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道:“小女嫁给皇帝陛下,过得很好;冯家两个男丁皆已娶妻,也过得很好;陛下又早已给冯家平反,冯家没什么遗憾了。”
冯幽兰有兄长、弟弟各一人。
兄长名叫冯唐,现年二十二岁,在丞相官署任职,秩俸四百石。
弟弟名叫冯隆,现年十七,前几月刚成亲。
冯唐道:“冯家历代忠良,大秦越来越好,冯家也过得好,相信父亲和祖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吃过饭后,子婴要给亲家们红包。
在纸张发明出来后,子婴开始在除夕、岁首时发红包。
因为皇帝的带动,许多人有样学样。
红包里装的是秦半两铜钱。
先给了两位岳母大红包,王夫人、冯夫人分别接过,口中说谢陛下。
轮到小辈了。
子婴先给了王元女儿。
三岁女儿接过红包后,王元道:“还不快谢陛下!”
女儿道:“谢陛下!”
子婴再来到冯唐这边,看着他四岁儿子冯遂,将红包递出。
冯遂接过,道:“谢陛下!”
“乖!”
子婴摸摸冯遂的头。
随后,冯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
分别给了嬴梦和赢文广,以及王元女儿。
对于冯唐这个内兄,嬴子婴想起了在现代时看到的资料。
在原本历史上,冯唐在汉文帝和汉景帝时期为官,到了汉武帝初期再被人举荐,那时候冯唐已九十多岁了。
虽然这时代人均寿命低,寿星公还是有一些的。
张苍、赵佗、栾布是寿星公,冯唐同样是寿星公。
王元也带来了红包,分别给嬴梦、赢文广、冯遂。
因为皇帝比较随和,大家没有拘谨,皇家和亲家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快乐。
天开始黑了下来,“大傩”仪式要开始了。
三家的人重新在凌思殿坐下。
在殿外,参与“大傩”仪式表演的人全部就位。
殿内,嬴子婴道:“今年,大秦虽然获得大胜利。然而,天下未定,敌人对大秦虎视眈眈,该驱驱邪了,把一切魑魅魍魉驱除。”
宦者令周侗朗声道:“宣行大傩,侲子备,请逐疫。”
随即,一批童子跑了进来。
童子身穿白衣,头上裹着红布,身上挂着小鼓。
为首的童子道:“甲作食凶。”
后面的童子跟着念。
随即所有童子一起击鼓数次。
为首童子接连说着内容:胇胃食虎,雄伯食魅,我们将十二神使派来了,驱除你们这些妖鬼。
每说一句话,都停下击鼓。
说完之后,童子向两边散开,由宦官装扮成的方相与十二猛兽进入,在凌思殿中间跳着舞,舞得似模似样。
两边童子继续喊道:“肢解你们的躯体,放干你们的血,剥开你们的皮,抽掉你们的肝肠,恶鬼啊!你们再不快走,我们要把你们喂狗当干粮……”
童子们击鼓是为了驱鬼,十二猛兽是为了吞食恶鬼。
在场的人兴致勃勃看着表演。
子婴没什么感觉,他只是为了要适应这个时代才参与其中。
一阵子后,童子和十二兽都出来了。
在凌思殿外,这里有架起来的柴架在燃着火,方相与十二兽,围着柴火舞着。
一阵子后,方相与十二兽散开。
提着灯笼的内侍们走出,站在阶梯下左右两边。
随后,皇家和亲家的人走出。
这时,宦者令周侗举着木板走到燃烧着的木架旁,木板上绑着用布和纸做成的鬼怪头像。
子婴从殿门外阶梯走下,走近火架,接过从周侗手中木板。
他再面向火架,大声道:“朕,要把你这个大鬼头烧了!”
子婴在抬头望着天空,朗声道:“朕,要把所有与大秦为敌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烧了!”
随即向火架扔去。
烈火很快把鬼怪头像烧得干干净净。
子婴转身,重新走上阶梯。
童子们手举着各种鬼怪头像,一起走到木架前,把鬼怪头像都扔到火堆里。
熊熊烈火在燃烧着。
凌思殿外阶梯前,子婴站在中间,王思在右,冯幽兰在左,其余的人在后面和两边。
烈火将鬼怪头像烧成灰烬后,子婴抬头望着天空,拱手道:“朕祈皇天后土,四方神灵,佑我大秦,威震四方,魑魅魍魉,荡除涤尽。”
这是皇帝首次亲自参与大傩仪式。
在场皇家、王家、冯家的人,都兴奋着,兴奋中有着期待,期待着大业皇帝这个明君重振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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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皇宫大殿,刘邦举行朝会。
出征部队惨败,大殿上愁云惨雾。
原本大家都灭秦充满了期待,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惨败,臣子们心理都不好受。
最难受的是皇帝刘邦,如此惨重的损失让他肉痛。
萧何道:“吕泽作为主将,手底下还有三万五千人,还有一战之力便投降,是乃大罪。臣恳请陛下,把吕泽治罪。”
吕泽低着头不敢发声,他相信刘邦不会惩罚得过于严厉。
如果是公事公办,吕泽的确是大罪,就算是杀头都不为过,但吕泽是亲家,吕雉曾找刘邦求情,刘邦不可能真的杀了吕泽。
刘邦先重重斥责吕泽,再宣布将其连降三级。
吕泽出列,向刘邦跪下,谢皇帝不杀之恩。
陆贾道:“西路军消息全无。暴秦那边公开的军功说,在陇西西边杀敌、逼降二十七八万,剩下的应当是顺利撤走了。”
刘邦沮丧道:“西边十二万齐军,就这样没了,就算有人能活着回来,也是聊聊无几。”
郦商道:“陛下,就算这次败了,我们有三国联盟,再加上匈奴人,若暴秦敢出兵攻韩、攻赵,必占不到便宜。”
萧何接口道:“我们折损了十数万人,还未到伤筋动骨程度,国家根基仍在。损失最大的要算韩国,已影响根基。”
刘邦道:“暴秦野心极大。嬴政灭六国,首先灭最弱小的韩国,唇亡齿寒,若暴秦出兵攻韩,我齐军一定要出兵救援。”
萧何道:“函谷关三万五千士兵投降,暴秦所说的西边还有四万三千降兵,肯定有我齐军,不可置之不理。臣认为,应当派人出使秦国,弄清齐军降兵人数,商谈把降兵赎回来。”
张苍道:“丞相所言甚是。我齐国虽富庶,人口不少,数万男人不是小数目,尽量要回来了。”
陆贾出列道:“陛下,臣愿出使秦国。”
刘邦道:“把人赎回来最要紧,至于赎金多少,卿家看着办,只要暴秦出价不太过分,就答应。”
两天后,陆贾出发前往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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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曹参和张敖,带着军队回来了。
丞相张耳在北门外迎接。
“父亲,我们败得太惨了!”
张敖忍不住痛哭起来。
张耳安慰道:“我们原本有很大把握,是不知暴秦有连弩、震天雷所致,只要团结一心,还有机会。”
他又再环顾着现场官兵们,战败回来,个个都垂头丧气。
张耳问道:“西路军可有消息?”
曹参道:“匈奴人已重新从萧关外南下,发现有秦军在道路上设的据点,没有发现三国军队。”
张耳叹息道:“但愿有人能回来吧!”
秦军公布的战报,已开始传入东方国家,一次大战杀敌五十余万,天下震惊。
曹参在邯郸歇息两天后,带着齐军启程回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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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韩国西边,骆甲所率领的军队,已进入韩地五十里。
杨喜时而会派兵向赵佗报告情况,骆甲率骑兵入韩地,已事先知晓。
今天,杨喜带兵赶来跟骆甲会师了。
杨喜爵位升为“官大夫”,军职升为骠姚校尉,骆甲把爵位和军职身份之物给了杨喜。
“杨校尉,你干得很好!朝廷论功行赏,你现在是校尉,过不了多久就是将军了!”
杨喜高兴道:“我就想当将军,还想率军入新郑,灭韩。”
他向骆甲报告最新情况,从入韩地到现在,累计已劫掠、焚烧了十八个乡衙。
乡衙一般都会有仓库,士兵们进入的乡衙,都没多少存粮。
大家能猜得出来,韩军出征需要粮食,存粮早就用完了。
禀报完毕后,杨喜道:“要不是韩军那五千骑兵,卑职还能烧更多乡衙。”
骆甲道:“陛下让我带骑兵入韩,就是要把韩军骑兵除掉。”
杨喜道:“要是再让我们碰上,定让韩骑兵全军覆灭。”
骆甲取出一张用布匹绘制的地图,这是韩国西部的地形图,打开放在地面上。
秦国一统天下后,对原东方六国之地,都绘制了地图。
这些地图都还保存在咸阳。
杨喜看着地图,这地图很大,不仅标注了各县,连接每个县的道理,连每县的乡都有标注。
高兴道:“骆将军,这舆图比卑职的舆图还详尽。”
他入韩前,赵佗同样给了他地图,只是不如这份地图详尽。
骆甲笑笑道:“这舆图乃始皇帝时所画,仅此一份,韩国在各地所设的乡衙,应当不会有大改变。”
杨喜兴奋道:“有了这舆图,洛阳以西各个乡衙,都会被我们烧掉。”
骆甲道:“这要看我们的速度是否够快,我们只有半个月时间。”
对于已被摧毁的那十八个乡衙,杨喜将之标注出来。
骆甲很快就物色好了第一个目标,那是东北五十里处的照惠乡乡衙,从地图所画的道路进军。
下午,大军离乡衙已经不远了。
近二万骑兵浩浩荡荡奔跑前进,他们吃定了韩国暂时还抽调不出兵力,根本不担心在路上会有伏兵。
如此多骑兵出动,当他们赶到乡衙时,乡衙的官吏早就逃之夭夭了。
当然,食物是来不及带走的。
秦兵们堂而皇之在乡衙过夜,大吃大喝。
第二天一早,骆甲通过地图,找好第二个乡衙后,把此乡衙一把火焚烧,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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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惠乡被秦军焚毁!”
“种平乡被秦军烧毁!”
“杨平乡被秦军焚毁!”
…………
韩国西边各地的消息,密集地传到新郑张良这边,让张良焦头烂额,烦躁无比。
现在,乡衙被焚毁的速度,远远快速以往,每天有一个或两个乡衙被焚烧。
乡衙是最基层衙门,因为骑兵肆虐,乡衙被毁,许多档案卷宗丢失,明显影响了对当地的管治,连征召士兵都受到了影响。
被焚毁乡衙所管辖的村子,没有按时完成征召任务。
韩国可谓是危机四伏。
晚上,张良回到家中。
儿子张不疑道:“父亲,我刚读完《吕氏春秋》,其中有些道理,想跟父亲探讨。”
张良不耐烦道:“改日改日!没看我正烦着?”
他进入书房,把房门关上。
张良从来没有如此焦躁过,在书房来回踱步,思忖着对策。
秦军大批骑兵入韩地,对韩地破坏极大,却又躲着步卒不战。
张良很明白秦国意图,秦骑兵入韩地,不是为了跟韩军作战,而是要尽可能在韩国西边搞破坏,打击韩国民心、军心。
要不要向赵国、齐国求援?
张良决定,等新征召士兵到位后,如果还不能赶走秦军,再派人向盟国求援。
他又再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派人通知西部各个县,让各县通知各乡衙,准备好毒药,要是发现有秦兵前来,及时在水井中投毒后才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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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新安县。
这天上午,秦军又掠夺了一处乡衙。
骆甲和部将们,在乡衙内饱餐一顿。
杨喜道:“将军,我们每天掠夺一处或两处乡衙,行踪不定,韩軍骑兵也不好找到我们,如何找到他们灭掉?”
骆甲道:“这事不难,我们暂时在这不走了,消息肯定很快传出去,韩军骑兵必定会来。我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一举击垮敌骑兵。”
秦军在这里住下,士兵和战马都有充足时间歇息,等待敌军到来。
在乡衙周边,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士兵巡逻。
初八中午,北风呼呼地吹着,带来了阵阵寒意。
骆甲和杨喜,还在乡衙里睡觉。
刚过午时,一名士兵跑入。
“将军,敌军骑兵来了!”
终于等来了,骆甲和杨喜一骨碌起来。
两人走出乡衙大门,向东边望去,果然是骑兵来了。
杨喜兴奋道:“上次即使这些韩兵来找我,我还得躲得远远的。这次,要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