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其中大部分还是淀粉,
但是油炸过后,还是特别香特别好吃。
瞧着面前这一堆争先恐后往自己面前挤的孩子,白锦儿挑了挑眉,仿佛是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娘子我要一份炸串!”
“老板娘我也要一份!”
“阿姐我要一份炸串和鸡架!”
“你做什么我先来的!”
“好啦好啦不要着急,”白锦儿脸上带着笑,抬手安抚了一下这群躁动的小孩,“大家都会有的啊,这儿的炸串还多着呢,可够你们吃的了。”
一边的林信云则看着那个叫白锦儿阿姐的小女孩,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和林信云想的不同,林信平看着这么一堆人,心中是既高兴又复杂。高兴是这么多的客人,到时候阿姐给他的奖金肯定也水涨船高,可同样的这么多的人,
到时候又得忙活地跟小狗似的了。
和昨日的分工一样,白锦儿负责炸林信平负责装和撒酱,林信云能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收一收小钱或是递递东西。三人在摊位后面忙活着,竟然也丝毫不乱。
马冠英来时看见,心中也不免得称奇。
昨儿他就听见人来说白锦儿这儿客人很多,但是昨天他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没过来看;今日闲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马冠英便想着来她这里看看,什么叫作客人挺多。
现在这么看下来,确实是客人挺多的,
小客人,尤其的多。
这草市中也有买些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卖饼糕的卖用碎布缝制的小布偶的,可从来还没见到过像白锦儿这儿这样的情况的。
“马叔叔,”
思考间,马冠英已经来到了白锦儿摊位前面。
瞧见是马冠英,白锦儿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有些天真。这个自己阿翁旧友的儿子帮了自己许多,目前看上去确实也不像什么坏人,白锦儿想和他搞好一下关系,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只是今日,马冠英的脸色看着好像又白了些。
“锦儿,”
听见白锦儿叫自己,马冠英也十分给面子的,笑着点头回应了。此时周围有认识马冠英的,听见白锦儿和他的对话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没有理会这些略显笨拙的低语,马冠英对着白锦儿说道:
“看样子锦儿你这里的生意很好啊。”
“嘿嘿托马叔叔的福了。”
“我可没有什么福气给你的,”马冠英知道这是白锦儿的说话风格,现在和她对话起来,语气也比昨日放松不少。
打眼看了那些摆在桌子上一排的各种东西,马冠英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锦儿啊,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像,从没见过的。”
“这是炸串,还有鸡架,”
白锦儿笑呵呵地回答,
“都是些小食,吃来打发时间的。”
“小食?”
“正是。马叔叔要不来一份尝尝?”
马冠英闻言,看了看那烧的正滚的油锅和里面翻滚的食材,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随后苦笑着对白锦儿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
“我吃不了油多的东西,吃了,胃就要不舒服的。”
哦也是。白锦儿想想刚才马冠英那快有纸白的脸蛋,估计是吃不了什么油炸物什的。
“好可惜,”
少女挠了挠头,
“虽不是什么稀罕手艺,但也想叫叔叔尝一尝我的手艺呢。”
“是有些可惜,”
显然孩子似的单纯语句都会让大人的心情比较愉悦。马冠英的笑容也柔和了,对着白锦儿笑笑,
“以后有空时,我一定去你们店里,尝一尝锦儿的手艺。我也许久许久没有吃到过白叔叔的馄饨了,这么些年,甚是怀念那个味道。”
“馄饨?”
白锦儿将这份炸好的放到木盘上交给林信平,而她则将下一份的炸串放进了锅里。
“马叔叔若是想吃阿翁的馄饨,何必等到以后呢?”
“嗯?”
马冠英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
“怎么,下午锦儿,要和白叔叔一起过来么?”
“哈哈这倒是有些困难了,”
白锦儿一边笑着说,一边用手中的筷子翻动着锅中的炸串。
“这可比叔叔以后来我们这儿吃,还要困难的多呢。”
“哈哈哈,也是,”
“白叔那个性子,这么些年了,也没什么改变的。”
“不过虽然我不能把阿翁叫过来给叔叔做馄饨,但是,我自己可以做呀。”
“你可以?”
马冠英话出口便自觉不礼貌,毕竟白锦儿是白老头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看白锦儿现在这副模样,自然也是受了白老头许多教诲的。自己这话说出来,倒像是质疑人家了。
“虽不敢说是能做的和阿翁一模一样的好吃,但是,”
“我想,还是有七八分好吃的。”
白锦儿的侧颜对着马冠英,马冠英能看见她扬起的嘴角。
“如果马叔叔不嫌弃,下午我便准备一份馄饨,送去给马叔叔尝尝。”
“这,不大好吧,我看你这生意很是忙的样子”
“只是一份馄饨,花不了太多时间的。我若是和阿翁说,他肯定也是这样子说的。”
马冠英想了想,
“好吧。”
他对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好感,有增加了不少。
“若是不耽误你的功夫,便叫锦儿麻烦了。”
“不麻烦。”
说话的功夫,这一份炸串也炸好了。沥过了油,白锦儿用筷子夹到木盘上。
随着林信平手中的酱料均匀地洒下,马冠英闻到那扑鼻浓郁的酱香。男人的味蕾不免有些蠢蠢欲动,奈何胃却不争气地开始了自己的“抱怨”。
果然还是不能吃啊,
马冠英心中轻叹。
告别了白锦儿,马冠英和身后的仆从走在路上,忽然,
“小财,”
“阿郎?”
“你去刚才那小姑娘的摊位那里,买一份她卖的那什么,什么炸串过来。”
“阿郎”
“此时万不可和老夫人讲,明白吗?”
“喏”
第四百二十五章 给您带一碗
“老丈”
“老丈”
冯多令往前走着,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叫自己。他有些佝偻的身躯停住,缓缓转过身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那边有个少女,正站在一张堆满了东西的桌子后面,十分热情地朝着自己招手。
老人想了想,
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就是,
你叫我
“老丈,你不认识我了吗”
许是瞧见了自己的动作,少女笑眯眯地开口说了一句。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在冯多令的脑海中开始被处理,渐渐的,原本显得陌生的脸孔,此时变得清晰和熟悉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差点把自己的甘蔗全都打包带走的小姑娘吗。
没想到,
她竟然也在这个草市里卖东西。
冯多令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迈着不怎么快的步子,朝白锦儿的方向走去。他这才注意到,白锦儿这围着一溜的小孩儿,手上拿着大个大个的通宝,好像是在等着付钱。
老人站在这一圈小孩的后面,不禁显得有些奇怪。
“原来是你,小姑娘。”
冯多令打眼看了一眼,
除了那大大的油锅之外,其余的东西,他不大看得懂白锦儿是在卖什么。
“老丈,你怎么来这里了,”
瞧着这个捏糖特别俩厉害的老人家,白锦儿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在她看来,这老人是真的很厉害。
“您不看着摊子吗”
白锦儿不说还好,白锦儿一说,冯多令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奈和复杂感。他倒是想去看着摊子,问题是,
他已经没糖可卖了。
家中的蔗汁是冯多令自己熬的。家中有着的一亩三分地,冯多令并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种上粮食或者能卖钱的作物当然甘蔗也是可以卖钱的,但是冯多令种的甘蔗却不是拿来卖的。
那些甘蔗,冯多令都自己拿来熬糖了。
虽说地不大,但是家中只有自己一个老人,所以冯多令家的甘蔗收的晚,往往要到来年的春天,冯多令才能将甘蔗收完。他的糖也正好卖到春天,夏天便不卖了。等到秋天的时候,又种下新一轮甘蔗。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冯多令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也不是没有人来找过冯多令买甘蔗,只是他种的也少,卖那么一点,也不挣上什么钱;而且他是真的喜欢捏糖,所以也没打算靠着卖这原材料来过生活。那日将甘蔗卖给白锦儿,纯属一个巧合,
因为老人看还是第一次听过孩子来找自己买甘蔗的,便以为她只不过是喜欢吃,所以才愿意卖她一些的。
加之白锦儿的笑容却是是有迷惑力,老人一个松口,竟差点被这小孩儿把自己带来的甘蔗搬空。
许也许给人家了,反一个孩子的悔,冯多令是做不出来的。老人几日忙着准备草市的东西,也疏忽了还以为家中留有些甘蔗的存货。结果回家这么一看,
没了。
没办法,为了能在剩下这两日每日都还有东西卖,冯多令只能每日只卖一锅,好歹不会浪费自己攒钱交的那个摊位费。
这不一早上一锅就已经全部卖光了,坐在摊子上的冯多令闲着没事,便晃悠着往里圈走,想着看看,这儿都卖了些什么好东西的。没成想走到这儿,竟然遇到了这个满面笑意的“罪魁祸首”。
白锦儿看着老人不说话,心中似乎十之猜出了个。当然她可没什么“愧疚之意”,而是对着老人嘿嘿一笑。
“我们三人都尝了老丈的手艺,那老丈要不要尝尝我们的”
“你们的”
“是。就是这桌上的东西,老丈若有兴趣,让奴给您露一手”
“不要钱。”
冯多令闻言,看了白锦儿一眼。
“小姑娘这是什么话说。我还能占你们几个小孩子的便宜么。”
瞧着站在桌子后面的三个孩子,白锦儿这样小的都应该是其中最大的了,冯多令说话的功夫,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称叹一句。
这样小小的年纪,竟然就这么能干了。
“不过,你们卖的这是个什么,我倒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是寒具么”
“不是寒具,”
白锦儿对着老人笑笑,正好有一锅刚炸好的炸串出锅,白锦儿便用筷子将这些夹到了老人站着的位置面前的木盘上。
“是叫炸串的。便是将些菜蔬肉片,串在小竹签上油炸过的,撒上我们特制的酱料,味道很好的。”
“还有这个是炸的鸡架,炸完之后撒上料粉,也最是香脆可口了。”
“老丈可要尝一尝”
“油炸的,”
冯多令看了看那新出锅的炸串。才放到木盘上,就听见身边的一个小男孩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知道啦知道啦这是你的,我们都记着呢,没人插队的放心放心。”
白锦儿说完将木盘推向林信平那边,林信平接过,
“你要什么味道的”
“我要麻辣的。”
“麻辣的很辣哦,别到时候吃不下去。”
“没事儿,”小男孩说着还抬头挺胸地拍了拍胸脯,“我是男子汉,肯定能吃的。”
“好吧。”
林信平便没继续说了,而是开始给小男孩调味。
此时白锦儿已经开始炸第二锅了,她将新鲜的串串下下去,接着转过头来和老人说话。
“怎么样老丈,要吃吗”
“不了,”
冯多令摇了摇头。
“虽闻着香,但是这油炸的物什吃多了,我晚上要闹肚子,到时候家中不方便看医。小姑娘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样啊”
白锦儿觉得有些可惜。
“哦呀”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叫出一声。她看向老人,咧嘴说道:
“那老丈,”
“今日下午我正要做馄饨,吃了暖胃也不油腻,我想正适合老人家吃的。你看,我给您留一碗怎么样”
听了白锦儿的话,冯多令一愣。
他本想下意识地开口拒绝,可是看着白锦儿脸上的笑容,想想自己下午倒也没什么事情。想了想,老人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碗馄饨
“阿郎。”
“如何”
“这是白小娘子送过来的。”
“嗯”
马冠英闻言,从成堆的账本中抬起了头。他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的手中正捧着一个大大的陶碗。陶是粗陶,泥土和玄青的颜色间隔,看着便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陶器,只是里面飘着的袅袅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