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你很了解那个人?”
像是抓到了对方语言间透露出的弱点,少女开始试探着,和他对话。
“我很了解她,”
“可是,她却不了解我。”
“如果她了解我的话,那一日,她就不会和我说那样的话。”
“你,喜欢她?”
“当啷”一声,少女被帐幔外面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不喜欢我,”
那声音冰冷的像是擦拭过的刀锋。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我想,是因为她,不了解你吧。”
“是,”
“她不了解我,”
“所以她不喜欢我。”
瞧着眼前的帐幔开始泛起好像水波一般的涟漪,少女的指节攥的发白,心里祈祷着外面的家仆能快些过来。
外面的人却好像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一下子开了话匣。
“她既然不喜欢我便罢了,”
“这世间没人喜欢我了,”
“她死了,就再没人喜欢我了。”
她,她是谁?
这人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叫少女既害怕,又不知所以。
“可是,以后总会有人喜欢你的,不是吗?”
“会吗?”
“会的,”
“一定会的。”
听完少女说的这句话,少年瞬间就沉默了。
“他在这儿!”
“抓着他!别让他跑了!”
来了!
少女心中狂喜,可怕那人狗急跳墙,她还是十分警惕地往后躲,想将自己的身影藏起来。
外面的人好像隔着帐幔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便消失不见了。
“念儿!念儿你没事吧!”
一阵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后,一道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少女松了口气,理了理自己的发髻,
“我没事!”
第二百七十一章 痕迹
“阿姐!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白锦儿还没有进店铺呢,就听见里面传来林信平的惊呼声。
“怎么了这是?”
她回答道,同时也迈步走进了店铺。
才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这股味道飘满了整个店铺,叫白锦儿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皱眉可不是只因为这个原因。
从入门处的台阶开始,那里就积了一滩颜色偏深的液体,有点像是混了棕褐色颜料的红色。
量还不少。
白锦儿皱起了眉头。
“阿姐你快来看这个!”
林信平还在喊,白锦儿只好放弃关注面前这滩奇怪的液体,转而走向了少年此时站的地方,她平常用来摆酒的地方。
一路上都有同样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现在已经干涸,顺着走下去,正是林信平此时站的地方。
那里现在一片狼藉。
打碎的酒坛满地的碎陶片,地上满是刚才白锦儿见到过的那种液体,还有隐隐半干涸的半透明痕迹,想必,就是店里这些酒香的来源吧。
而林信平指着的,是一团丢在角落里的,已经完全干透,从而扭曲蜷缩在一起的手巾。
“这是什么?”
少女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我刚刚过来,就看见在这里了,我也不知”
说话的功夫,白锦儿走了过去,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这团手巾。
“阿姐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报官?”
林信平和白锦儿约莫都是猜出了什么东西,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店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不,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看”
“找一找,”
“哦,哦”
说完,两个人开始在店里四处搜寻。
半晌,
“没了阿姐,没别的东西了。这些,这些痕迹也只到这里为止,没别的东西少了或是多了的。”
“没有吗?”
白锦儿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那他是怎么出去的,这儿的痕迹只到这里的话。”
“不知道”
“我们,还是去找不良人吧阿姐”
“嗯,说的也是,”
“这些东西就先不要动了,我去叫不良人过来,你在店里等着,要是客人来了,就请他们等一等吧。”
“知道了阿姐。”
白锦儿说着就要折返出去。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的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白锦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又往她看见东西的地方走去;很明显林信平刚才没有看见这个东西,
因为,
那明显就不是原来属于店里的。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布片缝制而成的护腕。
通体是灰黑色的,不是什么多好的布料,摸上去甚至还有些粗糙。
外面也和刚才白锦儿他们看见的那块手巾一样沾上了那种液体,即使因为颜色深而不怎么看得出来。
翻过来,里面却绣着一朵荷花。
图样不大,只有食指头大小——绣法很精妙细致,即使是这么一点点大小的图案,也使得绽放在布料上的荷花栩栩如生。
和白锦儿狗啃过的绣工完全不一样。
“这是”
白锦儿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东西。
忽然,她的表情变了。
“信平,我们不去找不良人了,”
她将手里的护腕收进了荷包里,动作很快地走进了厨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水桶。
“我们快些把这些痕迹处理掉,先开店,其余的问题过后再说。”
“啊?”
林信平被白锦儿突如其来的变卦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为什么白锦儿忽然就又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似乎是发生在她捡到那个奇怪的布片之后。
可毕竟白锦儿才是老板,既然她都这样子说了,林信平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乖乖地照着她说的,开始清理店里残留的痕迹。
那团皱巴巴的手巾,也被混在店里的其他垃圾里,一起丢到了外面。
夜晚的西市本应是十分寂静的,
如果没有外面那些四处搜查,徘徊不去的不良人的话。
不仅有不良人,还有城备军。
今天晚上,听说吴校郎家的千金遇袭,而那个刺客,此时就逃到了西市。
听说是吴家的仇人,想要将吴家长女掳去做人质谈判,多亏前来做客的莫家小郎君挺身而出将刺客划伤,这才保护了吴家长女的安全。
当值的不良人几乎全都出动了,
刺客的右手受了伤还流了血,照理来说应是极好找到的才是。
可他进了西市,却好像凭空就消失了一般。
酒洒在受了伤的地方应该让人很疼,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改变,依旧阴沉着。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右手的伤口总算是不怎么流血了,想起刚刚从那个府邸逃出来的时候,竟然被那个慌里慌张的小姑娘在手上划了一道,
后来又被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追了一段路,
少年的心里便满是难以消减的戾气。
真应该杀了她。
他的左手不自觉摸了摸一直藏在腰后的匕首。
店里一片寂静,如果不是他因为愤怒而导致呼吸有些凌乱——原本吵闹的外面也逐渐安静了下来,看样子那些不良人应该是走远去别处地方搜了。
今晚也许是最近以来,他感觉到最麻烦的一晚上了。
一觉得麻烦,
小景就觉得肚子饿。
说起肚子饿,这里应该有些吃的才是。
他知道她总是会在厨房里留些易存储的东西,这是好几年了,她从未改变过的习惯。
即使不是家里的厨房,
他想,也是能找到些吃的才是。
摆了摆因为长时间垂着而有些发麻的手臂,少年十分自然地往厨房里面走,撩开隔帘的时候,
一直罩在他手腕上的布片掉了下去,就掉在门边,他却没有发现。
在厨房翻找了一会儿,他果然在角落的一个竹篮里,找到了用布罩着的三个蒸饼。
已经变得有些硬邦邦的了。
虽然如此,少年还是将蒸饼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嘴里。
即使冷了,入口也有着属于面粉的香气。
他吃光了这三个蒸饼,将手中的白布丢到了地上。
第二百七十二章 相约
一整天白锦儿都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林信平知道白锦儿是因为早上的那些东西,所以也并不开口询问。白老头倒是有些担心地问了几次,可白锦儿不愿意和他说,老人后面倒也不问了。
白锦儿一直在走神,甚至刘饕来故意捉弄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叫男人也有些迷茫了。
这个状况,直到孟如招出现的时候,才得到了改变。
“丫头!”
孟如招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满面的笑容。
“你在忙吗?”
“二娘子!”
擦着桌子的白锦儿转头看过来,看见是孟如招之后,也笑了起来。她挥了挥手里的抹布,对着孟如招说道:
“没啊,收拾店面罢了,”
“你先进来吧。”
少女从外面跳了进来,她头上的簪子在半空中晃悠跳动,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
“二小娘子,差不多该回府了。”
这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道白锦儿十分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听见这道声音之后,白锦儿一愣,
随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惊讶和惊喜。
“二,二娘子?”
虽然那道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出现,可白锦儿已经知道是谁了。她用手指指了指外面,那意思约莫是,
是他吗?
孟如招翻了个白眼,
算是承认了。
可白锦儿分明地从她的眼底,看见了浓浓的笑意。
“那,你还要进来坐吗?”
“当然,这么久的功夫,我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站着吧。”
说着,孟如招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男人说了一句,
“还不着急,等到要敲暮鼓的时候再说。”
“阿娘知道丫头的,只要是和阿娘说是和丫头在一起,她不会说什么。”
说完这些孟如招也不管身后的人同不同意,转身就迈进了铺子里。
“我是来问你件事呢,”
“什么事还要专门过来问的?”
“就是,七夕,”
“七夕?”
“七夕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白锦儿略一思考,
“七夕不是都要在家中乞巧吗,要有什么打算的?”
“我就是不想乞巧嘛,”
说到乞巧这件事情,孟如招撅起了嘴。
“自小到大,我喜欢吃那些巧果,最不喜欢的就是乞巧了。特别是在什么月光底下穿针,还不让点灯,眼睛都快瞧花了,也穿不进去,”
“真是无聊透顶,”
“最讨厌乞巧了。”
“别这么说嘛,”
白锦儿扑哧笑出了声。
“乞巧啊,可是向天上的织女娘娘乞求,叫二娘子以后可以变得心灵手巧的。”
“要是这么容易就变得心灵手巧啊,那为何城里一副好的绣布会这么难求?”
“那说不定,只是城里像二娘子这样的人,比较多呢。”
“嘿你这臭丫头,”
孟如招忽然伸出手,在白锦儿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哎呀,”
“这感觉还真不错,”
“怪不得三郎这么喜欢敲你呢。”
“好的不学,”白锦儿捂着自己的脑袋十分委屈地说,“怎么这个你就学的这么快呢。”
“哼,我觉得挺好的,”
孟如招轻哼了一声表示不赞同。
“好了好了说回正经事。丫头你真没有什么地方,或是什么计划想在七夕那天坐的嘛。”
“要是我和阿娘说是和你一起,她肯定就会同意的。”
“诶,这是为何?”
“因为我阿娘很喜欢你呀,”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可是,我和孟夫人就见过几面啊。”
“那有什么的,要真是有缘啊别说是几面,就是只见过一面,喜欢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别说我阿娘了,我听说啊就是老赵的他阿爷,都很喜欢你。”
“是,是嘛,”
明明应该是一件好事,可不知为什么这样从嗯如招的嘴里说出来,却听着有些怪异。
“唉,”
孟如招双手撑住自己尖尖的下巴,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
“真不想乞巧,”
“为什么我偏偏是个女孩子呢。”
“要是我是个男子的话,倒时候偷偷吃完了巧果就可以爬上楼去看大绣楼放灯了,”
“就是个女孩子,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