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车那还差多少钱?”
“我这点就50块钱,人家那边儿还要150块。”
黄连英犹豫了一下,对蒋文说道:
“那这种吧,晚上的时候带着妈一块儿去把车拿了。我这拿钱一块补上。你的钱也别乱花,这样应该就够了。”
蒋文听这话,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黄连英做菜生意,本钱多少也就100来块钱。今天还先透支了100块钱出去,哪里还有什么钱够。
除非是把这菜摊子一块,售卖出去,带着那些零碎物品,包括菜篮子、称、摊位等等一块卖出去给别人。
不然这150块钱确实难凑。
蒋文想到这里,也就开口问道:
“那你生意不做啦?”
“只有不做生意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办法。今天把妈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我去找份工作吧。”
这2001年初,有一定保障的工作单位,一个月收入也就五六百块钱。带上其他的各项福利,从收入也就800多块钱到900多块钱左右。
黄连英学历不高,别说那样的单位需要自己考进去,还得有一定的人脉才行。
哪怕是去做个编外,也需要一定的资历才行。
对于其他的工作,基本收入也就是300块到400块左右。
蒋文想了半天,心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也就只好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至于去哪儿,无非也就是回家或者是找朋友。
晚一些的时候蒋文就来接黄连英一起回家,这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比较难得的一件事情。
等着黄连英处理好菜摊子上的事情,满打满算也就收回来120多块钱。
加上还掉那100块钱之后,自己还剩下的20块,身上也就150块钱不到。
夫妻俩也不忙着回家,毕竟这个时间点还早,下午6:00多一些的样子。因为黄连英把摊子出出去,中午有农家的人担着菜来卖,黄连英也没有收。
到了五点多些的时候,篮子里剩下的一些菜,都送给了周围的卖菜人。
自己着多少留了一点准备回家。
把摊子出给这长期担挑子只卖菜的人之后,黄连英就拿着钱和蒋文一起往蒋外婆家的方向去了。
夫妻俩带着蒋璐到了笔山路这做铝材的这家铺子里,人家却说这蒋外婆已经把车拿走了,还另外做了个支架,说是固定煤火的。
黄连英和蒋文一起凑了钱,实际给出去的就多了20块钱。就此黄连英的生意就算是彻底的宣告结束了。剩下的钱怎么也不够东山再起,就连今后的日常开支都得好好的精打细算一番才行。
蒋文付了钱,准确的说是黄连英掏光了自己的钱,蒋文再补充不够的部分算是了结了这个事情。
夫妻二人也不回家,忙着就准备去蒋外婆哪里看看。
前后就几分钟的时间,夫妻二人也就到了蒋外婆的门口。
只见一个长方形,带着两个轮子的早餐车,在蒋外婆家门口放着。黄辉在门口开着灯写作业,可是明显背光,却依然在门口呆着。
“你咋个些在这点写咯,背光的看都看不到。”
蒋文人还没到门口,就说了起来。黄辉听见人说话也就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姨爹。满嘴的就接了话头:
“里面热得很。”
蒋外婆听见黄辉在说话也就问道:
“你和那个讲话?”
“我姨爹来了。”
黄辉头也不抬就说道。
蒋外婆才从屋子里面出来,还以为是那个姨爹,看见蒋文的脸又自己进去了。
黄连英跟着蒋外婆的脚步进了屋子,难怪这黄辉会说热,屋子里面引的煤火,蒋外婆还在那炒瘦肉,这说不热都不行,也难怪黄辉会跑出来背光的写作业。
昏黄的灯光把这黄辉的影子拉扯得好远,蒋文听见黄辉说热也就不进去了。让蒋外婆母女自己在屋子里面说话。
黄连英问起这早餐车的事情,蒋外婆说道:
“那个炉子不固定起,推车的时候那个炉子倒了,咋个整。你们都是图便宜,好不好用,你们会考虑个廊子。”
黄连英也不好说是自己卖了生意,成全了蒋外婆的生意。
“啷个小点钱你们就记得很,你们下来拿了好多钱上来了,还过我好多,还有我那些银元你两个拿起去就买了吃光糟蹋光,我拿去银行换也不止一个换100块钱嘛,几十个好多钱了。”
蒋外婆说话也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这黄辉在门口也就全听进去了。只是这小家伙埋头写作业,蒋文在一边抽烟,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何况这蒋外婆说的话还戳这心窝子,那张被锁的卡还被蒋文藏着。
蒋文听着这话心里面也不是什么滋味。黄连英在里面埋头挨骂,都几乎哭出了声来。
蒋征这会看时间都8点多了,家里面还是自己一个人,作业虽然没有做完,也没有心情去做了。肚子饿得厉害,更别提写作业的事情了。
家里面也是一点菜也没有,有些剩菜也是自己中午热饭吃没了。
9点多一点的时候,黄连英和蒋文才算是回家来。见蒋征在哪看电视就说道:
“我们吃了,你自己弄了吃。”
蒋征一时间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早知道也只是一个辣椒水拌饭的结果,何必等这么长的时间。
黄连英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蒋征自己就端着辣椒水,用勺子瓦了饭,倒了点辣椒水就开始吃了。
原本心情不好的黄连英也就更加的难过了,黄连英看着蒋征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对蒋文道:
“拿钱来!”
蒋文一愣忙道:
“我怕是,我差你的哦。张嘴就拿钱来!”
(差,贵州话里面是欠的意思,如差钱,就是欠钱。)
“你看儿子就廊个吃,拿钱给他去买点菜回家来。”
“这哈都9点过了,那点还有菜卖嘛。”
“你拿给他嘛!!”
黄连英一句就吼了出来,蒋文也就只好给了5块钱。看着蒋征远去的样子,蒋文就想着,回头还是找蒋外婆把钱要回来,这样子家里面也没办法过下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蒋征学校的世界
那天过去之后,蒋征对于父母突然的大方也只是觉得很不错。十分难得可以拿到这么多可以自己支配的钱。
正常的情况下,蒋征最多也就能拿到1块钱,还是必须有是买笔,又是买本子的条件下。
现在也不需要用所谓的田字格写作业了,语文本就是语文本,数学本也还是数学本。蒋征对比了以后发现,虽然本子的价格没有变化,对于这种加量不加价的行为很是排斥,尤其是作业本这个事情上。
那天蒋征也没有买到菜,蒋征买了2包泡面,很常见的牌子。价格也不贵,1块5一包。买了两包,又想着自己的作业本,买了1块钱的作业本,2个语文,3个数学。因为数学作业多得厉害,主要是那些应用题都需要抄写题目。
至于剩下的一块钱,蒋征买了两支笔芯。新出来的笔心,写出来和钢笔差距不大,效果更好一些。早些的时候黄连英给买过钢笔,只是蒋征注定和钢笔无缘。没有写几天就掉在地上笔尖给坏了,最可恶的是墨水瓶的盖子质量还不好。在书包里面,也不知道是怎么裂开的,总之是好多书都倒霉了。
幸运的是黄连英和蒋文最近都没有检查过什么作业,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你买笔芯,你钢笔了?”
蒋文问道。
“我钢笔烂了。”
“你个狗鈤的用的成廊子好的。”
蒋文骂了这句,又道:
“剩的钱了?”
“没得了”
蒋征说着举了一下本子和方便面。
“我买本子了。”
蒋文又骂了一句也就不说了,蒋璐看见蒋征手里的泡面也就闹着要吃,蒋征也不含糊。一包泡面就递了过去,算是给自己解围了。
黄连英也不说什么,只是蒋璐拿着泡面就递给她,显然是让打开。黄连英也就接过来又给了蒋征,让蒋征去泡好。
之后的几天里,黄连英依旧是天亮就出门了,只是时间上晚了一些,比蒋征出门的时间要晚了一个小时。
蒋征在学校的评价也不算多好,那只钢笔早就想换了,最近的墨水都是用的别人的。
被同学笑了好多次,同学都让蒋征去自己买,可是蒋征也不好说自己的事情。好在廖正辉、杨雷等等,也不太讲究这些。
蒋征才得以在课堂上写作业之类的,不然后果堪忧。
“你妈们,不给你钱的安。”
“啊,我都没得早餐钱。”
“那你本子钱要给嘛,你看你几个作业本都写到壳子上面了。”
今年是廖正辉和蒋征同桌,蒋征听见这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自己要钱买本子会被凶之类的话。
廖正辉见蒋征不说话,自己就翻起了书包来。
“拐了,我数学本写完了。这两篇肯定不够抄卷子,慢点下课就要交。”
蒋征见廖正辉着急,也就拿了一个新的本子出来。
“你拿去写嘛。”
“不了,你有没写完的没得。我要两篇,用胶布粘起写算了。”
蒋征犹豫了一下道:
“我那些都写完了,其他的就2个新的了。”
“好嘛们,那我从中间脱两篇下来就可以了。”
说着廖正辉就从中间,脱了4篇下来,剩下的就给了蒋征,接着道:
“你下次没得本子写了和我讲,我妈都带我去柯沙坡那边买的,便宜很,一次买10块钱的,我都写不完,今天是忘记带了。”
蒋征记住了这话,想着下次有机会自己去买。对于给本子的事情,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没一分钟,梁瑞那家伙就从后面偷偷的上来了:
“喂喂!蒋征!!蒋征!”
蒋征在写作业还比较专心,没留意有人叫自己,被梁瑞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嗯?搞廊子!”
“我喊你,你都不答应。”
说着又看看蒋征本子上已经划了好长的一条痕迹。
“没得事得,慢点我拿胶布给你粘一下。你还有本子没得,我本子刚卢杰那个狗,撕了。”
这边才说完,卢杰就好大一声的说:
“你讲廊子安?我撕你本子的安!”
梁瑞眼睛一瞪:
“刚才那个不是你整的啊!!!”
“我那个是不小心的好不!你再讲一句我撕的!”
“你们是慢点要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喝茶才高兴!张老师办公室就在旁边哈!”
说话的是夏顺万,虽然比较开朗但是也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敢告状的家伙。
听见这话,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要死噶,黑到我了!”
本来就安静下来了,刘俊萍又来了这么一句。
“黑死没得,没得就快点写作业。慢点交不上去,喊你回家喊你爹来,你要着黑第二回。”
这梁瑞说话也是有趣,一句话气氛就活跃开了。夏顺万也就只好拿出记名字的本事来管这帮家伙了。
“梁瑞你不在你位置上,跑去那点整廊子?我要记名字了噶!”
“你不要记,我借个本子就回去,没得本子了。”
又转头催到:
“蒋征快点!”
蒋征也就顺手拿了刚才廖正辉脱过的那个本子,还没来的急说话,就被梁瑞一把抓走了,还道:
“我下午买个还你。”
蒋征也就无奈的接着写作业了,两节课要抄错题,没及格要抄整张卷子。对于蒋征这样的,勉强及格,那错题也比较慢。因为,选择题需要当应用题做。
才写了没一会,另外一边也叫唤了起来:
“蒋征!蒋征!!!”
叫了几声,声音还比较小的样子。蒋征没有听到,于是就变成了橡皮轰炸。
按道理三年级是不用橡皮的,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今年才出来的“磨砂橡皮”,说是可以搽掉本子上的钢笔字,圆珠笔字等等。
价格是一块钱一个,大一些的得卖到2块钱。
蒋征挨了一下,那橡皮又弹了出去打在这廖正辉的头上,最后在桌子上,低矮的跳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是那个!?”
廖正辉一下就叫了出来,袁玉林在那边马上就坐好了,看样子是袁玉林丢的没跑了。
夏顺万听见声音也就问道:
“你想被记名字安!?”
“不是的,晓不得是那个丢橡皮搽打我。”
这夏顺万也是一个头铁的货,张嘴就来:
“是那个丢的,自己站出来噶,慢点我告老师了,等老师来找哈。”
话音落下2秒左右,也没有人自己出来自投罗网,夏顺万接着就说道:
“真的要我告老师安?!”
袁玉林也就站起来了:
“是我丢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