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阿娘。”
“放心吧十三娘,”
白锦儿插了一句,
“当时刘叔他们赶到的很快,也都带着元椿去看了一遍大夫。元椿确实没受伤,您可以放心。”
听到白锦儿的话,妇人这才像是慢慢地松了口气,然后回落到自己坐着的位置上。
她抚着胸口,带着嗔怒地瞥了王元椿一眼,
“臭小子,日后这样的事情还敢瞒着我的,我可不揭了你的皮子。”
王元椿下意识地脑袋一缩,低着头甚是颓败地不说话。
“不过,”
就在王元椿以为自己不过是和平常一样的得了顿讨骂,心中难掩失落和郁闷之情的时候,妇人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头顶。
“难得你小子,算是给老娘做了件露脸的好事。”
“得,今日回去,准你不读书了。”
“真的?!”
瞧着小男孩抬起的满是惊喜的脸,十三娘的眉梢眼角也是憋不住的笑意。她也是故作不在意地转过了头,双手环胸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怎么,老娘几时骗过你了?”
“太好了!多谢阿娘!”
母子俩此时的和谐模样,是白锦儿未曾见过的。少女笑了笑,决心不打扰这亲子时光,抱着手中的托盘就打算离开。
“哎小锦儿别走!”
“送一碟凉拌豆干,麻辣鸡丝,和一碗白菜圆子汤给我们。”
“好嘞,”
白锦儿脸上带笑,对着十三娘点了点头。
送菜过来的时候,白锦儿又和十三娘聊了聊。她和十三娘说,既然王元椿不喜欢读书也不擅长做生意,不如就送着王元椿去找不良帅刘叔,在他那儿拜个师父学些功夫,以后说不定,就能吃这碗饭才是。
王元椿性子虽然急躁,但是却既有打抱不平的侠义心思。也喜欢手脚上的功夫,经常为街上同年纪那些孩子出头的。这样的人若是能谋得一份公差,显然是很适合的。
白锦儿也不断说着刘叔对王元椿这个孩子很有好感,想必要是拜在她他手下,爷俩儿个性能十分契合才是。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意味着能学的东西多,多和城中的不良人混混,相信也能改掉他不少的坏毛病。
毕竟刘叔手下的人白锦儿也是知道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
对王元椿这样所谓的“问题儿童”的教育,最是有帮助的了。
十三娘自然知道白锦儿说的在理,可是吃着一碗饭,少不得身上大伤小伤的回去的。做母亲的自然是会心疼,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十三娘率先问的,便是这个问题。毕竟比起什么脸面好事的,对于一个母亲来说,
最关注的,永远都是孩子的安危。
白锦儿自然能理解,可是她明白十三娘并非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这女人性子比好些男人都要豁达,成亲前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烈,在自己的几番安慰下,估计回去没多久,她自己就能想通了。
以后教育孩子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想必十三娘以后也不会再拿林信平和王元椿作比较了毕竟王元椿此时的个性在十三娘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子鲜明的令人担忧和不放心了。
这顿饭母子俩吃的很是开心。
白锦儿在旁边看的也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得到了母亲夸奖的王元椿笑得特别的开心,甚至不需要像往常那样的,十三娘五句一怒十句一骂的逼着他吃东西,自己就抱着碗筷吭哧吭哧的吃的欢。
林信平也因此松了口气,放心地从厨房出来,继续忙活自己的工作了。
“白阿姐,”
在柜台后面记着帐的白锦儿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抬起头,正看见王元椿站在柜台外面,双手背在身后,动作看着有些急促。
白锦儿对着他笑了笑,温柔地开口道:“怎么了元椿,”
“今日的菜可还合胃口?”
“很,很好吃。”
小男孩点了点头,将背着的手抽了出来。
递到白锦儿的面前,打开之后,白锦儿看见里面躺着五枚钱。
“这是做什么元椿?你们的饭钱你阿娘已经给过了呀。”
“不,这不是饭钱,这是,这是阿娘叫我给你的,那糖的钱。”
“糖?哦,哈哈不用啦,那糖是姐姐请你吃的,不收你的钱的。”
“不,不行,”
男孩忽然有些急促地开口,
“阿娘和我说,想要做一个好不良人,是绝对不能占别人便宜的!”
“所以,所以这钱,你一定得要!”
听见王元椿的话,白锦儿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伸手从男孩的手里,接过了那五钱。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白锦儿收下了钱,王元椿立马笑了;他抬手擦了擦鼻子,转身就要跑走,
“哎等等!”
忽然,白锦儿又叫住了他。
两块花生糖,又塞进了他的手里。
“五钱可以买三块糖,”
“这是补给你的两块。”
“记着回去和你阿娘说,你已经把钱给过我了,”
“我们这儿啊,可是童叟无欺的。”
白锦儿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王元椿的耳边响起。
小男孩攥着那两块花生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女;他吸了吸鼻涕,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带着纯真的坚定。
“白姐姐,你真好。”
“我以后一定要娶你做媳妇儿。”
说要,他便在白锦儿啼笑皆非的注视之下,一溜小跑跑出了白家食肆。
留下白锦儿,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咳咳,”
就在她要继续回柜台后面算账的时候,一声甚是熟悉的咳嗽声音,在白锦儿的身后响起。
“方才,那孩子说什么,”
温润如玉的少年声音,如同清风徐来,吹进白锦儿的脑海之中。
“长大,要娶你?”
“做媳妇儿?”
第四百三十五章 说好了
“你,”
“陶阳,你怎么过来了?”
瞧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陶阳,结合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白锦儿知道,
这小子一定是听见刚才那小小子说的话了。
白锦儿一时有些窘迫,本来也不将小孩子说的话放在心上的,可被陶阳这么一强调,反而还莫名其妙地生出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少年悠然迈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天气热了,陶阳的手中也拿起了折扇。他将手中的折扇合起,在往前走的过程中,藏到了自己的腰间。
“我,”
陶阳正要开口,又忽然顿了顿,
“我正要去老师那里,碰巧路过这儿,便进来看看你。”
“看样子,小茶你是真的很讨孩子喜欢呢。”
说完,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咳咳,”
“你看看我店里帮忙的这些小伙计,不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嘛。”
白锦儿挠挠头,装作打趣地说了一句。
“哼哼,”
“这倒是。”
“就是老师那里的孩子,也和你最是亲密了。”
没想到陶阳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跟着应了白锦儿的话,叫白锦儿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童,童言无忌嘛,”
“小孩子说的话,怎么又能当真了。”
“嗯?小孩子说的哈不能当真的么?”
“自然。”
“那从前你与我说的那些话,可当真了?”
“毕竟,”陶阳看了白锦儿一眼,“咱们严格来说,倒也不算是大人。”
白锦儿又语塞了。
好家伙,这小子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难怪了,打以前这臭小子只要是顺着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定是憋着什么后手的呢。
少女再次挠了挠头,陶阳都怕她不改掉这个小动作的话,迟早有一天是要把自己挠秃。
“好了不逗你了,”
陶阳接着开口,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差不多也要关店的时间了,早些关了店就回家休息去吧,别再在外面晃悠了,知道吗?”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
话还没说完,白锦儿就捂住了嘴巴。
陶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憋不住发笑,刚才还想装严肃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傻丫头,”
曲起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白锦儿的额头。
“哎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要去找公孙先生不是嘛,要去就快去快去,”
“别到时候都到宵禁时间了,我怕你都回不去居正坊了。”
少女的手伸了出去按在少年的身后。隔着不算厚重的布料,似乎能察觉到少年温暖的体温。陶阳在同年龄的人中算是不胖也不瘦,正好匀称的那一种人,
白锦儿的手掌心贴在陶阳的背后,
好像是两人拥有过的最亲密的距离。
她要把陶阳推出门外,后者倒也不反抗,只是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刹住了车,修长的手掌握住了门边,
“等会儿。”
白锦儿听话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你方才,”
少年站住了脚步,侧着脸和白锦儿说话。
“给那孩子的是什么东西?”
“嗯?”
“哦,你说的是元椿?我给他的那叫花生糖,”
“而且那也不是我给他的好吧,人家可是真金白银跟我买的呢。”
说着,白锦儿还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自己腰后的荷包。陶阳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我也同你买一块,”
“那叫,花生糖的东西。”
“你?”
白锦儿愣了,看了陶阳几眼,似乎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看着少年暴露在自己目光里的侧容上的认真,少女撅了撅嘴,
“你要那做什么,”
“我那是哄他顽的,”
“你又不要我哄的。”
“你这话说的可就主观些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要你哄的了?”
听着陶阳毫不掩饰的话语,白锦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她干咳几声,
“你比我大。”
“只大四岁。”
“四岁,四岁也好大了好吧。你瞧着老四和老赵岁数和你差不多的,人家几时像你这样了?”
“快些,有正经事就去做。”
陶阳的脸上即时出现了失落的神色,他抿起了嘴,赌气似的松开手,迈步就要往店铺外面走。可这一步都还没迈出去的呢,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就抓住了他。
一个小纸包被塞进了他的手掌。
“拿去,”
“小孩子。”
少年低头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的几块方方正正的焦褐色,包裹着那被称呼为花生的果仁的糖块。
即使没有入口,陶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甜香气。
陶阳将纸包重新包好,抬起头来看着白锦儿笑,白锦儿则躲开了陶阳的目光,但从她抿起的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
等了半天还不见陶阳出去,
白锦儿转回视线的时候,正望进陶阳朝自己投来的目光之中。
一如往时,温柔的像是蕴藏了初春的阳光。
白锦儿在前世的二十几年,都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眼睛能这样的好看。或许是因为他们此时还是少年,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陶阳的双眼澄澈的就像蓝天白云下静静的湖泊。当他以这样平和温柔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时候,
白锦儿的心跳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做,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少女的问话让陶阳心中低低叹了一声。
白锦儿这才发现,今日陶阳的眼神比平常还要的温柔,多了一丝自己琢磨不透的情绪,她一时之间猜不出那样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小茶,”
陶阳轻唤着白锦儿。
“嗯?”
“若是以后,我们,”
“我是说,若是以后,我和你”
听着陶阳犹豫的语气,白锦儿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肉麻的话了,趁着陶阳还没开口,立马出言打断:
“好啦好啦你不要说了,真是的。这以后的日子还长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再说了,”
白锦儿的小脸一红,
“不是以前都说好了么”
陶阳随着白锦儿没说完的话一愣。他的表情似在思考,随后像是释然了什么,一瞬间绽放出舒和且安心的笑容,
“是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再说了,”
“我们都已经,说好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去长安
公孙先生正要去厨房清洗茶壶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陶阳。陶阳并没有直接进屋子,而是在外面对着老人行了一礼。
“你是说,”
“你阿爷阿娘,打算带着你去长安?”
听见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