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年都只是她一个人在家过年,
仪式感,还是要有些的。
今年的话,果然还是煮火锅好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是适合吃火锅,既能做到荤素搭配,也不怕吃得慢菜很快就冷了,
最要紧的是,她今年从系统那里解锁了腐竹和豆腐皮一类的半制品,
一想到能吃到吸饱了汤汁的腐竹和冻豆腐,白锦儿就已经想咽口水了。
“白小娘子!白小娘子!”
白锦儿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呢,忽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
“啊,我还想着是谁呢,原来是郑郎君。郑郎君最近去哪儿了,我前几日去你家寻你都不见呢。”
“前几日去了趟舅爷家办事,昨日才回来,不知小娘子是什么时候来的,想是错过了。”
“那应当是错过了吧。”
“小娘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白锦儿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年后,我自己的铺子要开张了嘛。这匾还没着落呢,我正计划着要让郑郎君提我写一块呢。”
“啊,
原来是这事”
郑植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并没有叫白锦儿看见,男人随后便恢复了往日文质彬彬的笑容,对着白锦儿点了点头,
“那是不难,就是现在去给小娘子写好,也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不着急,”
白锦儿挥了挥手,
“这大过年的,还是让郎君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也正是想休息休息呢,毕竟忙活了这一整年。最近啊,可是一点都不想考虑这种事情呢。”
“哈哈哈说的也是,”
郑植哈哈一笑,对白锦儿的话表示了赞同。
“小娘子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对了,不知道小娘子那眩晕的毛病如今可好些了?”
“嗯?郑郎君知道我这病?”
少女吃惊地眨了眨眼睛,
“郑郎君是如何知道的?”
“小娘子常去那家医馆,”郑植怕白锦儿误以为自己有什么恶意,立马开口解释,
“那家的石医师,是我父亲的友人。我与小燕自小就是朋友,前几日与她偶然间讨论起,原来小娘子是我们共同相识之人。好奇之下,我便问了。在下并没什么恶意,小燕也只是提到小娘子会偶发眩晕,并未多说其余的。”
“郎君误会了,”
听着郑植的解释,白锦儿心中发笑——她不甚在意自己的病情被别人透露,只郑植这么小心翼翼的,反倒惹得她觉得有意思。
“我也只是疑惑一问。这眩晕症本是有段时间我不注意休息,让自己过于疲累了得的。虽后面好转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发作。听郎君刚才的问话,莫不是郎君有什么好方子,能治这毛病吗?”
“不敢说治好,”
郑植回答,
“只是在下小时候住的村子里有个土方,听说对治疗这眩晕症很是有效。我正好过年要回去,若是小娘子需要,我便回去讨一讨?”
“这会不会太麻烦郎君了?”
“不会,也只是顺手之劳罢了,”
郑植挠了挠头,
“毕竟平日里也是小娘子照顾我生意的。”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锦儿用不太认真的态度给郑植行了个有些滑稽的礼;看着眼前少女这活泼的模样,男人眉眼之间的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松随和起来。若不是必要,白锦儿在与自己认识的人相处时,总不会用一板一眼的态度,
这与这儿的大部分姑娘就不太相同了。
“对了,”
两人正要走,白锦儿忽然又叫住了郑植,男人转过头来看她,那眼神似在询问。白锦儿对着他灿烂一笑:
“那今日,郑郎君就不去什么地方了吧?”
郑植一愣,摇了摇头。
“那敢情好。我最近做了些小茶点,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味道肯定是不错的。这会儿出来没带在身上,等会儿我回去了便包好送去给你,你看怎么样?”
郑植抿了抿嘴,
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身上穿着大红的袄子和月白的长裙,
正恰如雪地中盛开的红梅,一瞥一笑皆是风情。
郑植的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烫。
“好,好。我今日不去哪里了,便等着小娘子来了。”
“哈哈哈好,”
白锦儿一拍手掌,
“其余人都送了,可就差郎君这一份了。大家的都送了出去,我这年才过的好嘛。”
大家?
郑植的笑容一瞬间有些暗淡,
显然和他此时略有含义的笑容比起来,白锦儿的笑容虽然灿烂,却十分的坦诚。她看着郑植的眼睛如同平日里一样的明亮,里面却澄澈的如同冬日冻起的曲江池。
不知为何,
郑植有些为自己冒出的想法感到羞愧。
“小娘子还真是热心肠啊。”
他这样说了一句。
第八百三十五章 一家三口
“嘿哟——”
白锦儿把摆在门口的东西搬进了铺子里。
她打开门探头出去看了看,
随后把脑袋收回来,把门从里面关了起来。随着“咔哒”一声把门搭上锁,白锦儿双手叉着腰,看着面前自己摆着的一大堆东西。
“好了好了,开始准备吧。”
她撸胳膊挽袖子,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往各处搬去。
除夕夜按道理来说,应当是在家里过的——但白锦儿住的那个地方其实是租的房子,真正要理论起来,
这铺子才是她事实上的家。
毕竟这地方可是她花费了真金白银买下的。
所以思来想去,白锦儿决定在店铺里过今年的除夕。反正也收拾干净了,只需要搬一床被褥来就可以睡了,虽然可能会有点冷,但把窗户什么的关好,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店里太空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太空的地方没有人气,自然也不会有温暖;白锦儿把出租房里不少东西搬了来,打算在今天这一天把原本空空的店铺布置出“家”的感觉。
尽管大概明天又要把这些东西搬回去,
但白锦儿却乐在其中。
买的桃符,大红剪纸都已经装饰好了,窗台上还摆了花瓶,里面插了一支新鲜攀折到的梅花;原本空荡荡连桌子都还没摆上的榻上堆放了些布偶荷包一类的东西,
甚至还有叠好的被子,
白锦儿觉得这样子看起来会有些人气。
厨房与大堂自然是隔开的,就不用担心会像以前一样把东西沾上油烟。
说是要装饰,
其实也没多大的东西能装饰的,
白锦儿自己本身除了各种存放在系统里的食材和调料之外,也没太多的身外之物——连被褥衣物都能拿出来当布置了,也可想而知是有多么“贫瘠”。
差不多弄好之后,她环视厅内一周——厨房里炉子上坐的汤也差不多开了,她又赶忙小跑进了后方。
一只老母鸡加一块排骨,是经典的熬汤搭配,
水开之后需要撇去浮沫,这一点可马虎不得。
守在灶边将浮沫摽去干净之后,
将柴火抽去些转小火,白锦儿又开始准备火锅需要的材料。
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或者说自从她打锦官城出来之后,她一个人做这些事情便做的越发游刃有余了,
甚至于在全神贯注地投入忙碌时,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只有一个人这件事。
“啪啪啪,”
嗯?
白锦儿停下了手中的菜刀,
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菜刀停下声音也跟着消失了,少女还以为是菜刀和砧板接触发出的声响;她刚刚提起刀打算接着自己的工作时,这一次清晰无误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啪啪啪啪——”
连续的拍门声音让白锦儿丢下了菜刀,
她跑出厨房之前还不忘转过头来看一眼炉灶,
确定自己已经把火弄到小火了之后,
这才放心地跑出了厨房。
“来了来了!”
这大过年的会是谁啊,
这样想着的白锦儿扯下门内搭着的锁,门页打开后看见外面站着的人,白锦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刘,刘叔,
还有,
何姨?”
没错,出现在她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刘饕何万晴和何不思一家三口。高大的刘饕站在白锦儿的右手边,或者说是白锦儿的面前,
在刘饕面前显得身材格外瘦小的何万晴站在她的左手边,
而何不思呢,则站在两人中间。
一男一女各自看向一边,何万晴更是恨不得把头扭个九十度的样子,是一丁点都不想看到刘饕的样子;至于刘饕呢,虽然表现的没有何万晴这么的“积极”,
但白锦儿也看得出,他此时脸上的神情有多么尴尬。
何不思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拉着一人的衣角,
笑容倒是很灿烂。
“你,这,
啥意思?”
“锦儿锦儿,今年我们打算来你这儿和你一起过年~
你看你不是打来长安以后,就一直都是自己过年嘛,我想着正好今年你买了自己的铺子,你肯定是要在自己铺子里过年的。我就叫着阿爷阿娘,我们一起来你这儿过年,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这话说的,你们不是都已经来了吗……
比起这个,
“这倒是无所谓,只是,只是,”白锦儿贼眉鼠眼的目光不住地在两个大人身上乱瓢,
“唉,”
她叹了口气,挠挠头,
“只是,你们这年真的能过好吗?”
“这你放心,”
听见白锦儿这话的刘饕顿时一拍胸口,
“天大地大,什么事都没有过好年大。我们既然商量好了来你这儿陪你过年,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再说了这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嘛,如果总是一个人冷清清的,那这年过的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说的倒是……”
察觉到白锦儿的目光偷偷摸摸地落到自己的身上,何万晴虽然别着脸,但还是干咳了几声,
“说的对。这你放心白小娘子,
反正,不会让你过的比独自过年还糟糕了。”
“咳咳……”
这话虽然说的在理,但是听在白锦儿的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这样,”白锦儿挂起了笑容,往旁边闪开一条路,对着面前这一家三口,做出了欢迎的手势——
“欢迎三位我的家人咯——”
……
“哎别碰那个!”
白锦儿和何不思坐在大堂里正磕着瓜子,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一抖,
对视一眼之后,又几乎是同步地笑了。
“真的没事吗?让刘叔他们帮忙?”
“放心放心,”
何不思满不在乎地摇着手,
“反正阿娘说什么阿爷都会听的,两人肯定吵不起架来。”
这倒是,
白锦儿嗑开一个瓜子,把瓜子皮吐到盘子里。
“哎,你是怎么能让他们两个人,额,见面,还在一起过年的?你不是说你阿娘不愿意见你阿爷的吗?”
“嘿嘿,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何不思咧嘴一笑,
“就像你说的,他们两人现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他们的女儿,
那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想要过个十几年没过过的团圆年,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八百三十六章 团圆年
“阿娘不愿意让阿爷去家里过年,但她也不想去阿爷家里过年。我就和他们说,不如去锦儿家和她一起过年,
既能让我享受一下多年没有享受过的父母双全的关爱,又可以让你也过个热热闹闹的年,不是很好吗?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后,阿娘也被我说服了。”
“这样啊,”
白锦儿点点头,心里想她这个办法还挺聪明的。
何不思看了白锦儿一眼,
“锦儿,这两年你都是自己过的年吧?虽说咱们是朋友,但毕竟不是亲人,
我知道你的性子,
说不准就是真正的亲人,你都是少去打扰的那一种。更不要说我这种朋友了。
所以呢,如果你不想打扰我的话,那就原谅我来打扰你吧。虽说我爷娘吵吵闹闹了些,但过年的话,就算是吵闹些也不打紧吧?
嘿嘿嘿,”
说着说着,何不思忽然伸出手,捏了捏白锦儿的脸蛋。
“就当是陪我们过一个团圆年吧。”
白锦儿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脸上的笑容亦如往常般纯真天然,不加以任何多余的伪装和虚伪缀饰;白锦儿知道这是可以相信的笑容,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最起码在她改变之前,
是可以无条件的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