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在,”
“正巧,我想二小娘子最近在家里待的也烦闷,白小娘子来了,还能陪她纾解纾解呢。”
“来,请进吧。”
说完,燕拂让开身旁一侧,叫白锦儿同她一起进去。白锦儿对着她笑了笑,低头乖巧地跟在了燕拂的身后。
白锦儿是听石玉宁和陶阳说的,孟如招被禁足了,只是具体禁足的缘由,他们二人也不是很清楚。
约莫就是犯禁一类的事情,石玉宁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这次禁足的时间,好像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甚至于到了现在,也不见孟如招有解禁的迹象。
白锦儿在家里琢磨了半天,还是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孟家的院子装修的不似陶家清雅,繁花竞放木树杂疏,倒有些像小一号的陈公府。白锦儿被燕拂领着左绕右绕,穿过林立的假山和弦月一般的桥梁,最后在被海棠花从簇拥着的一排房前停下。
“我就不过去了,这儿就是二小娘子住的地方。想必此时,她应该在抄书才是。白小娘子便自己上前找找吧,我得回去找大娘子复命了。”
“我知道了,多谢燕拂姐。”
“待会儿我叫小厨房的人送茶点过来,”
燕拂面带微笑地说,
“白小娘子稍等片刻。”
“有劳了。”
燕拂曲了曲身,迈步从白锦儿面前离开,朝着刚才的来路去了。白锦儿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知道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转身,朝着背后那一排的房屋看去。
想了想,她还是走上前,从最打头的一间屋子敲起。
敲门声响了三声,白锦儿停了一会儿等等,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传出。她又站在原地等了等,迈步去敲下一扇门。
“咚咚咚,”
这次里面就有声音了。
叮铃咣啷的,砰砰咚咚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吓到乱摆动自己的手脚,所以不小心把旁边的一干器物都带倒了,又慌慌张张地去扶,结果不就是拆了东墙,塌了西墙。
白锦儿耳朵里听着里面的东西算是摔的干净了,声音这才消失。
然后,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
于是哗啦的一声,面前遮挡视线的门板被打开,一个美貌的姑娘,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孟如招显然是打瞌睡刚醒,从她有些歪斜的发髻,朦胧却努力睁大的睡眼,还有嘴角隐隐涎水的痕迹都可以鲜明的看出。她脸上还带着惊醒的茫然,瞧见白锦儿之后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不由得先松了口气。
然后才是朋友久别后的惊喜。
“丫头?你怎么来啦?!”
孟如招揉了揉眼睛,十分惊喜地说道。她从屋子里冲出来,拽着白锦儿的手,上上下下地围绕着她看了一圈,倒好像是许久未见晚辈的长辈一般。
白锦儿也不反抗,笑着任由她对着自己捏捏看看的。
“你怎么来啦?”
“听阿陶他们说你被禁足了,我便来看看怎么一回事儿,”
“你是怎么了?”
听见白锦儿的话,孟如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别提了,唉,”
“进来说,进来说。”
说着,孟如招拽着白锦儿往屋里走。甫一进屋,白锦儿就知道刚才自己听到的此起彼伏的声响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书房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打翻的砚台,打碎的笔搁,散落满地的宣纸,以及你根本不知道她怎么碰倒的花瓶和其他的瓶罐。这幅场景别说是写字,你要说是有人在里面被贼人偷袭了,白锦儿都相信。
孟如招似乎是察觉到了白锦儿僵住的身体,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白锦儿说了一句你先等我一会儿,自己则快步地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就看见几个手里拿着抹布和掸子的奴婢从外面进来,低头不语地开始清扫着凌乱如战场一般的屋子。
孟如招则又拉着白锦儿两人从屋内出来,闪进一旁的海棠花丛之中。
“刚才你看见的事情,可千万别和我阿娘讲,”
“不然我估计我真得到猴年马月,才能从我们家门出去了。”
“我上哪儿去和孟夫人说”
白锦儿有些无奈,
“所以呢,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禁足的?”
“这个,”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儿,就是吧,”不知为何,孟如招说到这儿的时候,忽然吞吞吐吐了起来,
“我前几天,”
“去了趟定安。”
“什么?!”
“嘘嘘嘘,”孟如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窘迫,也不知是怕什么人听见她们说话似的。
“别大喊大叫的,你看看你”
“你是说,你前几天偷偷偷偷跑去定安县了?!”
白锦儿看向孟如招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无语,
“你说这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第二百五十二章 教教我
“定安县的事情是你告诉我的吧?”
白锦儿手中捧着茶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姑娘,正往嘴里塞着一块乳白色的饼酥。听见白锦儿的话,她塞得满满当当的嘴胡乱发出几个音节,然后用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算是承认。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跑去定安县做什么?”
白锦儿问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惊骇的表情,她再看向孟如招,有些无语凝噎的感觉。
“你不会是,去找薛大夫去了吧。”
“唔唔嗯嗯,”
孟如招口中的东西还是没有咽下,她哼哼唧唧地说了些什么,眼神却飘忽不定地到处乱看。
想来自己是说对了,
白锦儿此时真说不出话来了。
这小半辈子书上的故事是看遍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在自己的身边看到这样的故事。
“呼~”
孟如招总算是把嘴里的饼酥咽下去了,她抓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放下之后,她才看向白锦儿,撅了撅嘴。
“还真聪明丫头,我都没说话你都能猜到。”
“废话,”
“你总不能是去定安县去观光的吧?还是说,你是去找你阿爷去?”
“你是怎么进去的啊?不是,你怎么从家里出去的,你去了定安县几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什么事吧?”
“停停停,”
孟如招连忙叫停。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的吗,能有什么事情?”
“若不是阿娘叫我禁足抄书的话,我都能出去打马球给你看了。”
“得了吧,”
“该。”
白锦儿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原因被禁足的,还想着来看看你顺便带些最近店里新出的东西给你吃呢。结果好家伙,就是这样的原因,我要是你阿娘啊,就非把你这人关到你出嫁为止。”
“咦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亏我这几天在家里没闲着还天天心心念念地想着你呢,你就这么说我是吧。”
“哟,咱们孟姑娘想我做什么?”
“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啊我跟你说,”
孟如招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认真。她忽然转过身,弯着腰去够不远处摆在窗边的一处矮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之后在里面摩挲半天,随后便抽出一沓纸,又费力地撑着回来。
白锦儿看着她做完这些,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做什么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孟如招将她拿到这些纸在白锦儿的面前摊开,同时示意白锦儿来看。
白锦儿伸头看了看,上面除了写了一些小字之外,还画了一些十分抽象的画。
“哎哟我说二娘子啊,你这画技,”
“不如叫老四好好教教你吧。他前几天给我画的那个饕餮画的可好看了,你看看你画的这个,这是什么,小鸡吗?”
“那是鸳鸯!”
“噗,”
白锦儿看着纸上两只一起拍打着翅膀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刚出壳没多久长得毛茸茸的小黄鸡,
说是鸳鸯,
估计笔也不会同意吧。
“认真点!别笑了!”
瞧着面前的少女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要跪伏在地上做昏迷状似的,孟如招的脸有些红;她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抽出其中一张展示在白锦儿的眼前,还用手用力地在上面拍了拍。
“看见没,看见没?”
“我看看啊,”
白锦儿捂着肚子坐起来,右手装模作样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开始认真地看起孟如招要自己看的纸来。看了一会儿,她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这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如何让丫头嫁给三郎?’这是什么东西?”
白锦儿有不禁有些无奈,
“这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我这几天可都有在好好的考虑要怎么帮你和三郎呢。你知道我那个姨母啊,她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叫我姨父宠坏了,脾气什么的有些”
“停停停,”
趁着孟如招说出更多别的胡乱话来,白锦儿连忙叫停了她。她脸上挂起无奈的笑容,对着孟如招摆了摆手,
“你啊,又没人叫你做这些事情,你操这心干嘛?”
“这不是抄书这不是我担心你们嘛。我这人啊,就是见不得有情人成不了眷属,你说你们俩这么好,要是以后不能在一起,多可惜啊。”
“得了吧,”
“你说的是我,还是你呢?”
“你和薛大夫两个有情人,什么时候能成眷属?”
听见白锦儿的话,孟如招的动作僵了僵。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姑娘沉思了一会儿,双手慢慢地落了下去,停在自己的膝盖上。片刻后,她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的自嘲和苦闷:
“或许有情的只有我一人,人家不是呢。”
这样低落的情绪并不适合孟如招,白锦儿瞧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二娘子”
“算啦算啦,别说这个了,怪没意思的,”
孟如招又很快地恢复了刚才元气满满的模样。她忽然露出一种鬼鬼祟祟的表情,然后身子前倾,整个人凑到了白锦儿的面前,
“刚好,丫头你来了,我最近还在烦恼着没人帮我出出主意呢。银瓶那个丫头又被阿娘罚到外院去了,最近伺候我的都是些不熟悉的人,想商量个事情都没人。”
“你又要做什么?”
“先告诉你啊,我可是不会帮着你从家里逃跑的啊。”
白锦儿十分警惕地说。
“谁告诉你我要逃跑了的,我又不是傻子。再逃跑被抓回来,那我可真是要被关到嫁人了。”
“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是想说,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哄哄我阿娘的?我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住了,再待几天,我估计看这些海棠啊竹子的,都要看吐了。”
“哄你阿娘?”
少女一愣,“这不是得你自己努力的嘛?我能怎么帮你?”
“可是我阿娘最近完全不见我,我就能看见燕拂,燕拂就和我说我阿娘不想见我,你说气不气人?”
“所以我想叫你教教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哄我阿娘不生我气的办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帮忙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白锦儿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孟如招说道。
“好像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么需要哄我阿翁的时候。”
“是吗,”孟如招撇了撇嘴,“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了。”
“但是这么十几年,你总有惹得你阿翁生气的时候吧。”
“是吗,我想想,”
“好像,确实有那么几次”
白锦儿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因为实在是不喜欢白老头天天喝醉酒的样子,她有一次偷偷地把白老头买回家的酒全都倒进了井里,美名其曰是想让井水尝起来有酒的香味。
那一次,应该是白锦儿惹得白老头最生气的一次了。
“后来我偷偷地学我阿翁做胡麻饼的方法,给他做了一盘胡麻饼,我阿翁就不生我的气了。虽然做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锦儿还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见眉不见眼了。
“做胡麻饼吗?”
孟如招双手撑着自己的脸蛋,脑袋里思索白锦儿的方法是否可行。
“可是我阿娘不爱吃胡麻饼啊,我就没见过她吃胡麻饼。”
“笨啊,当然是挑你阿娘会喜欢的东西做。不过我想这个办法应该挺好的,也适合你用。”
白锦儿想起前世那些小学校里的感恩课程,有些会叫孩子给父母做一顿饭的。证明这样的办法确实是会让父母开心的,
“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