是利用悲情牌让市府出手相助，还是上层战略与他们自发的战术产生冲突造成的后果。
飞来厂区少了平日的聊天和调笑，多了一分严肃，员工们推着自行车规规矩矩停车上班，穿上工作服，被告知需要停产检修。
有的员工憋不住抹眼泪，这个大下岗的场景他们刚刚经历，那次是刺头们去堵路让甘总收购。
“不就是贷款嘛，走，找建商银行闹事。”
任日庆站在车间：“都别动。停产检修是正常的维护，谁让你们闹事的？按照条例干活。”
任日庆是老资历，又是从屠宰场锻炼一阵，拿出气势来总算是镇住员工们压抑的心情。
“甘总，您别难为我啊，江河投资的商业中心可以贷款吧。”
甘笛摊摊手：“准备规划新地标，准备抵押。”
“飞流的产业应该足够吧。”
“三期项目扩大，贷款两亿，没有抵押物可以帮忙。”
甘笛拍拍他的肩膀：“庞经理，抽贷吧，我等着这一刻呢。”
庞经理发现甘总95年的疯狂计划，投资项目扩大化，不停的扩张，使得资金链绷紧，一点余地不留。
甘笛似乎是故意，他的公司全部是独立经营，从法律上每家公司都做股权激励，甘笛是大股东，但不是独资法人，如果破产，确实很难让其他公司进行清偿。
特派员很不耐烦：“结论很清楚，你想要公司受损吗？这些存车点纯属于利益输送，账目乱七八糟，必须保证建商银行的利益，开始吧。”
“甘总，是不是马上有无限还贷计划？”庞经理没理会特派员，小声问道。
甘笛很自信，即便是甘道梁按照协议继续出手，也要等95年底，现在只有6月份。
“建商银行相信的话，也没必要要求江河投资增加抵押物。说实话，飞来破产重组是唯一的出路，失去蓄电池技术和生产，员工臃肿，如果建商银行没有动作，我怕过两个月，我会将2的股份卖掉来发工资。”
这些虎狼之词也就是甘总敢于说出来，断绝父子关系，总部认为甘笛已经成为普通的民营企业家，没必要提供超过资产的信贷。
外边的舆论和总部令庞主任必须公事公办。
整个管理层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中，以往甘总的胡闹都有种种解释，现在要飞来破产重组，大家内心不知道是否应该规劝。
“甘总，老丁在培训班期间，抽贷的事情其实可以”田健建议道。
甘笛打断道：“照章办事，不要随意开口麻烦别人。”
特派员不满庞经理的拖延，大手一挥：“将厂房设备、账本封存，和飞鸟接洽将飞来的2股份。”
“甘总，我也是公事公办。”
甘笛笑着和他握手：“感谢你的支持。”
他已经免疫甘总的假笑和阴阳怪气，特派员冷哼一声抽回手：“甘总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建商银行按照程序报送法院，由清算组入驻，对贵公司进行接收、管理、清理、估价。后续按照债权人的优先级进行处理和分配。”
“你们直接抽贷不就可以破产了吗？”听着特派员的说法，好像破产流程很复杂。
特派员：“我们的职责是放贷和收贷，管理好资产抵押物，飞来公司短期缺口有七百万，强行破产的话，银行损失也很大，一切听法院安排。”
一夜之间，本来盯着飞来公司新闻的记者，将封存消息登上报纸，又引起舆论风暴。
第三百零七章 迷雾来袭
“飞来破产在即，飞鸟鲸吞飞来到底有何猫腻？”
“飞来成为悲情英雄，响应号召被银行抽贷，滨海市的扶持促进体现在哪里？”
张鹏远放下报纸，脸上忍不住笑容：“甘笛的底牌竟然是同情牌，不愧是炒作大师，这种乞丐玩法都能想到。”
“要不我们退回点股份？”柴国光大度道，“我怕等到上央视对话，甘总太没面子。”
张鹏远不好表态，这种体量的合并事宜审核流程时间很长，一旦变动协议股份，后续发展不可控，更利于甘笛的操作。
“现在唯一的策略是稳，一切等国资敲定，尘埃落定之后给甘笛一个荣誉董事长都可以。”
吃到肚子的肉，没人喜欢他吐出来的样子。
柴国光晃着大脑袋，“鹏远，还是你冷静，我想多了。”
飞来自行车厂被封存，员工待岗在家等待，甘笛已经按照规定申请破产流程，法院受理后将指定清算组入场。
“老周，我已经完成任务了，钱呢。”
周振邦叹口气：“按照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款第一条，必须在破产协议上签字，现在是清算状态，等待不会太长，15天吧。”
他在大会上对员工、对管理层都做出承诺：“此次破产是一次战术，未来会重新出发，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待，一个都不会少。”
对话栏目组很迷茫，甘笛根本愿意谈这次破产的原因，如果飞来15天内破产，预告片的赌注无从谈起，柴国光在已经赢得赌注。
“我们还有必要留在滨海吗？甘总打同情牌，已经穷途末路。”
陈宏伟没说话，慢悠悠喝着茶水。
他在等第三队人马，针对江河投资的国外断供企业的采访，希望从他们口中得到真正原因。
他举着电话，突然眼前一亮，笑道：“你们马上要忙了，甘总开始反击了。”
极地公司的产业链带动的聚集效应，滨海市的夜市热闹非凡，开完会的管理层相约吃着烧烤喝着啤酒，享受都市的烟火气，抚平内心的郁闷。
“杜总，飞来的财务问题绝对是丁总盲目扩大，没有和夏主任的战略合为一体，合并和扩大建设根本不应该一起操作。”
吴阳不够资格开会，晚上大家一起喝酒开始抱怨。
甘总投资的第四家企业，竟然一年不到，就要破产的局面，令他脸上无光，极地人的财务压力也很大。
“夏主任，飞来的合并太业余了吧，丁总培训，没有人负责飞来的审核吗？”
吴阳喝了两瓶酒，极地人的朝气不允许有破产企业在江河投资，这样会玷污甘总的辉煌战绩。
潜台词是你们各自作战，这次将甘总的布局破坏掉。
大排档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原来老板将摆放在木架上的电视机打开，依旧播放夏宛一个亿的赌注。
飞鸟吞并飞来成为定局，飞来破产，这些笑声都是讽刺夏宛吹牛不上税。
大家失去以往的淡定，表情严肃，沉闷喝着酒，不做声。
“吴阳，甘总有想法，困难是暂时的，破产是为了重组，不能喝直接回家睡觉。”田建警告道。
“极地人出现问题了？”吴阳的表现很反常，如果说飞来破产是对兄弟单位的同情，但是没必要感同身受，肯定是极地公司出现问题。
“杜联和魔都今天签约，滨海市的氨纶厂计划不变，氨纶纱直接供给到魔都纺织，由那边分配。”
田建苦笑，被于赵林一顿在电视嘲讽，明年他要卷土重来，生产更廉价和高端的保暖内衣。
“干！”邹亮自斟自饮，一口气喝一瓶，明显是胸中闷气无法抒发，赌气喝闷酒。
“我陪你！”吴阳也举瓶一饮而尽。
“你们这样会喝醉啊。”
夏宛怕要出事，打电话让甘笛出来，解决他们的思想问题。
“甘总，实验室没了，莱卡棉没了，GORETEX没了，极地的泡沫最多撑到十月份，一切都结束了。”
甘笛刚坐下，举起一串烤好的全肥，油脂四溢，还没吃就看到邹亮和吴阳拼酒。
邹亮吨吨吨吨吨喝完第三杯。
“甘总，我是从技术员开始做起，极地公司的发展自从您接手一直蒸蒸日上。飞来破产也是布局的一环，今天请给我一个答案吧。”
邹亮借着酒劲，将起开的啤酒摆放整齐，“今天学张鹏远，只要我喝光，甘总，你今天务必要给我一个答案。”
“那是张鹏远不怀好意。”
夏宛也出面拦着，江河投资中没有拼酒化，甘笛也不会喝酒，大家一般点到为止，喝酒到尽兴。
邹亮吨吨吨吨吨喝完一瓶，“一个！”
甘笛举着羊肉串，这小子真煞风景，“邹亮，你喝多了啊，吃口菜。”
邹亮吨吨吨吨吨喝完一瓶，“第二个！”
“我没有答案。”甘笛实话实说。
邹亮吨吨吨吨吨喝完一瓶，“第三个！”
众人面面相觑，甘笛无奈，这小子以前绉绉，做了几年骨干学会发酒疯。
喝完五瓶啤酒，邹亮阵阵恶心上涌，他再坚持保持不吐。
“你这是何苦呢。”
这时，一辆奥迪紧急刹车停到大排档近前，轮胎摩擦的声音令人侧目。
从车上急匆匆下来一个外国人，四处张望，突然和甘笛四目相对，严肃的脸上顿时宛如天仙，热情跑到身边，握着甘笛的右手，用蹩脚的汉语：“甘总，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啊，先让我把烤串吃了。”
“钱森啊。我负责飞来职专的印染教学，咱们见过几次。”
大排档外人影晃动，灯光照耀，走到跟前发现确实是小胡子钱森，之前杜联撤离将专家全部带走，这次他来干什么。
钱森：“甘总，杜联决定继续之前的协议，同时最快的莱卡棉四天后到货，其他如果您需要请吩咐。”
邹亮瞪大眼睛想要说话，捂着嘴想要过来确认。
“你先吐了去！”甘笛嫌弃甩开邹亮。
“你有权限吗？杜联和魔都已经签订独家采购协议吧。”
钱森一拍秃脑袋：“我忘记说。杜联国内负责人已经辞退，我现在升任杜联国内负责人，未来杜联国内总部已经决定搬迁到滨海，所以会扩大与滨海的合作模式。至于魔都协议，我们已经通知魔都纺织，不会履行协议。”
甘笛表情很茫然：“我记得有违约金吧。”
“七百万，不到一百万刀，对于杜联来说毛毛雨，主要是与您的合作非常重要。杜联总部将我升职，您应该感受到满满的诚意吧。”
甘笛心烦意乱，希望清算不要受到干扰，他瞪了捣乱的邹亮一眼，上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