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姊妹了!?在哪点!”
说话语气很重,像是在问罪。文强有些不知所措,在家里面蒋奶奶也不会用这种威严的语气说话。
文强看看蒋奶奶,也不说话,等着自己娘来解围。
“他两姊妹们出去玩了嘛。”
蒋奶奶圆了半天才圆过去,硬要这文强出去找找之类的,想要看看这两孩子。
于是屋子里面就剩下蒋爷爷夫妻和黄家那边的亲戚,各种道理说了不止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蒋家把房子给黄连英,说是当初结婚买房子的时候就出了钱一起买的,算下来也有这黄家的一半,现在离婚孩子给黄连英,以后黄连英百年走了,房子也是两个孩子的。
话是老生常谈,也帮着蒋家算这笔账,其实左右还是给孩子一个保障之类的东西。蒋爷爷和蒋奶奶听了半天,也觉得这事情也真就这么一回事情,思来想去的也就索性同意了这个事情,明后天还要去城里签署一份赠送协议。
几分合同都看过了,也同意把孩子判给黄连英,想着蒋家也就让孩子变成城市户口而已,其他的并无什么损失。黄连英也能够去社区领到低保之类的得到一份保障。貌似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事情谈完了,又提出来想要见孩子。文强也没影,看样子是包不住这摊子火了,蒋奶奶又打电话把文强叫回家来。
被人围着问得烦躁,文强索性就说了句:
“你们自己问嘛,你看他愿不愿意去城头嘛。”
“娃娃在哪点嘛,他去不去还不是要给我们看哈子。”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蒋文强还是一嘴对着七八张嘴。原本说话就瓷笨,现在就显得更笨了。文强耗不过这些文化人,让他们在家等着,自己就去找蒋征兄妹去了。
蒋征兄妹在三舅奶奶家躲着,蒋征还刻意的问了一下妹妹愿不愿意回到兴义城里去。蒋璐犹豫了一会,看起来像是拿不定主义一样,半响才说道:
“我也不想回去,妈一直带哪些男的回家来。我都在睡觉都被吵醒了,抱起这点滚那点滚。”
三舅奶奶第一次听见这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接话道:
“像这种回去整廊子嘛。”
兄妹两躲在里屋的门后边,文强进来转悠半圈都看不到人,才想起来问自己的三舅妈:
“舅妈,小征哩!”
“我说你找个廊子,在哪点站起的不是,前面就躲在门后面的。”
文强过去,看着蒋征道:
“你几个舅和嬢嬢过来了,问你去兴义不,讲要看你们两姊妹。”
蒋征兄妹木讷着脸也不说话,文强看一眼也不说什么,和三舅奶奶打了招呼就带着两孩子走了。
到了家,狗子不知道从那个旮旯角跑出来围着蒋征转悠了几圈,被蒋征拍了几下脑袋才屁颠的到屋檐下趴着。吐着舌头,眼睛看着远方,看起来狗子也像是知道些什么。
屋子里听见外边的动静,都陆续的跑出来,看着两个孩子都在说:
“嗯,真的长得像小英。”
一边夸着,一边又问愿不愿意去城里面和自己妈一起住,不经意间,两兄妹被两拨亲戚各自分开了。
问到蒋征的时候,蒋征就不愿意去。亲戚们围着蒋征就奇怪道:
“那个是你妈了嘛,咋个不去嘛,你硬是怪得很一天!”
蒋征被这句话弄得发火了:
“不去,我卖纸板和铁的钱她都拿起去了。我留起买笔和本子的。”
几个大人听到蒋征的反应这么大,顿时愣住了。蒋征对于自己母亲带人回家这事,也不说。可是对于这几个大人而言,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孩子不要自己母亲的理由如此的简单。
那段日子黄连英犯病,生意也做不了,蒋文又是混日子的态度,钱哪里来。蒋征捡东西的习惯也留着,没少卖了纸板给自己买吃的或者笔本子之类的。结果被自己母亲发现一次还被拿走了钱,怎么会高兴起来。平日要钱买笔本子,也总是得蒋文的白眼加上冷嘲热讽。蒋征确实想回去,可是他想回去的那个班级,也因为毕业而不存在了。
另一边带着蒋璐过来,脸色都不对劲,蒋璐说话实在。蒋征还隐瞒些许什么东西,蒋璐就不一定了。
几个亲戚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原本打算是带着孩子上去,过几天把这事处理好了,在给孩子安排读书的事情,那知道是这档子事情。几个人只好铩羽而归,蒋奶奶之类的看着脸色也不好,不知道是何种缘故。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蒋征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孙家小子说的,当时蒋征还觉得挺意外。毕竟都是6年级,两个人都还在去上夜自习的路上,突然间这么说话,是谁都会觉得有些意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蒋征一时之间还摸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也搞不清楚孙家小子是怎么想起和自己说这句话的。对于蒋征而言孙家小子的语录有些惊人,蒋征倒是还记得孙家小子说的另外一句话:“爱一个人要爱她的全部,包括缺点,不然都不能说你爱她。”
这两句话的威力很大,蒋征从6年级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两句话的意思。
黄家的亲戚走了之后,蒋家又恢复了平静,蒋奶奶也安静了不少,就是脸上看不出笑容来,不清楚是不是蒋征兄妹不同意回城里而不高兴,当初蒋征想要去考“一五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180度的大拐弯,实在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黄连英在城里等消息,亲戚们回到兴义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晚饭的时间,城里人的晚饭都早,下午6点多就算是很晚了。黄连英还不算是城里人,顶多是在城里呆了几年而已,从城里人自己的角度看,怎么都是什么单位里面工作的,或者公务员之类的,在城里还得有套房子。
黄连英接到亲戚带回来的消息,哭得不成样子,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明明自己很爱自己的两个孩子,什么都愿意给,可惜的是婚姻这种事情一旦存在都是两面性的,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就像蒋征的同学袁家小子那样,单身母亲带着儿子一起过,袁家小子自己一天都经历了什么,也只有蒋征和袁家小子自己清楚。
好端端的人被人说是妓女,袁家的小子除开和人打架以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或者是自己躲起来不和那些人计较而已了。蒋征知道袁家小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自己也不想过别人的那种日子,加上黄连英的表现,倒并不是因为病的问题了。
黄连英当着几个亲戚哭了好一会,怎么都没想到这事情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而另一边黄家亲戚走了之后,蒋征这孩子却犹豫起来这所谓叫“雷根”的人是谁?
这是黄连英给儿子种下的阴影,其实这雷根是黄连英卖菜认识的男子,从蒋文那得知,这个家伙是兴义市师范学校里边的人,至于是什么角色就不清楚了。蒋征也恍然见过一两次,也就是那人拿着花到黄连英家附近的时候,与蒋征碰了对面,只是蒋征不知道这人具体是谁罢了,只知道这人可能又是来找自己母亲的。
蒋征的疑惑很多,文强这会也没出去,蒋征在旁边看着自己小叔的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看起来自己是蒋家的种没错。可是心里面还是有些膈应,自己到底是不是蒋家的孩子?
黄连英不会知道蒋征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也不清楚会不会后悔,作为一个母亲给自己孩子带来这些疑惑,却没有给予解答的钥匙。
黄连英娘家亲戚花了几天的时间帮黄连英解决了房子的问题,黄连英当天就拖着蒋文再次去离婚,一起的还有娘家的亲戚一起。从民政局出来之后,眼泪就在蒋文的眼眶里面打转。
“你那点狗尿,收回去!啷个不值钱蛮!”
黄连英发现了蒋文的举动,娘家亲戚都站到一边去。
也不知道蒋文是舍不得媳妇还是因为今天要扫地出门而难过,也许是两个方面都有。
话说到这里,蒋文反而更加憋不住了。看着30来岁的人哭鼻子,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一个人在民政局就干脆嚎哭起来。哭了半响,黄连英就在旁边看着,娘家那边亲戚干脆远远的等着,等着蒋文差不多有了收声的趋势黄连英才说道:
“我现在这种样子,嫁给那个都是拖到起人家,我自己过。两个娃娃现在也不想挨到起我,过下去也是拖到起,你也挣不到起钱,一天就是到处跑,这个家都不是家了,咋个过嘛。离婚了也好,两个人都得清静。”
蒋文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眼浅,黄连英说着这段话,又开始呜咽呜咽的。那边亲戚们有几个不见了,具体去那还不知道。黄连英直接看不下去,和自己打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要多凶就有多凶猛。
“不要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种只是喊人看不起你!”
黄连英说话倒是霸气,可惜蒋文也不会理会黄连英的话。原本黄连英闹离婚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在外遇之前就和蒋文说过离婚的事情可是蒋文不同意,偏偏蒋文出去找花花,还被黄连英发现了,原本两个人都在上班还好说,偏偏是黄连英和蒋文都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这就使得两口子常常在晚上的时候打架,两个孩子也不清楚父母是因为什么打架。现在大儿子上初一,已经是13岁出头,也宣示着两人14年的婚姻到此就结束了,苦熬了14年。
蒋文的不忠只有黄连英发现,可是黄连英的不忠确被自己儿子和闺女给发现了,现实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当你渴求爱情的甜美的时候,也要时刻的提防甜美饮尽之后的那些百味。就像孙家小子和蒋征说的那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爱一个人要爱ta的全部。”
既然是全部,就不能只爱优点却包容不下别人的缺点,人性是如此的自私和可悲,都喜欢用极度煽情的话,描述着最恶心的未来,偏偏人性的懦弱都会选择去相信,而不是理性的思考,这是一个时代记录下的病症。
这种病拥有高度的传染性和爆发性,剩下那些留守儿童,逐渐的变成了单亲儿童,苦难的还是自己的未来。谁又能说那些属于自己的后代不是自己的未来?
蒋文也不理会黄连英说的话,之前为了出轨的事情打架,可是为了黄连英出轨的事情蒋文和黄连英却没有主动打过架,都是黄连英要离婚还要带着孩子走,蒋文才和黄连英打起来。
蒋文哭了好一会,红色的章已经盖上,那一秒他们就不是夫妻了。黄连英踌躇的等了半天,黄家亲戚那边,都把蒋文的东西拿了过来,房子现在是黄连英一个人的了,蒋文也没有回家的权利,意味着今天的此刻起,蒋文就要流落街头。
看着别人帮自己提过来的行李,两个色皮口袋装着的衣物。
“你搬出去们,你把钥匙拿给小英了嘛。”
说话的是黄连英娘家亲戚,蒋文拿出钥匙,手还有些发抖的意味。钥匙递给黄连英,黄连英还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转头蒋文就说道:
“我还有些工具在屋头。”
黄连英没有继续说话:
“工具们,我们整了给你放在你家煤棚里面,你有钥匙的嘛,到时候你把东西拿走了们,小英换把锁就可以了嘛。”
说完,就带着黄连英,几个亲戚开着车就离开了,蒋文一个人拖着两个口袋,看着远去的车。这个家完了,蒋文拿出电话就给家里面打电话,蒋爷爷在家先接了电话,听见是自己父亲的声音,蒋文想说的话却又说不出来,只是问自己娘有没有在家。让自己娘回家给自己回个电话云云,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哭腔,情绪还没稳定下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离婚后遗症
蒋文大一包,小一包的带着自己的东西,身上已经剩下不多的几十块钱。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做什么活计,出门都是去朋友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工作,结果都是一起喝酒,偶尔跟着做些零工拿到百十块钱将就混日子。
突然而来的变故,蒋文已经没有那个精气神去思考了。给自己在砖瓦厂的老庆打了电话。
“老庆安,哟。我今天晚上去你那点歇哈子。”
“歇们,那点不可以歇哦,你来嘛。”
“屋头有人没得嘛,我这哈子过来。”
“有的嘛,都在屋头的,你过来嘛。”
几句话说清楚,蒋文就收拾手里的东西,转场去自己老庆家里。
黄连英和自己家的几个亲戚走了之后,也就回到了自己家里,黄连英其他的也不会做,只会卖菜,做一些简单的小生意。其他的工作也没有学习,更不会去做,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其实黄连英生活技能比较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