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儿似乎就能理解了,为什么都要用这样的词来给房间命名。
屋子呢是一人一间,就连跟来伺候孟如招的奴婢银瓶,都是自己住一间房。她们三人的房间紧紧挨着的,而走过去对面,便是陶阳和石玉宁的房间了。
和孟如招不同的是,他们倒是没有特别带伺候的人过来。
白锦儿被小厮领着去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她住的那间屋子的名字叫作“椒子”,这个名字,倒是叫她站在门口看着,琢磨了一会儿。
椒子,指的难道是花椒?
当然白锦儿也没有想太久,毕竟后面人家还看着呢。总不至于说的一个房间的名字都要看这么久,到时候再让人家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都没见过的乡巴佬了。
于是白锦儿便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能闻到淡淡的熏香气,唐朝人是真的爱极了香料。白锦儿进屋子还未站定呢,就听见身后小厮清嫩的声音传来,
“那小娘子就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了。”
“奴告退。”
第四百五十六章 打扮打扮
“嗯,麻烦了。”
“啊对了,”
就在小厮要退出去的时候,白锦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叫住了他。
“能帮我打一盆洗脸用的清水来么?”
“喏。”
“请小娘子稍等片刻。”
那小厮回应了白锦儿的需求,微微躬着身子,低着头走出了白锦儿的房间。出门是将手边的门带上,听的门页合拢的“咔哒”一声。
白锦儿这才像是放松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便开始在这房间四处来回走动。
焚香的香炉架在房间的一角,香炉不怎么大,上面盖着的铜盖镂空雕刻着的是百卉争艳的图案;之后便是旁边不远处的床铺,有轻纱从上面垂下来,将睡觉的地方和中间坐着的地方分割成了两块。
其余装饰诸如花瓶字画便一概不提,只是正中间的小桌上摆置着的酒器,似乎是越州出产的其色如玉其泽如冰,就连白锦儿也被吸引了,走过去蹲下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
酒壶沉甸甸的,想必是其中已经装了酒液了。
桌子旁边丢着两个蒲团。外面套着的是浅灰色纻麻,上面竟然也不是光秃秃的一片,而是绣了几枝正盛开的牡丹花。
图案虽然不大,但是看的出来是下了心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密而不乱,瞧着便十分精致。
白锦儿随手抽过一个坐下。虽然那牡丹花绣制的极好,但是毕竟蒲团就是给人坐的,她可不会有蒲团不坐,而坐在地上。里面的填物也极好,软而不塌,坐上去很是舒服。
白锦儿心里很满意,双手抱着腿,抬头打量着头顶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小娘子,我是跟你送清水来的。”
“啊进来吧,门没关。”
话音刚落,就看见个白白嫩嫩的,穿着打扮和刚才那小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看身高个子好像和自己差不多,或者说比自己还矮上一些的,抬着盆水,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走进来。
角落里就要个架子是用来摆水盆的,只是那上面此时已经摆了一个空盆了,那小姑娘显然也是看见了,她一瞬间抱着那盆站在原地,像是僵住了。
白锦儿见状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把那个空盆给挪开了。
“谢谢小娘子,”
她果然没有自己高。
不过说话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这个年纪小姑娘的那种娇羞感,好像很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也没有抬头看白锦儿就是了。
将手中的水盆摆在了架子上,小姑娘侧过身对着白锦儿行了行礼,伸手接过少女手中的空水盆。
“小娘子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么?”
“没了,”
“辛苦你了。”
对面的人一直低着头,听到白锦儿的话之后,她的身躯好像僵了一下,这才又对白锦儿行了一礼,
“小娘子严重了,那奴就先出去了。”
说完,她就和刚才那个小厮一样的,低着头从门内退了出去。
白锦儿瞧着那小姑娘将门关上,这才抽出自己的手帕,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用手泼了些水在脸上。冰凉的液体一瞬间就让脑袋清醒了起来,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滴从自己脸上滑落的感觉。
随便洗了洗之后,白锦儿便用手帕,把残留的水给擦干净了。
她从系统里取出一小盒面脂白锦儿在十岁之后,才终于用得起自己攒了好久好久的零花钱,买来的这种古老的护肤品。面脂面脂,其中大多自然是包含着动物脂肪,
要是放在上一世的白锦儿,自然是不能想象把动物油脂擦在脸上的感觉,可这时候能有的护肤品种类几乎都这样子,白锦儿想不用都没办法。
毕竟她虽然不化妆,
却还是接受不了脸蛋子因为干燥而变得皴裂的感觉。
用小指的指甲盖挑了一点点,放在手中靠着温度融化。白锦儿闭着眼睛,将手里的东西胡乱撮在了脸上。
还好的是这虽然用了油脂,但是里面融了煮花瓣的水,味道上还是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香味,这才让白锦儿心里好受了一些。
不过等着以后自己挣了钱,白锦儿想着要去药铺买些好点的擦脸的东西,
像那什么,孙仙少女膏,白玉红桃粉的东西,
想来,应该比现在自己手上用的这个要好一些的吧。
少女的脑袋里正想着未来的自己该怎样投资自己的面部的时候,忽然的“啪啪啪”的,敲门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的敲门声显然是粗暴了不少,还伴随着孟如招那十分有辨识度的,清脆元气的说话声音:
“丫头丫头快出来,”
“咱们去吃东西了!”
白锦儿的思绪顿时从又回到了现实,她想想,还是又捧了一小捧水泼在脸上,洗去那多余的油腻感。
打开门,孟如招和银瓶就站在她的房门外。想是刚才银瓶重新帮孟如招梳了梳头,孟如招原本因为小跑而变得稍显凌乱的头发,此时又重新变得整整齐齐了起来。
“你干嘛呢丫头,”
“这么半天才来开门的。”
孟如招说话的时候头上的步摇也回跟着轻微的晃动,串着小金珠的极细的金丝,和她的主人一样的,活泼地来回摇晃着。
“你洗脸了么?”
瞧见白锦儿脸上的水珠,孟如招眨了眨眼睛,歪着头说了一句。
“对啊,”
“感觉有些闷,便洗了个脸。”
白锦儿话刚说完,就看见孟如招忽然伸出了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跟我来跟我来。”
“哎二娘子”
少女后面那句你要去哪儿还没说出来呢,就看见孟如招把自己拖入了她的房间。
“银瓶银瓶,”
“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和一脸茫然的白锦儿不同,银瓶倒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小主人要做什么。她应了一声,转头往摆着刚才她拿来的那个小包袱的桌子走去。
而这边,孟如招却已经把白锦儿按在了那铜镜前。
“二娘子?”
“刚好,咱们还有点儿时间,”
白锦儿瞧见,孟如招在镜中的脸,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我给你稍微打扮打扮。”
第四百五十七章 要去长安
“这两人,”
“怎么这么慢啊”
石玉宁和陶阳站在游舫二层向一层的楼梯口,瞧着孟如招的她们还没有过来,石玉宁的口中不由得发出哀嚎。
“这也太慢了,”
“你说来时那么慢就算了,怎么这会子也能这么慢的?不都到这儿了吗,这从房间里走出来,能花费多少工夫啊”
“你说,三郎,”
说着,石玉宁的胳膊就搭到了陶阳的身上。
“别着急,”
和石玉宁比起来,陶阳的话语语气可就平缓的多了,
“反正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也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那总好过站着楼梯口等吧,”石玉宁正说着呢,一个捧着盘子的小厮正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闻着那飘来的食物的香气,石玉宁仿佛能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
“唉,”
少年叹了口气,
“我真傻,真的。”
“我竟然到现在,还会在和你们出来玩的时候,选择不吃早饭。”
“我太傻了。”
听见石玉宁这样说,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陶阳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锦儿的时候么?”
“记得,怎么不记得,”
石玉宁撇撇嘴,
“可叫人气坏了。你说,明明就是那么一道简单的烤鱼,可怎么之后我再尝无论哪家人做的,都不如那一日,丫头做的好吃了呢?”
“我也不知道,”
陶阳脸上,也一闪而过感怀的表情,
“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么觉得,即便是同样的一道菜的,锦儿做的,是要比旁的人做的好吃。”
石玉宁扭头看了陶阳一眼,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好友此时脸上的神情,不由得也叫他有些感伤起来。他拍了拍陶阳的肩膀,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丫头说那件事呢,你要去长安。”
“今日吧,”
少年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他的眼神有过一瞬的失神,但随后便被坚定替代。
石玉宁抿了抿嘴,扯起一丝微笑,
“别这么严肃嘛,”
“说不定,丫头真能跟着你去长安呢?”
“毕竟她阿翁年纪也大了,这做家长的,谁不希望自己女儿未来有个依靠呢?我记得,丫头她阿翁,是很喜欢你的才是,”
“跟着你们一家去长安,那丫头以后,不是吃穿不愁了?也不用这么辛苦,起早贪黑的出来抛头露面了不是。”
石玉宁的本意原本是为了安慰陶阳的,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倒是很有依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陶阳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神情却变得比刚才还严肃起来。
“不知为何,”
陶阳开口,
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似的意味,
“我听了你这样子说,”
“愈发的觉得锦儿她,”
“不会和我去长安了。”
“啊?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
“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陶阳说着,视线落到了孟如招和白锦儿房间所在的方向。石玉宁被陶阳的话说的一头雾水的,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那你呢?”
就在这时,陶阳又忽然开口了,只是他这次的问话,却把对话扯到了石玉宁的身上。
“你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
“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哈哈哈,”
石玉宁把手从陶阳的肩头拿了下来,摆了摆手,
“你们要什么时候去长安?”
“大概,过完这在锦官城的最后一年。明年年初吧。”
“是吗?那你怕是,吃不了我的喜宴了。”
闻言,陶阳侧首看向石玉宁。他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丝的不可思议。
“定了么?”
“具体的日子是还没定,不过,约莫就是明年,我行冠礼之后。她倒是已经及笄,无甚大碍。”
“这样啊”
“那,”
“那位姓白的姑娘呢?”
那张俊俏的脸,在听见陶阳说的这句话之后,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石玉宁的喉头有些艰难地滚动,片刻后,才听见他轻笑一声,缓声开口说道:
“不过是个风尘女子,”
“逢场作戏的罢了。难不成我,还真能明媒下聘的,将她迎入府中不成?”
说出的话饶是旁人听来,也如针尖一般厉厉,只是石玉宁的表情此时瞧起来,却有一种风烛残存的悲凉感和癫狂感。
陶阳望他一眼,便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怎么,”
“她容不下她么。”
石玉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他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还有种浓浓的,难以忽视的嘲讽:
“就是她容得下,她家中的人,自然也是容不下的。”
“又哪里允的自己决定了的?”
陶阳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石玉宁说的是事实,心中不免觉得难过。
“三郎,”
“你听我说,”
“你一定要去长安。”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陶阳下意识看向石玉宁,却见对方,用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凌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说话:
“你一定要去长安。就算丫头不能和你去,你也一定要去长安。”
“我相信你,你会做的比我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