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宁给的黄油已经所剩无几了,几乎只有拇指大小的一点,用来烤酥饼的话也烤不了几个了。
关键是那越来越减少的期限,才是白锦儿最担心的问题。
“系统,查看调料货架。”
“收到。”
话音一落,白锦儿闭起的双目前,瞬间就出现了一排货柜。除了排在最前面的两个亮起的光标,后面还多出了大约四五个没有点亮,只能大约看出形状的图标。
白锦儿早就已经问过系统这是什么了,系统告诉她,只是要完成了特殊任务之后才能解锁的东西,
就好像上次那个任务完成之后,白锦儿直接获得了辣椒一样。
在这方面系统真是一点感情都不讲,白锦儿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她却仍不松口给白锦儿提前解锁哪怕是一个。两个亮起的调料一个是味精,一个是白醋,
都是白锦儿现在暂时不需要的东西。
必须得想点儿什么法子了,
白锦儿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
第二百零九章 百态
“我,我怎么”
孟如招一觉从天光睡到天黑。她清醒的时候,窗户外面透出的颜色和她昨日刚到定安县时,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她睡了快有一天。
睡眼朦胧的醒来,孟如招打了个哈欠,才发现屋子里除了她以外,再没有别的人了,
薛诚并不在这里。
虽然如此,小小的屋内却飘扬着饭香,叫刚刚睡醒的孟如招闻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她从床板上爬起来,裹在身上的被子随即掉落;鞋也来不及穿地直接跳下地,她几步就跨到了传来饭菜香气的门边,那张小小的桌子上。
上面摆放着一个食盒,用竹草编制的简单食盒。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盖着盖子,孟如招还能嗅到香味的原因。
忙不迭地打开,里面装着一份白米混合着粟米的饭食,上面则简单地铺着几块羊肉和煮熟的青菜。
真是十分简陋的饮食条件。
孟如招倒是并没有想太多,快一天没吃到东西了,她已经饿的快要虚脱了。抄起放在手帕上的筷子,孟如招抬起面前的饭盒,风卷残云一般地将里面的东西不间断地往自己嘴里扒。需要停下来的时候,也只是因为需要喝几口水才好叫喉咙里的东西顺利地滑下去。
很快的,面前的食盒除了不能吃的竹草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筷子上的饭粒,孟如招也吃的干干净净。
直接凑在壶口喝水,些许的杂质都没有阻止少女牛饮的状态。很快地,水壶里的水也被孟如招喝的干干净净了。
吃饱喝足之后,孟如招摸着扁平的肚子舒畅地打了个嗝儿,随后下意识地捂住嘴慌张地看了看四周,
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在家了,不由得安心地放下了手。
薛诚去哪儿了?
估计是出去做事了吧。
孟如招环顾屋内四周,除了桌上的饭食以外,确实没有别的东西剩下了。噢,还有被自己弄乱的像是狗窝一样的床铺。
想起见最后一面时男人和自己说过的话,孟如招撇了撇嘴,看上去是很不屑的样子,却还是乖巧地走回了睡觉的床铺边,坐了回去。
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孟如招怀抱着双膝开始发呆,眼神望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她的手摸向了就丢在床边的,她带来的其中一包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孟如招嘴里小声嘟囔着,抽出压在包裹最底下的一本《千金药方》,翻看了起来。
“姑娘,”
“这是白小娘子差人送过来的信。”
白如意梳妆的手停了下来,她伸手接过柳儿递来的东西,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着白锦儿今日家中有事情不能给她送今日份的点心了,下次送点心的时候会补送一份。
白如意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随后便恢复正常。
“知道了,”
“待会儿我写一封回信,你叫人带去。”
“喏。”
白如意吩咐之后,重新拿回了摆在铜镜边的妆笔。
“啊~”
“不用急着工作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走在街上的少女舒展着自己的腰身,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既然暂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就先心安理得的偷个懒吧~
自从重新开店以后,白锦儿好像就没享受过这样悠闲慵懒的时光了。
“哟白小娘子,今天不开店啊?”
“不开啦午娘子,今天休息。”
“哦哦。哈哈真是舒服呢,对了对了,我这儿有刚出锅的元宝虾饼,给你一个尝尝吧?”
“谢谢午娘子~”
“来来来白小娘子,尝尝我家新做出来蜂花酿,可还没有旁的人尝过呢。”
“啊多谢林叔!”
“哟这花儿啊,可是你大娘我才去摘的,就给你这小丫头一朵吧。”
“谢谢安大娘!”
“哎哎哎白小娘子,我这儿有刚”
白锦儿在西市晃悠一圈下来,手里赫然已经抱着满满一怀抱的东西了。什么刚出锅的油炸物,才酿出来的新饮料,就连脑袋上,都插了一朵新鲜还留着露水的花。
她嘴里叼着咬了一半的炸糕,朝着西市外面走去。
出了西市左手边就是临云坊,走到临云坊坊门口的时候,少女的脚步停住了。
又咬了一口炸糕,白锦儿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她的眼神越过人来人往的坊门,望向临云坊的深处。
似乎好久没去过临云坊了,
那天,小景的阿婆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去送一送。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
想起那天他对自己做的那种不知所谓又让人恼火的事情,白锦儿叹了口气,还是迈步,朝着临云坊走去。
“咦,”
“公孙先生,”
才一进临云坊,就和出来的老人打了一个照面。对面的老人也愣了,在看见是白锦儿之后,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白小娘子,”
“怎么这个时辰看见你在这里,是来找信平的?”
“不不不先生,”白锦儿摇了摇头,“今天店里放个假,也让信平休息休息,我自己也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哦原来是这样,”
“挺好的,挺好的。”
“那我也耽误你自己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先生是要去?”
“有个老朋友从洛阳来了,最近才到益州。我去和他聚一聚,也有些年月未曾见过了。”
“这样啊,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嗯。”
目送着公孙先生离开,白锦儿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炸糕,随手在怀里包着东西的油纸上面擦了擦,继续往里面走去。
没走多久呢,路过一家门口的时候,又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叫骂声。
她停步看了一眼,
这里好像,是裘敬兰的家啊。
白锦儿的眉头皱起,不由得站在原地细细地分辨起院子里的声音。
大部分内容便是些无意义又难听的辱骂,叫白锦儿听了都生出一股子火气。她抿了抿嘴唇,下决心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走上前抬手就要敲门,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面容憔悴的裘敬兰出现在门口,看见外面站着的白锦儿愣住了,没想到白锦儿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白,白阿姐?”
“敬兰,你”
白锦儿正欲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男人粗鲁的叫骂声。
“还不快去买!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呢!”
裘敬兰便对着白锦儿低了低头,什么都没说的直接离开。
越过眼前的少女,白锦儿看见院子内站着的男人怀抱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心肝宝贝似的哄着。
白锦儿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快步从院子门口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章 跟我一起
站在小景家门口,这儿当然已经人去楼空。
老旧的门板上搭着锁,因为小景的原因,这个小房子并没有被收回,依旧在这里,
算是少年名下的产业。
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乎了。
听阿翁说的是,那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一直等到早上敛尸出殡了,都没有见到半个熟悉的人影。小景阿婆身体不好之后就深居简出,认识她的人除了阿翁以外也大多去世了,
所以送她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很平和,也很安静,
只有凶肆的那些收了钱的人,用着例行公式的声音哭嚎着。
回来之后阿翁竟然没有多大的改变。白锦儿以为,他最起码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或是喝醉个两三天的才可以,
可他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很快就来了店里,
像往常一样的做菜。
不由得叫白锦儿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悲戚和不安。
而这种悲戚和不安,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愈发的曲折和复杂起来。
她是不相信小景会不来见他阿婆最后一面的,即便,无论从其他人的口中,还是自己亲眼的所见,他怎么也算不上是个称职的孙辈,
可白锦儿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
有什么事情是她,他们,都没有看到的。
也许今天来这里,也有找个交代一样的意思吧。
可惜,门果然还是锁上了,少女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锁头,又在上面敲了敲,肉和金属碰撞发出不那么清脆,甚至有些闷的声音。
算了,
还是打道回府吧。
拆开包着元宝虾饼的油纸,白锦儿低头咬了一口,
嗯,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十分的酥脆呢。
下次做给阿翁吃吧,他应该会喜欢的。
晃荡着从小景家门口离开,白锦儿朝着她来时的方向又走去,走到裘敬兰家门口的时候,她正看到从另一头走来,抱着大堆小堆用木头做成的玩具或是用布缝成的新娃娃的裘敬兰。
看到她的时候一愣。
“白阿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白锦儿撇撇嘴,
“你买这么多的玩具做什么?”
“我,我是”
“想必给你那个,弟弟?买的吧?”
裘敬兰低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缓缓点了点头。白锦儿则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元宝虾饼。
“那么你把这些东西送进去以后呢,你要干嘛?”
“做饭?收拾屋子?还是要做别的什么事情?”
被白锦儿追问的少女彻底地一言不发了,她只是低着头,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让白锦儿看见她的表情。
良久,还是白锦儿先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能叫你不做那些家务事,陪我出去待上一个下午吗?”
听见这句话,裘敬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白锦儿,
显然是没有听明白白锦儿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平常,都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换取小半天的自由的?”
倚靠在冰冷的黄土墙上,白锦儿抬头望了一眼身边高高的院门。上面原先是刷了什么涂料的,可现在在多年的风吹雨淋下,已经变得斑驳破旧不堪。
她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还好,她总算是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裘敬兰从屋子里出来,难得的身后没有伴随着难听的辱骂和令人心生厌烦的粗鲁的男人声音;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笑容,是在百般压抑之后知道自己能够有一点喘息的笑容,
虽然她极力地控制着,但所有与她直面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这也许是为何她很不喜欢与她阿爷面对面的原因吧。
“阿姐,好了,”
她来到白锦儿面前,低低地说了一句。白锦儿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朝着临云坊的外面走去。
“所以你平常就是这样?”
白锦儿嘴里的元宝虾饼刚刚咽下去,就听见她开口问了裘敬兰一句。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听见这句话之后,脚步微微地滞了滞,
随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你阿爷允许你去公孙先生那里上课;其实他不是允许你去上课,而是你骗他说,你是出去给人家打零工,能挣些钱贴补家用,他才让你去的吗?”
“嗯。”
“可是,你哪里来的这些钱呢?”
“西市有家熟识的老板,”裘敬兰低着头说,“是,我阿娘以前的友人。我可以去那里帮她做一早上的事情,换十个左右的钱,就可以拿回家。”
“然后过了午后,我就可以去,公孙先生那里上课去了。”
白锦儿握着油纸的手,陡然收紧了些。
“那那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