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倒是在白锦儿预料之中。
“那你阿爷现在……”
“阿爷现在在城边租了一小处房子住着,平日里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去找他。因为如果让阿娘知道我还在和阿爷见面,她肯定要生气的。”
“嗯,我明白。你阿爷和阿娘的事情,或许只能慢慢来,毕竟你也知道……”
“我知道,”
何不思摇了摇头,
“我已经做好了,阿爷阿娘一辈子都这样的准备了。可是我是他们的孩子,无论是阿爷阿娘,我都不可能不照顾的。”
“你有这样的想法还好,”
白锦儿笑笑,
“你母亲性格刚直,最好还是不要与她太强硬了。但你母亲如此疼爱你,我想有你在中间做调和,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嗯!”何不思用力地点点头,“别说我的事情了,你呢,你怎么了,不消说我看你这脸色我就知道,阿爷肯定是说对了的。是生什么病了?风热?还是吃坏肚子了?”
“没什么要紧的,”
白锦儿拍拍何不思的脑袋,
“我这个病啊,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骗人,世上哪儿有好好休息就能好的病?要真是这样,这世上还要那些医生做什么?”
“嘿,你还别不信,就是医馆里的医生,叫我好好休息的。”
“真的吗?!”
白锦儿噗嗤笑出声来。她没有立即解答何不思的疑惑,而是从榻上起来,先去将熬好的药汤倒出在瓷碗里。药汤颜色棕里泛绿,远远看着像不知从哪儿舀了一瓢死水似的。
她端着碗又坐回到了何不思的对面,瞧见少女看见自己碗里这药汤之后惊悚的眼神,
白锦儿反而笑的更开心了似的。
“是真的,那医馆里的人呀就和我说,只需要休息十数日,我这病就能好了。”
“骗人呢,
那你还喝这药做什么?”
“那吃药都还有引子一说,我喝药,不也是引我这病好么?”
“唔……”
何不思挠了挠头,
“那锦儿,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虚劳之症,不打紧的。”
“虚劳是什么?”
“哎,就是过度辛苦了,身体受不住了,称之为劳。”
“啊——”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说的也是,这倒合理。锦儿你是我遇到过最爱干活的人了,我还一直以为你不会累呢。”
“怎么可能,”
白锦儿端着药到嘴边抿了一口,又苦又涩的草药味道在她嘴里扩散开来。虽然这药苦的紧,但白锦儿只是眨了眨眼睛,依旧把那药汤咽了下去。
看的何不思仿佛都尝到了那苦味,紧紧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不过既然医生这么说了,锦儿你还是好好休息才是。”
“正为这个烦恼呢,”
白锦儿放下药碗,药汤赫然已经减少了一半。
“唉,如今正在客人最多的时候,要是这么休息了,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天的收账。”
“可是你都劳累的病了,若是拖着病体还忙活店里的事情肯定也不方便呀。”
“若只是做菜的话……”
白锦儿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只是做菜的话,倒是不打紧。每日迟些开早些散,只在厨房忙活,也不会有多么辛苦。只是烦店前招呼客人打杂的事情,我却是做不了了。所以我在考虑,想在店里雇一个伙计帮帮忙,也好让我省些力气,不至于这么辛苦。”
“伙计啊……”
何不思怀抱着双手一边琢磨一边小声念叨。
“哎有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 送饭
“这么说,就让我来帮你度过这难关了?”
刘饕额头上缠着巾子,双手叉腰站在门口。
“反正刘叔你不也没找到事情可干嘛,来我这儿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最起码一日三餐的费用能节省了,还能有些入账,给小元买些东西不是?”
“还是这么能说会道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内正在厨房准备的白锦儿,
“不过,没事吧,你。听小元说你这病医生可是嘱托了要好好休息的。虽说我能帮你把店前的事情都做了,但后厨的事情也不算轻松哦。要我说休息半个月也不打紧的,你可小看了那些食客讨饱的决心了,
既然已经在这条街上打出了名号来,何必还要这么辛苦呢。”
“放心吧刘叔,我心里有数的。”
满打满算白锦儿休息了五天,
虽然偶尔还会有些眩晕袭来,但在她看来,实在是不算什么事情了。
已经和好了一大盆面,白锦儿熟练地将面团揪出一个一个小剂子,
“再说了都已经休息了五天了,难道还要继续躺下去么。老是这么休息着我反而更不舒服了,不如起来做些适当的运动,说不定还反而对恢复更有利呢。”
“强词夺理罢了,”
刘饕嗤笑一声,
“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这小东西吗?但我也懒得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年纪轻轻别弄得一身病,何苦来。这时候就要好好地想一想,你去世的那位阿翁如果还在的话都会说些什么,自己好好斟酌斟酌吧。”
“知道啦真是的。”
面剂子在白锦儿的手中抻长,再绕一圈,再抻长,拉到差不多之后又在面板上拍打了拍打,
“可是我就是休息着也是再店里躺着,也没什么意思啊。”
“出去逛逛呗,长安城这么大。难道你来长安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开店么,这长安城里这么多好地方,你多出去看看。”
拉好的面条揉上干粉放在一边备用,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我当然也想出去看看呀,
大概以后有机会吧。现在,还是不太有这个心思。”
“哎老板娘,这是开门了吗?”
“是是是,”
刘饕换上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朝着走来的两位客人迎了上去。
“客两位吗,坐里面还是外面?”
瞧见刘饕这位高大的陌生面孔,两女子的脚步顿了顿;白锦儿脑袋从后厨的窗子里探出来,也是带着灿烂的笑容,
“是呀两位娘子,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伙计,两位要吃些什么只管告诉他。今天店里买到了新鲜的鸡子,推荐吃这个。”
“啊,原来是这样那,那我们就坐外面吧。”
“好嘞,桌子都是擦干净的,两位客随便坐,随便坐。”
“老板娘怎么前几日没开门了,我们来了好几趟都瞧着没人呢。”
“这不是最近得了点小病,就休息了几日。”
白锦儿在厨房里和客人聊着天,做好的菜就直接从窗口递出去,让刘饕端过去;陆陆续续地客人来了,白锦儿和刘饕也逐渐忙活了起来。
虽然是休息了五日,但今日的客人倒没有少多少,不如说瞧着越坐越满的座位直接起了宣传的作用,偶尔路过的人也凑着热闹进来。
忙活了一早上直到过了午饭的时间,两人才有了得闲的空当。
“哎哟好家伙,”
刘饕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把手里装着大碗炒饭的碗摆在了桌子上。白锦儿也终于从厨房里出来,她端着的碗比刘饕的小的多了,怕是只有男人的一半大小——一碗萝卜排骨汤泡饭,看着甚是清爽。
“我说小丫头,你这店子生意也太好了些吧,这么多的客人总不至于是今天才来的,那之前店里就你一个人,你是怎么忙活下来的?”
“也没有什么,”
白锦儿在刘饕的对面坐下,慢悠悠地拿起调羹,
“咬咬牙也就做下来了,况且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空座没那么快,客人虽然多,但不至于多到今天这样。”
“那也肯定不少,
难怪你活生生累病了,天天忙活这么多的事情不累病了才奇怪呢。照我说你还是别逞强了,还是继续休息吧。虽然说有我帮衬着你,但是后厨的事情就你一个人来做肯定还是不行,
这病最忌讳不除根,病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真没事刘叔,”
白锦儿低着头吃饭,一边回答刘饕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看我忙活了一早上就现在有些犯晕,待会儿吃过了药我小憩一下,下午咱们晚些开店早些关门,等晚上我就好好休息,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嘛。”
“唉我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
反正你自己心中掂量,别以后后悔就行。”
“放心吧刘叔。”
两人不再说话,都专注于自己面前这药饭食上。
“锦儿!阿爷!”
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白锦儿和刘饕齐齐看过去,正看见提着个小篮子的何不思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咦小元?”
“锦儿,阿爷,”
小跑到两人面前,何不思笑呵呵地把手里篮子放下,
“原来你们吃午饭了。我还担心锦儿生病了,阿爷不会做饭,你们中午就随便买了几个饼吃呢。”
“傻姑娘,”
看见何不思白锦儿心情也很好,嘴角勾起一起笑容,
“我都开店了,难道还能不做饭么?所以你过来是来给我们送饭的?”
“是呀,”何不思掀开了手里篮子上盖着的帕子,里面正装着几碟,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菜品。
“吃我这个吧,我看你们吃的也太清淡了些。”
“可以呀乖女,”
刘饕接过篮子,语气带着惊喜,
“没想到你现在厨艺这么好了。”
“嘿嘿,”何不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我和阿娘说锦儿生病了,拜托她做了带来的。”
“啊,你娘啊……”
“咳咳,”
白锦儿在旁边的咳嗽声打断了父女俩略显尴尬的对话,
“那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何姨了。来你也别着急着回去,去那双筷子咱们一起吃吧。”
何不思笑的眼睛都弯了,
“好!”
(
第八百一十四章 借钱
“来了来了,鲜瓜冰汤,两位客慢用~”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装着鲜红色果汁的白瓷碗摆在面前,郝莠迫不及待地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鲜红的果汁散发着清甜的香气,里面有着柔软弹滑颜色好像是融化了的水晶一样的羹块,还有一颗一颗好像是刚刚从蚌壳里取出的珍珠一样的圆粒,冰块已经有些融化了不再有棱有角,反倒是被果汁和融化的水包裹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含在嘴里消暑解渴。
“这家的鲜瓜冰汤可有名了,别处没有只此一家的,小黎你快尝尝!”
坐在她对面的黎匤点点头,也学着郝莠的样子拿着调羹,
和郝莠大口大口地豪放样子不一样,她只少少地舀了一小勺,樱口微张,把调羹里的东西送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
对面的少女睁着期盼的眼神,眨巴眨巴地看着黎匤。黎匤对着郝莠莞尔一笑,
“很好吃呀,这是什么果子做的汤,我没有吃过。”
“你别说,就是我都吃不出来是什么果子做的,我问过这儿的老板娘,只说是一种野果子,味道还真是奇妙。还有这些羹,”
郝莠又舀起一勺,上面正是那些半透明水晶一样还会晃动的羹块,
“这些呀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是吗,竟然有小莠你都没有吃过的东西,怪不得你嘴里总是念叨着这家店了。”
“嘿嘿,”
郝莠又吃了一口,笑嘻嘻地对着黎匤说道:
“所以才想带你来尝尝呀。最近长安城别处好吃的都已经吃惯了,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样一间店铺,干脆以后我们都来这儿好了。等到把这里好吃的都吃光了,我们再去别处吃。”
少女口中说着,眼中飘荡着憧憬的神色,却没有注意到听到她这句话的黎匤,把手里地调羹悄悄地放下了。
“对了上次咱们去钟珝阁看上的那支步摇,正好我阿娘给了我这月的用钱,我特意叫老板留着的,等吃完了东西咱们就去把它买下来。那粉红的颜色你戴起来肯定特别好看”
看着絮絮叨叨说着话的郝莠,黎匤抿着嘴笑;她此时的笑容或许有些勉强,但沉浸在分享快乐中的郝莠并没有发现。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面前的冰汤,郝莠到柜台前付了帐,
手挽着手出门,
白锦儿看着两个少女逐渐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说起来,以前你和孟家的那个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心。”
刚刚擦完桌子的刘饕把抹布搭在手上,看见伫足的白锦儿,当她是怀念在锦官城的朋友了,在一旁悠悠地开口道。
“是呀,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