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锦儿手里的糖糕已经快吃完了,她一边听着何不思说话,一边小口小口地好像一只小仓鼠似的,吃着手里的糖糕。听见何不思朝自己开口,她一瞬间有些懵然地也看过去,
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何不思和自己说了什么。
好吧,其实白锦儿并不好奇,但是既然人家都这么问了,少女还是十分捧场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何不思舒坦地笑了,
“我猜,我大概也有和阿爷一样的本事吧,
虽然我不知道那具体的是什么,但是从小到大,我似乎也总能分辨出那些特别美味的东西。
嘿嘿不过说来好笑的是,我其实并不会做菜。”
“你阿娘没有教你吗?”
“教了呀,但是,我总是学不会,”何不思挠了挠头,“也许是我太笨了,每次做出来的菜都特别难吃,辜负了阿娘的期望。我想阿娘是希望以后我可以继承铺子的,因为每次我失败之后,
她的表情都好失望。
但是,我真的不会做菜呀。”
白锦儿微微颔首,目光一直落在少女的身上,略微显露出沉思的意味。
“你阿爷,是姓何吗?”
“咦?不是啊,”
何不思摇了摇头,
“我阿娘姓何。我原先不是姓何的,是后来阿娘和阿爷和离之后我跟着阿娘,阿娘才让我改姓了何。”
“那你以前是姓?”
“唔,”
她思索了片刻,
“姓刘,
我小时候的名字,叫刘元意。”
白锦儿一时间脑海中千头万绪。
手里的糖糕几口就吃完,何不思舔了舔自己的指尖,
“锦儿你口渴吗,我有些口渴,我们去买些草茶喝吧。”
“哦,好。”
白锦儿糖糕剩的本就比何不思少,何不思吃完了,白锦儿自然也吃完了。两人从坐的石阶上站起来,又相携朝着前面跑去。
“长盛会?”
陶阳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是说不弄了吗。”
“原先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不是,”祁符大咧咧地走到陶阳的身边坐下,从身后摸出一串鲜黄的枇杷,在陶阳的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新摘得的,要不要尝一尝?”
陶阳白了他一眼,
“你拿过去些吃,不要把我的书弄脏了。”
祁符撇了撇嘴,
并没有想听他话的意思,而是就这样坐在陶阳的身边,自顾自地将枇杷的皮剥下,然后把鲜嫩的枇杷果肉丢进了嘴里。
“嗯,真甜。”
“这会子才说要继续长盛会,时间上的准备,还来得及么?”
陶阳显然也不在意男人“离经叛道”似的行为,他只是从刚才男人进门之后,便一直焦虑的是长盛会的事情。
“来不来得及的,这也不是咱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不是嘛。既然上面的人这么说了,那咱们不就只有照办的份儿?”
“唉”
“别想那么多啦,陶少卿,想那么多做什么。你这年纪轻轻的就能做上这般位置,已是十分的荣光了。往后以你的聪明才智,就算不是位极人臣,富贵荣华却是少不了的。
旁人的话可不听,这上头的话,只管听就是了。”
陶阳没有接话,
和方才祁符一般,依旧是自顾地说下去:
“既是要办,还是要照着规矩来,我得赶些将奏书写下报上才是。”
“嘁,
这么慌忙的做什么,要我说,就是慢几日也无关系的。既然都是上面人准的,上面肯定也是知道了的,就是耽搁几日的功夫,又有什么相干?”
“相干就是,
一个是我之过,一个不是我之过。”
说话的功夫陶阳已经摸出一张新纸在面前展开,提笔就要书写。而这么会儿,祁符拿来的那一串枇杷,也已经吃的干干净净的了。
“你啊你,
我可真是不理解你。”
在外面洗干净了手回来,祁符一边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慢悠悠地对着陶阳开口:
“你说打我认识你到现在啊,也好几年的时间了吧?每日你不是读书就是做事,可曾见你有半日闲下来的时光?那望江楼新来的胡姬,听说是肤如凝脂舞似雪,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可约了你小子好几次了,你怎么就一点儿不动心呢?”
“祁郎为何不自己去?”
陶阳手中笔在纸上挥墨而就,嘴上还一直回答着祁符的话,
“上次你约我一同饮酒的时候,可还嫌弃我无趣了。我从前在锦官城倒有一友人与你性格甚是相像,若你们二人能相识,想必能成为至交。”
“哟,那我倒是挺想见见的。不过说起锦官城啊,我这儿可有个好东西,要给你呢。”
说着,男人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在陶阳的身边晃了晃。就好像身侧长了眼睛一般,陶阳顿时警觉起来,转身看向祁符,就要伸手去抢。
“哎,
别着急,”祁符笑眯眯地把信纸拿开,颇为得意地开口:
“三郎,你现在和我说说,
要不要陪我去望江楼?”
第七百六十八章 烦恼
“阿娘我回来了!”
“阿娘我回屋了!”
刚刚听见陶阳开门声音正准备说话的陶金氏,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空空如也。妇人一愣。
“云升,云升,
阿娘给你煮了枇杷清饮,你且先来饮一碗,再忙活公事吧。”
“不了阿娘,”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屋子里传来,
“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再去饮吧。时候不早了阿娘,阿娘快些休息啊——”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这晚饭还没都还没吃呢,怎么就叫你娘去睡觉去了?”
“哦对对对”
陶阳的声音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传出来:
“我马上就出来了阿娘!”
陶金氏叹了口气,知道儿子大了不由娘,她只好端着手里的瓷碗离去。
这一边,屋内的陶阳听见了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后,松了口气;他甚至都来不及脱下鞋,就急急忙地将一直藏在怀里的书信拿了出来。
那就是寄到司府寺的,然后被祁符半途“劫”下,用来要挟陶阳陪他去胡姬酒肆的书信。
陶阳着急地将信封拆开,
在看到上面的落款之后,陶阳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唉,
原来只是表姐寄来的书信,
他心中不免惋惜。
若是叫孟如招听到陶阳此时心中的声音,少不了要拽着他的耳朵好好质问一番。
虽然“只是”孟如招寄来的,但是陶阳还是将信纸展开,逐字逐行地阅读下去:
“三郎,”
信的内容不长,很快就可以看完;虽然寄信的主人并不是他心心念念中的那个人,但是这封书信之中,却提到了不少有关她的消息。
表姐说,
最近收到有关她的消息,还是在梁州,
听说她不知为何成了一户人家的奴婢,正盘算着要如何将自己赎出去。所幸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好像是个好说话的,她心中抱持着希望,
却让只读了只言片语的陶阳,
心中生出了惊慌。
可惜,书信就到这儿,后面的事情,看来表姐也不知道了。或许之后的书信还在路上,陶阳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也只能盼望之后孟如招写来的书信中,会详细地说明清楚了。
可是,
表姐竟然没有提及她此时的住址,
或者说,
表姐在写给她的书信中,有没有说明此时自己的住址呢?若是说了,想必她会给自己写信的吧?
陶阳手中捏着那张信纸,焦急地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不行,
一定要快些问问清楚。
他猛地站住了脚步,然后几步走到了桌前,提笔就写。
“云升呢?”
“还在屋中呢,一回来就回屋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陶金氏对着刚刚入座的丈夫抱怨道。陶隐竹刚坐稳,听见妻子的抱怨话语,哈哈一笑,
“云升刚刚升作司府少卿,公务繁忙些也是正常的。何况他年纪尚轻就做到如此地位,若是不再刻苦努力些,难免会在同僚中引起非议。你身为他的阿娘,应当理解才是。”
“我几时说我不理解了?哼你少给我扣大帽子啊,”陶金氏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难道不知道儿子升任少卿忙,我这不是怕他只顾着忙不注意自己身体吗?你说他这会子又没成亲,也没个妻子帮衬着,还不就得我这个娘来多费心了。你这个阿爷倒好,明明才是应该多领着儿子些的,
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出去找人家下棋画画,一点儿都不上心。”
“好好好,娘子辛苦啦~”
陶隐竹已经笑眯眯地将酒壶拿了起来,虽然妻子口中数落了自己半天,但是看男人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不过娘子说这话,可真是冤枉为夫的了,你知道我惯不是长袖善舞之人,要我帮三郎去左右逢迎去,可真是太为难我了。不过朝中有云扬帮他,娘子大可放心。
况且若是没有父兄的帮扶,他尚且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不正证明了咱们儿子厉害?娘子应该骄傲才是啊。”
“就你会说就你会说,”
陶金氏有些脸红,
她历来说不过陶隐竹,每每总是被男人抓着好一通说教,偏偏她还没有任何的办法。
“那云升这婚事,你总该好好地考虑考虑了吧?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儿子这会儿业都立了,成家一事,总不能再拖了吧。”
“婚事啊——”
陶隐竹饮了酒只觉得通体舒畅,是坐的也歪了眼睛也眯了。他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不时还咂咂嘴,就好像是要从其中琢磨出什么滋味似的。
“婚事,婚事,婚事”
“是就是婚事,这两个字有那么难明白吗?”
“这娘子着什么急,”
男人想去捻一粒下酒的肉脯,奈何他现在这半倚的姿势,离那装肉脯的小碟子就差着一段距离——于是他抬起头,对着陶金氏眨了眨眼睛。
她原本是不想理他的,
奈何那双眼睛盯的人心慌,
陶金氏只好又哼了一声来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但还是伸出手,将小碟子往陶隐竹的方向推了推。
“多谢娘子娘子真好~”
陶金氏耳根子泛红,低啐了一口。
“你方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着急?云升都已经成年这么久了,尚且连婚约都没定下。你看招儿那孩子,都已经嫁人多久了?”
“招儿身子弱等着要人照顾的,成亲早些,不是正常嘛。咱们儿子有你这个当娘的看顾着,又不需要什么旁的人嘛。”
“那我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啊,你这人”
说话的功夫陶隐竹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一半,他双眼微眯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自然不是一辈子啊,只不过现在还是我方才说的,云升才刚升做司府少卿,若是因为被别的事情牵绊了,难免给人留下不负责任的印象。三郎这般优秀,便是耽搁些许年月也不打紧的,
比起这个啊,
娘子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一个未娶妻的儿子了?”
陶隐竹的话说的陶金氏一愣,
她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阖掌一拍,
“对啊!还有云起这孩子!总说着自己物色自己物色,这都三四年了还没物色出一个姑娘来!
不行!我现在就得写一封信问他去!”
说完,陶金氏竟然就这样站起身来,直冲冲地走出了屋子。留下陶隐竹依旧坐在原地,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娘子的身影离去。
“云起啊云起,你可得原谅阿爷啊,
为了你亲爱的小弟弟的幸福,就得劳烦你忍受你阿娘的追迫了。”
说完,陶隐竹仰起头,将酒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第七百六十九章 长盛会的由来
“咦锦儿,
你怎么在这里?”
白锦儿抬起头,正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脸好奇的何不思。
她们此时相遇的地方在崇贤坊的外面,距离兰陵坊可是好一段距离的,
不过距离西市倒是很近。
“噢,”白锦儿对着何不思一笑,“我来这儿托人,替我寄封信回锦官城,给家里人报一报平安。”
白锦儿一直没忘要给孟如招寄信这件事情,
只是自从上次自己寄信回去之后,便再没收到那边的回信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信丢了,还是孟如招的信丢了——她想自己寄的丢了可能性大些,
毕竟孟如招可以蹭官方驿站信使,
她只能四处托有要去益州的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