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傲居之色少了几分,却增加几分火药味。
随即,蒯彻展现出和缓的姿态,说道:“单于东征西讨,纵横大草原,各部族莫不臣服,是大英雄。相信单于能够做出最有利于匈奴的选择。”
冒顿面无表情,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赵国使臣先去歇息,稍后再给你答复!”
冒顿说话时,语气缓和不少。
蒯彻出得大帐篷,有人带着去附近的小帐篷,并且奉上马奶和羊肉招待。
冒顿要先跟臣子们商议一番,蒯彻在这里静候消息。
大帐篷内,这里议论纷纷。
对于是否跟赵国交换物资,是否联手共同对付秦国,匈奴官员们纷纷发表意见。
左都骨侯呼延录说道:“赵国使臣说得很对,如果让秦国吞并其他国家,把整个南方统一,对我们威胁太大。我们最不缺的是马牛羊,能用马换取我们缺少的东西,是最好选择。”
阴山南麓,原本是由他来镇守,后来秦始皇派蒙恬挥兵北上,呼延录率部下跟秦军交战,结果被揍得很惨,灰溜溜逃走,呼延录对此还心有余悸。
左大都尉沮渠托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呼延录,冷冷地说道:“是你无能,才被秦军打得这么惨。我们匈奴需要的东西,直接出兵去抢,要我们拿出东西来交换,那是耻辱!”
右都骨侯纳合台道:“说得对,不需要用马跟赵国交换。”
左大当户兀突枯道:“区区秦国,不用惧怕,用不着跟赵国联手。”
匈奴现场的官员们,大多数是这种意见:不需联手赵国,匈奴对付秦国绰绰有余;不能答应跟赵国用马交换物资。
冒顿头脑还算有些精明,他当然知道,要是被秦国重新统一整个南方,对匈奴威胁实在很大,但他不认为秦国还能重新灭六国。
万一秦国真的能力压其他六个国家,冒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对于赵国提出的用物资交换马匹,从理性上来说,冒顿觉得是不错的选择;从感性上来说,冒顿不太愿意去答应。
正如臣子们所说,匈奴要用马匹跟别人交换物资,那是耻辱。
一个时辰后,蒯彻再次进入单于帐篷。
冒顿大声道:“我们匈奴良马是很多,一个匈奴人能分好几匹。但是,良马虽然多,没有一匹是多余的。匈奴只有抢别人的东西,从来不会用自己的东西跟别人交换。”
在冒顿说话的时候,蒯彻感受到了冒顿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霸气。
当冒顿的话被翻译过来时,蒯彻并没有多大失望。
第一次出使匈奴,原本预计成功率不会超过五成。
匈奴兵锋正盛,不可一世,如果派兵侵犯赵国,赵国必须能扛住攻势,让匈奴人占不了便宜,折损人马又捞不到好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出使匈奴,成功率才会高。
按照赵国的战略,尽可能争取跟匈奴讲和,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秦国。
在战国时期,赵国既要防范北边的匈奴,同时又要抗衡秦国,名将李牧就是长期镇守北方,抵抗匈奴,导致兵力分散。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蒯彻丝毫不惧,不卑不亢道:“赵国希望联合匈奴,是因为对双方有利,并不是乞求,如果匈奴敢派兵侵犯赵国,赵国一定奉陪到底。”
说完之后,蒯彻转身离开。
蒯彻离去后,匈奴大臣们纷纷发言,说要教训一下赵国,纷纷请战出兵。
不过,冒顿没有当场答应,他今年西征获得巨大成功,缴获了无数战利品,物资丰富,今年的作战任务已经完成,让士兵们好好歇息,做好迎接冬天的准备。
至于是否要教训赵国,等明年再说。
蒯彻回到邯郸后,首先前往丞相府,向张耳报告出使匈奴经过。
张耳再向赵王报告此事。
在以往,匈奴人时常侵扰赵国边境,李牧长期镇守北方。
这次匈奴拒绝了合作,没能化敌为友,那随时都有可能侵犯。
李左车丝毫不惧,要是匈奴人敢侵犯赵国,他要亲率军队狠狠回击。
祖父李牧是他学习的榜样,无论匈奴还是秦国,都无法在战场上战胜李牧。
如果能把匈奴人打怕,更能创造出跟匈奴和谈合作的条件。
——————————
不知不觉间,秦王婴二年即将过去。
秦王婴二年,公元前205年。
在九月三十晚上,御厨做了山珍海味,子婴跟两个老婆一起吃年夜饭。
女儿已经快一岁了,小老婆冯幽兰已怀孕,肚子有点大了。
除夕之夜,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是子婴所希望的家,以后子女会越来越多,开枝散叶。
———————————
咸阳城西北,这里有座不大不小的府邸,府邸大门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刻着“冯府”二字。
咸阳的人都知道,冯家的女儿嫁给了秦王,冯府的主人乃是王亲国戚。
冯府对面有一间客栈,昨天晚上,有两个男子住进了这间客栈,特意要了这间客房。
因为,这间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冯府的大门口。
九月三十号这天晚上,两人正在密议着。
男子甲:“要是能刺杀秦王,我们恐怕也逃不掉。”
男子乙:“只要能报仇,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男子甲:“要是秦王不来,我们可很难再找其它机会了!”
男子乙:“去年初二,子婴去了王后家中探望。今年娶了冯幽兰,很有可能会两个亲家都去一遍。放心,十有八九会来。”
男子甲:“只要子婴来了,我们一定不会失手。”
两人都露出怨毒的之色,誓要杀死子婴。
————————————
秦王婴三年的第二天,年初二。
上午,子婴跟带上大老婆和女儿,来到王元家中,跟亲家们一起吃饭。
王元娶了老婆,为王家增添了不少乐趣。
王夫人还说,正在给韩信物色对象,人选已经有了,过几天后告诉韩信。
现代有催婚,古代同样有催婚,王元已经结婚,王威也十六岁了。
在吃着早饭的时候,王夫人催婚了,要在今年内,要给王威挑选好夫人。
到中午的时候,子婴返回咸阳宫,再带上冯幽兰,一起前往冯府。
在朗卫的护卫下,銮驾徐徐前行,驾车的人依然是陈平。
过年期间,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大部分官吏都放假。
陈平却只要一天假期,今天继续工作。
銮驾内,冯幽兰依偎在子婴怀中。
冯幽兰道:“大王,不知为何,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妥!”
子婴道:“大秦休养生息,元气逐渐恢复,有什么不好?”
冯幽兰眉黛微皱,幽幽道:“妾身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妥!”
子婴道:“大好日子,别瞎想了!”
他觉得,或许是老婆多心了,哪有什么不妥。
——————————
冯府对面客栈,有两人通过窗户查看对面情况。
男子甲道:“快看,冯家的人出来了。”
男子乙一看,是冯家几个人出来大门口站着,应当是提前出来迎接王驾。
他恶狠狠道:“这回嬴子婴死定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片刻之后,两人首先望见了朗卫前进中的朗卫,随后是秦王的銮驾。
朗卫在冯府大门相应的位置站好,銮驾在大门停下。
来了!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了!
两个刺客都做好了准备,随时给予嬴子婴致命的一击。
第88章 蛛丝马迹
两人手中有一把弩机,已上弦,箭支对着客栈对面的秦王车驾。
只见秦王和冯夫人,双双走下车驾。
两人皆紧绷着神经,这是难得的刺杀秦王机会,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一次不成功,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该死的朗卫!”
两人都暗骂着。
秦王车驾距离二十余丈,秦王和冯夫人皆已下车,恰好有随身跟随的朗卫把射击路线挡住了。
“拜见大王!拜见冯夫人!”
冯家数人,齐齐向子婴和冯幽兰作揖行礼。
现在的冯家,以冯夫人年长,生有一子二女。
大女儿是冯幽兰,儿子排第二,现年十五岁,小女儿十二岁。
女儿嫁给秦王,地位不一样了,冯夫人见到女儿都得行礼。
子婴微笑道:“岳母不必拘礼!”
随即,冯夫人带着子婴进入府邸。
————————
“哎!”
眼睁睁看着子婴进入府邸,大门对面客房上的两个刺客,都甚感可惜。
杀手甲愤恨道:“那就是该死的朗卫!”
杀手乙道:“还有机会,等子婴出来时,或许能找到出手时机,定不会让嬴子婴活过今天。”
两人只能寄希望于这样了。
————————
子婴进入冯府后,首先是给岳母、内弟、内妹都派出一个红包。
这是他专门让人做的红色小纸袋,纸袋中装着铜钱秦半两。
在前天晚上除夕之夜时,宫中的所有内侍、宫女、侍卫,都能领取到一个红包。
五人在客厅中聊天畅谈,气氛融洽。
下午一起吃晚膳。
晚膳过后,子婴要回宫了。
“来了!子婴出来了!”
两个刺客手中的弩机,再次拿起来,箭支对准了嬴子婴。
这次没有该死的朗卫挡住射击路线了,两人心中暗喜。
冯府大门,冯家的人出来送别。
子婴向亲家三人告别,转身走向车驾。
车驾旁边,子婴正准备上车。
冯幽兰在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对面客栈,顿时脸色大变。
“小心!”
她情急之下用力一推,推开旁边正要上车的子婴。
“嗖!嗖!”
两支箭矢射来,一支从她耳边掠过,一支射中了发簪。
出现了突发情况,朗卫们立即警戒起来,部分围成一个圈拱卫着大王和夫人。
子婴被老婆猛力一推,差点被推得摔倒,又再发现射来的箭矢,立即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是有人行刺。
冯幽兰发簪被箭矢射中,乌黑的长发垂下,长发及腰。
另外一支箭矢射中了冯幽兰身后朗卫的肩膀。
“他娘的,嬴子婴真命大!”
两个刺客骂爹骂娘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只得迅速逃离。
“刺客在客栈那边,快捉拿刺客!”
朗卫军官指着对面客栈大声喊着。
亲自带着朗卫向客栈冲去。
子婴暗呼好险,幸好自己没事,老婆也没事,
他愤怒道:“敌国灭不了大秦,就用这种卑鄙手段刺杀。”
他再对冯幽兰道:“幸好夫人及时推开,要不然真被刺客得逞了!”
冯幽兰道:“是敌人拿大秦没办法,才用这卑鄙手段。始皇帝曾被三次刺杀,皆安然无恙。大王吉人自有天相,敌人永远不会得逞。”
回到刚才惊魂一刻,她还心有余悸。
两人上到车内坐着,暂时没有离开,等着朗卫把刺客抓来。
片刻之后,朗卫军官来报,两名刺客无路可逃后,抽出匕首自杀了。
子婴怒道:“自杀灭口,真够手段!”
“有毒…”
这时候,那名被箭矢射中的士兵惊恐大叫起来。
子婴打开车帘一看,这士兵被射中的肩膀,伤口发紫,这正是中毒症状,中毒后先是发紫,然后会再变黑。
箭头还涂上剧毒,好毒辣的手段!
要是自己今天被射中,即使不是射中要害,都凶多吉少。
子婴命令道:“快,速速抬去救治。”
他又再命人通知廷尉官衙,迅速彻查此事。
回到宫中后,
陈平道:“大王,在秦地内,或许还潜伏有其他刺客。”
不久后,得知事情的尉缭,匆匆入宫。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个臣子冷静分析起来。
尉缭道:“大王,待廷尉查明后,或许能看出端倪。估计在咸阳,或许还有其他潜藏着的刺客。”
陈平道:“大王,臣认为,刺客幕后主使之人,最有可能是两个人。其一,是范增,项羽憎恨大秦,范增全力辅佐项羽,有可能会派人做出此等事;其二,是张良,在联军还未退兵时,臣跟张良有过交往,对他有所了解,张良颇有智计,对大秦极为仇恨,要不然就不会在博浪沙行刺始皇帝,张良也有可能会不择手段对付大王。”
子婴点点头,觉得陈平的分析挺合乎逻辑。
陈平再分析道:“大王出行都有朗卫护驾,刺客难以找到机会。即便大王出去巡视各地,又或者是下田劳作,刺客不知大王什么时候去、去什么地方,也无从下手。唯有寻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