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只是觉得,小茶很是有趣,”
“我也很喜欢。”
这句话,不知说的是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锦儿瞬间又闭上了嘴,耳根子隐隐有些发烧。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了女子的谈笑声。陶阳忽地拽了拽白锦儿的袖口,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白锦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陶阳。
“好像,是我阿娘。”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陶金氏在看见站在陶阳身边的少女时,面色隐隐沉了下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家中仆从之间传的事情,她约莫是知道一二;只是陶阳在她面前向来是完美的每一丝破绽,每每陶金氏想要了解的更多的时候,都会被机敏的少年找各种方法搪塞过去。
因此陶金氏也只是作为母亲和女人的那种隐隐感觉,却知道的不甚清楚。
今日是孟如招来了,
她听着贴身的奴婢报。
孟如招人长得好看又古灵精怪,是自己姐妹的孩子家世也不俗,所以在陶金氏的眼里,孟如招向来都是她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奈何莫说神女无意,襄王也无意,两个小孩虽说从小到大玩的都不错,却并没有那个心,就连孟如招的母亲自己的妹妹,对此事也是兴致缺缺。
陶金氏是不大相信陶阳会喜欢上一个平民的丫头的,
毕竟这城中多少出身名门的小姐,都曾或明或暗地表露过对陶阳的兴趣。
陶金氏不相信,他会越过这些出色的女子,
喜欢上一个普通人。
可瞧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陶金氏不愿相信的事情,似乎还是成了真。
“三郎,”
美妇人就站在不远处,白锦儿和陶阳齐齐低下头,对着陶金氏行礼。
白锦儿的耳朵里听着陶金氏的声音隐隐带着威严,心里不由得一滞。不知为什么,她忽而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
做什么坏事被家长逮到似的。
“阿娘,”
“见过陶夫人。”
两人齐齐开口,孟如招陪在陶金氏的身边,看上去有些窘迫和尴尬。
“哎呀三郎,你们怎么在这儿?”
“哎呀你看,我和姨姨瞧完你们家那只小鹦哥回来,这会子正要去吃东西呢。你们要去吗,”
“哎呀你看你们是不是刚刚吃完,也要去看小鹦哥的?那快去吧不然待会儿怕是就要伺候着它休息了,我和姨姨先去吃东西了啊——”
说着,孟如招就搭上了陶金氏的手臂,像是想要把她带走似的。
可陶金氏稳稳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位是?”
“这是白翁的孙女儿,”
“阿娘忘记了吗。”
陶阳看了看身边的白锦儿,语气平静淡然,带着一丝虽不明显,但也不刻意掩藏的温柔。
陶金氏闻言,再一次将目光投射到白锦儿身上。
瞧着白锦儿微微低头,留给自己的轮廓从模糊逐渐到清晰,陶金氏这才想起,似乎自己嫁进陶府的时候,有好几年,白老头身后都跟着这么个小团子。
白老头老婆死的早,膝下并未留下一子或是一女——那时候突然就多了个孙女,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孙女。
可白老头却甚是疼她。
年纪小小的姑娘,
那时候,可有三岁,还是四岁了?
那时候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还陪在身边,陶阳是最小的那个,不过也七八岁有余了。府中日子过得丰富有趣却也悠闲,因此陶金氏总是隔一段时间,便叫白老头来家中挑席。
那个小小的小姑娘那时候,
身上套着廉价的皮袄子,整个人圆滚滚的;脸颊子也肉乎乎的,虽说身上的打扮有些寒酸吧,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头上挽着两个小发揪,叫人叫的甜甜的,
才一瞧见自己,便奶声奶气地喊自己陶夫人。
原来是她啊。
陶金氏脑海中回忆如海浪般翻滚,霎时间涌现出雪白色的浪花。
“原来是白翁的孙女儿,”
妇人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温和了不少。
“许久不见你阿翁了,你阿翁可好?”
“谢夫人关心,托夫人和陶公的福,阿翁身子很好,每天都能吃一大碗饭呢。”
白锦儿挂起灿烂的笑容,两个梨涡嵌在她柔软的面颊上。
“是吗,那就好,”
似乎是被少女的笑容感染,陶金氏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之间也不像刚才那样子,瞧着满是警惕之意了。
“白翁还是和以前那般爱喝酒么,”
“是呀,怎么劝也劝不听,哎,阿翁可也就这么个爱好了。”
“嗬嗬,”
孟金氏的眼尾微弯,
“既是如此,那待会儿,我叫人将夫君前几日从外地送来的上好佳酿,交一壶给你带回去吧。也算是我们一点笑笑的心意,感谢白翁这些年的照顾了。”
“多谢陶夫人,那我就先替阿翁谢过陶夫人了。等夫人和陶公方便时,阿翁定是带我拜府道谢的。”
说着,白锦儿又对着陶金氏行了一礼。
另一边的孟如招和陶阳都愣了。
陶阳还好些,孟如招最是惊讶不过。她看看白锦儿又看看陶阳,又看看陶金氏又看看白锦儿,眼中那满满的不可思议,若是叫白锦儿或是石玉宁看到,少不得又要笑她。
别人她不知道,可是自己的这位姨母,孟如招不敢说是十分的了解,但也绝对知道个七八分的。
陶金氏什么都好,就是做人有些急功近利了些,所以好些时候,瞧着便是不近人情。这也是为什么陶阳敢将自己和白锦儿的事情告诉陶隐竹,却不敢告诉将此事告诉怀胎十月,把自己生出来的陶金氏。
不为别的,
就为陶金氏的那固守的思想。
不然她也不会在明知道自己和陶阳没有那个意思之后,却还是不放弃撮合自己和陶阳的机会。
为了家庭的和睦和母子关系的和谐,陶阳在面对着陶金氏的时候,采取的是迂回前进的方法。
没想到白锦儿和陶阳会在她们去路上出现,孟如招着实吓了一跳。她怕一个的不好,陶阳这可怜的才刚刚萌芽的感情,就要无情地夭折在这个地方。
孟如招也不想白锦儿受伤,所以刚才才那么慌张地开口,想要陶金氏带离这个地方。
没成想她自己的主意还没成功,
这两人倒是气氛轻松地就聊起来了。
陶阳也是惊讶,却没有孟如招那样子的难以相信。他的视线虽是一直看着孟金氏,嘴唇却抿着笑。
虽说陶金氏的突然出现也让他猝不及防,
可陶阳却十分的相信白锦儿,
果然。
第三百四十四章 帕子
结果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发生,陶金氏和孟如招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看着还有些心情愉悦的,领着孟如招就走了。
白锦儿甚至还得了壶好酒。
孟如招离开的时候,还对着白锦儿和陶阳使了使眼色。
瞧着陶金氏带着孟如招的身影逐渐消失,白锦儿站在原地,大大地松了口气。听见一边的少年发出一声轻笑,白锦儿转过头去看着他,
满脸的疑惑:
“你笑什么?”
“你叹气做什么?”
陶阳看着白锦儿,满目笑意地开口。
“我,我”
白锦儿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妈走了所以我松了口气吧。她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虽然白锦儿不说,陶阳却还是明白了。
“刚才瞧着你可不这副模样的,不是很冷静的么,”
“我还以为,你这么大大咧咧呢。”
“这是大大咧咧的事情嘛真是的,”
“你就会说风凉话。”
白锦儿朝着陶阳翻了个白眼,迈步便往前走,不理会被自己丢在身后的少年,背影还甚是潇洒。
陶阳一反常态的没去追,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了身边的桂花树。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迈着大步一去不回头的白锦儿就折了回来,来到陶阳身边干咳了几声,
“咳咳,”
“我说你倒是走啊,”
“我又不知道在哪里。”
陶阳抬手折了一枝带着细碎小花和叶的桂花下来,趁着白锦儿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将它插到了白锦儿的发髻上。
“既不知道在哪里便不要瞎走,”
“到时候要是又想在陈府那样子走丢了,”
“可真是个傻丫头了。”
说着,陶阳又一次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见陶阳说自己的糗事,白锦儿不由得有些尴尬,可她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反击,只好扭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陶阳也不继续逗她,自己往前半步,领着白锦儿往家里养着鹦哥的地方走去。
“阿翁,阿翁,”
“你看我带着什么回来了!”
白锦儿手中抱着陶金氏给的酒推开了门,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少女一脚踩在地上,视线都还没固定呢,只模糊看见白老头从井边站了起来。他原先是蹲在井边的,听见白锦儿的声音之后才站了起来。
老人的身影有些佝偻,不知道他蹲在那里,是在干什么。
“阿翁你在干嘛呢?”
白锦儿走进院子正中,将手中的酒坛摆在了桌子上。
“口渴了,”
白老头依旧背对着白锦儿,他讲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糊在嗓子里似的。他转过来的时候,白锦儿眼角的余光看见他往角落里丢了什么东西。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口渴了怎么不去喝那坛子里的水,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阿翁,在井边的时候不要离水井那么近。”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啰嗦的丫头,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像那些小孩子一样掉进井里不成?”
“阿翁也知道说你年纪大了,我这不是怕你喝酒喝的昏了头,要是不小心掉进去怎么办嘛。我又不在家,那三条街之外的那个齐伯伯家不就是”
“好了好了又开始了,”
“这丫头,现在得空就开始教训她阿翁,”
“你呀,”
白老头来到白锦儿的面前,指节敲了敲她的脑袋。
“等你以后自己成了家,成了操持家的人,再来教训阿翁我吧。”
白锦儿捂着脑门对着白老头吐了吐舌头。
“干嘛非要等到成家,我是阿翁的孙女阿翁做的不好我当然可以教训阿翁啊。”
“好好好,”
老人有些无奈,转头看向白锦儿带来的这壶酒。
“这是什么,你去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又被人骗了?”
“才不是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白锦儿将酒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抬手在上面拍拍发出闷响。
“这可是陶夫人给我的,又不是我在街上买的,总不能有差吧?人家说是陶公从外地带来的好酒呢,你看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回来,就为了个阿翁尝尝。”
“陶夫人给的?”
白老头转头看向白锦儿。
“是啊,”
白锦儿笑眯眯地说,
“陶夫人还说问阿翁安呢,我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咱们要上门谢一谢陶夫人呀?”
“这么说,你今日,是去陶府了?”
“是啊。是”
少女本来还想接着说什么呢,可看着白老头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白锦儿硬生生叫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那什么阿翁,你拆酒,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小菜出来哈。”
语速快地说完,白锦儿脚底抹油,一下子就闪进了厨房。白老头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又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坛酒,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老天,”
“若是你缺人降下折磨,便都降到我身上吧。”
“老头子我只剩下这个愿望,”
“不想看见这丫头难过”
不知道白老头此时在院子里说些什么,进了厨房的白锦儿套上自制的围裙,就准备要做晚饭吃。
可她低头要烧柴的时候,却在柴火堆里发现了一块弄脏的手帕。手帕是鼠灰色的,白锦儿看着能看见上面隐隐有些斑斑点点的污迹,而且似乎是红色的。
白锦儿拿着那块抹布皱起了眉头。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推开了厨房的门。
“阿翁,这是你的帕子吗?”
白老头闻言转头,在看见白锦儿手中拿着的东西之后,表情没什么改变。
“是我的。”
“怎么会在柴火堆里?”
“哦,你不是在家里留了那什么,那叫什么番茄汁的东西吗。我喝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就用这块帕子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