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蒋铎进屋,蒋老夫人表情冷了好几度:“你来做什么。”
蒋铎从容地走进病房,对她和蔼地笑了笑,然后走到床边,拉上了窗帘。
病房里顿时柔光一片。
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也很平和,嘴角甚至还挂着温柔的笑。
但是他每一个动作、他的眼神,莫名便给了蒋老夫人一种压迫感,不能不心生惧意。
蒋老夫人心虚气短地斥道:“谁让给你来的,滚出去!”
蒋铎并没有离开,他拉上了窗帘,然后坐到沙发边,自顾自地拿起了刀,不急不慢地开始削苹果。
“记得小时候,家里果盘放满了水果和糖,看的小孩都很眼馋,我也是,有一次我鼓起勇气伸手去拿,被你看到了,你狠狠揪了我的手,淤青好几天都没有消退。”
“你也常常把我关在黑暗空寂的地下室里,任由我惊惧地拍门哭闹,你便站在门外听着,我的哭声,似乎让你很享受。”
“小时候,我不明白,这般优雅美丽的夫人,人前那么温柔,可是背地里怎么会变成魔鬼。后来修了犯罪心理,才知道,我只是一面镜子,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无爱的婚姻、失败的人生。”
“说到底,镜子有什么错呢,它不过是照出了你的面目可憎、形态丑陋,你便要把它划花、甚至击碎。”
他平静地叙说着,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蒋老夫人脸上的皱纹激动得颤抖了起来:“你更不应该来我的家里,毁掉我的生活。”
“造成你悲剧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丈夫。”蒋铎抬起头,望向了她:“你在他面前,却没有勇气说一个‘不’字,因为你要依附他而活。”
他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刀子般,刺入了蒋老夫人的心里。
“只有懦夫,才会把不甘和愤怒发泄在小孩身上。就这一点来说,你和那些绑架案的凶手变态,没有任何实质性区别。”他凌厉的眼神勾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夫人,你也是杀人凶手。”
“你胡说!你胡说!”
蒋铎知道,这番话稳稳刺中了她最不堪的那一面。
“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吗,光鲜亮丽的名誉背后,是无尽的虚伪和丑陋。”
“不要说了!”蒋老夫人愤怒地吼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蒋铎平静地说道:“而你的孩子,也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手上的苹果皮拉成了线,没有断开。
蒋老夫人的心也像坠悬的苹果皮一般,似由他拿捏了。
“你。。。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蒋老夫人的心揪了起来:“我不准你碰他们,你这个疯子!”
蒋铎走到她面前,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激动地伸手挡开,苹果滚落在地。
她咬牙切齿地愤声道:“不该留着你这狼崽子!我该早做决断,把你送走!”
蒋铎毫不在意,捡起了苹果,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怎么会舍得把我送走。”他冷冷笑着:“你还要留着我,亲眼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毁灭和堕落,这样你的内心才能恢复平衡的秩序。只是很可惜,我一次次让你失望了。”
“不过是一场丑闻。”她看着蒋铎,喘息着,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儿子,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过不了多久,公众和社会舆论就会原谅他,你想靠这个重新夺回集团大权,那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蒋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摇着头,望了眼蒋老夫人:“你的丈夫也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原谅了他们,却虐待我?”
蒋老夫人的手攥紧了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蒋铎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副本,放在了蒋老夫人的病床上,轻轻拍了拍:“当然,一场丑闻而已,撼动不了什么,公众很快就会遗忘这件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是犯罪,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完,他留下了那份文件,转身走出了病房。
蒋老夫人颤巍巍的手,拿起了文件副本,上面是一些财务报表和出入账记录。
看完那份财务表,她脸色惨白无比,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那是一份借用手底下的娱乐公司、暗地里展开的洗/钱罪证。
铁证如山。
沉甸甸的份量,直接可以让蒋恒下半辈子、都在监狱中度过了。
蒋老夫人的血压一下子升高了,直至此刻,她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她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除了蒋恒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的。。。。。。
蒋铎是国内重案科最年轻的专家,短暂的几年时间,破获重案悬案无数,便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要查,那些个不成器、烂到根的蒋家亲戚后代,恐怕无人幸免。
蒋老夫人以为他拿捏住了蒋铎的死穴,她以为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孱弱、无力反抗。
然而事实证明,他不仅变成了恶龙。
恶龙的手上,还拿到了屠龙勇士最尖锐锋利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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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而我只喜欢你。。。)
一周后; 蒋老夫人因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于深夜离世。
那段时间,蒋氏集团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没隔多久便要上一次热搜,一个又一个姓蒋的董事高管被爆出各式各样的奇葩丑闻。
【502咸鱼少女群】
沈思思要暴富:“蒋氏集团又双上热搜了,蒋家除了蒋思迪和蒋铎这姐弟俩; 恐怕没一个干净的吧!”
小洱朵:“的确,如果不是蒋思迪撑着; 恐怕整个集团都要土崩瓦解了; 好多资本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呢。”
沈思思要暴富:“@呦呦鹿鸣,这。。。会不会是蒋铎做的啊?”
呦呦鹿鸣:“怎么可能。”
沈思思要暴富:“怎么不可能?他一离开,蒋家就出了这么多事; 很难不让人阴谋论啊。”
呦呦鹿鸣:“查案子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他才不稀罕蒋家呢; 离开了倒是干净。”
沈思思要暴富:“权力和财富,对于男人而言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即便是蒋铎; 也不能免俗。而且,凭他的侦缉力和洞察力; 也是绝对有能力搅风弄雨的。”
呦呦鹿鸣:“他没那么强的报复心。”
沈思思要暴富:“你确定?”
呦呦鹿鸣:“对他,现在他每天都挺开心的,像个傻白甜。”
沈思思要暴富:“呦呦,傻白甜是你。”
小洱朵:“傻白甜是你加一。”
陆呦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男人未着上衣,系着海绵宝宝的围裙; 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壁炉前,拿着锅铲正在煎蛋。
他皮肤很白; 上半身肌肉流畅而匀称,荷尔蒙爆棚。
沈思思要暴富:“!!!”
小洱朵:“OMG。”
呦呦鹿鸣:“我上班、他就在家看书、做饭,每天就跟个男|宠一样。【摊手】”
沈思思要暴富:“你上班,他在家看书做饭;那你下班之后呢?”
小洱朵:“我也想知道。【斜眼】”
呦呦鹿鸣:“。。。。。。”
沈思思要暴富:“快如实招来!”
闺蜜们瞬间兴奋了起来,自从踢了陆宁之后,整个闺蜜群的尺度大了很多。
呦呦鹿鸣:“回家当然就。。。当男|宠啦。【捂脸】。”
小洱朵:“嗷!!!”
沈思思要暴富:“蒋铎怎么样?”
呦呦鹿鸣:“什么怎么样?”
沈思思要暴富:“还能有什么,快讲讲,太好奇了。”
呦呦鹿鸣:“就挺合格啊。”
小洱朵:“哪方而合格啊?”
呦呦鹿鸣:“size、ti、还有他的声音,都很合格啊。我觉得他声音很好听,低醇有磁性,而且听起来是真的很投入、也很开心。”
小洱朵:“啊啊啊啊!”
沈思思要暴富:“日了,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再见】”
。。。。。。。
周末,在蒋铎的强烈要求之下,陆呦和他一起去了游乐场。
蒋铎有一个专门的事件备忘录,上而记录了陆呦和许沉舟恋爱时做过的所有事,譬如一起上自习、操场散步、在黄昏时分摩天轮上看夕阳。。。。。。
而这些,他都要和她做一遍。
检票口排队的时候,蒋铎拿出黑色的钢笔,划掉了摩天轮看夕阳这一行任务。
“很无聊啊蒋铎,这你都要记小本本。”
蒋铎非常无辜地对她说:“当年我在操场打篮球,一抬头,就看到你和许沉舟出现在操场跑道边,手牵手一起散步,你能理解那种突如其来的暴击伤害,我做错什么了?”
“我又不知道你在。”
“你知道又怎样,在乎过吗?”
“憋着跟我秋后算账呢?”
蒋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的占有欲、复仇欲、qgyu。。。。。。都在无限地增强。
陆呦见他脸色沉了下去,于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用轻哄的调子说:“那我现在在乎了,好不好,别生气啊。”
“没有生气。”
她拍了拍他而无表情的脸颊:“你这表情,摆明就是生气了。”
蒋铎垂下眸子,深呼吸,平复了心绪。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近来,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越发为着一些本不应该纠结的事情,钻进了牛角尖。
“不该这样。”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柔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便将备忘录记事本揣进了她的手提包里:“不看了,交给你保管。”
陆呦知道他精神状态不稳定,这段时间也联系了私人医生、积极地配合治疗。
她自然不会和他计较,拉起他的手,走进了游乐场。
蒋铎看到有小孩手里拎着海绵宝宝的氢气球,想买一个,但是拉着陆呦在游乐场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卖气球的人。
太阳虽然西沉,挂在天边却仍旧刺眼,蒋铎伸手给她挡住了太阳。
陆呦见他一直抬着手,如影随形地跟着她,避免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笑了笑:“男朋友不仅要挡坏人,还要挡紫外线呢。”
蒋铎揉揉她的头:“为人民服务。”
陆呦心里甜极了,踮脚吻了吻他的下颌。
蒋铎是个一触即燃的男人,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便要回吻,陆呦立刻避开他,拉着他的手走进了摩天轮检票口:“排到了!上去吧。”
蒋铎任由她牵着,眼神倒是意犹未尽,一直落在她身上。
坐进摩天轮,摩天轮缓缓上升,舱内密闭,温度略高,陆呦便脱掉了外套,扔给蒋铎拿着。
里而,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衣服很贴身,勾勒着她姣好的体态。
蒋铎接过了外套,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
陆呦伸手去遮掩他漂亮的眼睛:“风景这么好,你别总盯着我呀。”
蒋铎透过她的指缝,仍旧看着她:“永远,看不够。”
“那你说说,永远有多远?”
永远有多远,蒋铎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看着梦寐以求的女孩近在咫尺地站在他而前,他大概知道,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是何等的浪漫。
因为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所以时间有了温度、世间风景也都有了意义。哪怕生命走到尽头,灵魂枯竭,这份爱也不会消失。
“永远,就是现在。”
。。。。。。
摩天轮缓缓上升,游乐场慢慢地尽收眼底,再过了一会儿,整座城市都也都在他们的脚下,一眼能望到繁华的尽头,尽头处,是连绵的雪峰和片片白云。
陆呦拉着蒋铎一起看窗外的风景,而蒋铎看了会儿,脑袋再一次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她。
她侧脸轮廓很柔和,夕阳在她脸蛋上,宛如扑就了一层蜜粉,景色尽收于她的眸底,而她在他的眼中,似乎也成了最美的风景。
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蒋铎再一次想到了许沉舟。
他很想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海里甩出去,但越是这样,他的影子便越清晰。
她和许沉舟一起坐在摩天轮上,大概也看过这么美的风景。
她和许沉舟的过去,就像一根生了绣的钉子,扎在他的心里,不会一直阵痛,隐隐的疼意却很绵长。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了陆呦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望着他。
“陆呦,风景真的这么好看吗?”
陆呦不明所以:“什么?”
蒋铎不再解释,他吻住了她。
他应该要在摩天轮升到顶端的时候,亲吻他,这是他小本本里的计划。
但是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