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苏锦绣便和杨珊珊一起做些女红,隔上几天,便让人拿去铺子里卖。
苏锦绣当然不差这些钱,只是柳承恩跟她提到过安崇明的财务状况,为了不让杨珊珊过于自卑,所以苏锦绣才会跟着她一起做。
苏孝则是每隔六七天才会回来一次。
他的妹妹苏灵就在苏锦绣身边做了个贴身小丫环,而苏灵的母亲姜氏,则是同样留在了府里,平时就是负责一些针线活。
姜氏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苏锦绣也不急于让她做事,仍然让她小心养着,免得再落下病根儿。
苏孝每回回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过地不错,这心里头也便踏实了许多。
在外头办事,也更加地忠心了。
柳承恩对于这个苏孝,倒是仔细地敲打过。
既然是夫人带回来的,又是愿意忠于她的,那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抢人。
只要他忠心,给苏锦绣办事,不就是给自己办事吗?
转眼,已经进了二月。
会试开始了。
柳承恩坐在了号舍里,看着拿到手的题目,微微挑眉。
没想到,这个题目正是前些日子自己与安崇明曾经讨论过的。
看来,这次考中的机率又增加了不少。
一连三天,柳承恩再出来的时候,倒还好,安崇明的气色稍显疲惫。
二人刚出考场,便听到了有人惊呼,竟是有人晕了过去。
这种事情,并不新奇。
以前乡试的时候,也有学子一出考场便栽倒在地上的。
一位中年举人则是叹了一声,“看这身板也委实是太弱了一些,身为举人,若是想要一心报国,没有一个好的体魄,还是不行呀。”
这话,柳承恩倒是十分认同。
人报国,也是得需要一副好体魄呀。
身子骨过于孱弱,如何能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呢?
考完了,大家也都应该无事一身轻了。
只是总会有一些爱钻牛角尖的人,觉得自己这次考地不好,白白地失了机会。
而柳承恩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号舍的环境实在是说不上好。
而且他隔壁的那位仁兄的呼噜声实在是打地过于怪异,声音震天响。
苏锦绣和杨珊珊也都早早地带上人去贡院外头等着了。
总算是看到了自家夫君,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柳承恩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洗了个热水澡。
两日后,柳承恩则是和安崇明一起参加了一个会,两人年纪还轻,而且又非京城人士,所以一直都表现地很低调,尽量不引人注意。
不过饶是如此,也有人认出了这位就是江宋府的解元公。
柳承恩只觉得一颗心被提了起来,这种场合,他实在是不愿意出风头。
可若是表现平平的话,又难免会被人质疑自己的才学,到时候,再牵连到了自己的老师和江大人,那就不妙了。
“原来是柳公子,久闻大名呀!”
“不敢不敢,您客气了。”
柳承恩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众人的神色,希望对方能打消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还是多去关注其它人吧。
奈何,这位京城的解元却似乎是盯紧了他,就得让他多说话,多作诗不可。
柳承恩在作了两首诗后,便推托不胜酒力,假意醉倒。
安崇明与他相识多年,自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起身告了罪,将人带走了。
先前出言为难柳承恩的这一位,乃是京城的解元王家的大公子,王显仁。
王显仁比柳承恩年长,又仗着自己出身富贵,自小饱读诗书,所以一直对于这位传闻中的年轻的解元公很是不满。
甚至还以为那江宁府不过是沽名钓誉之所,竟然能让一个农家子夺了解元,可见江宁府的才子们都落寞了。
“大公子对这位柳公子很是上心哪,可是有意结交?”
王显仁的父亲官居正三品,而且母族又十分强盛,所以追随他巴结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哼,不过是一个穷鬼,与他相交,怕是要污了本公子的眼睛!”
第212章 第四十八名 (五更)
苏锦绣闻到了柳承恩身上的酒气,便让苏灵将解酒汤端来了。
汤是早早就备着的,就是担心柳承恩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万一醉了,难受的还是他。
毕竟,后面还有殿试,醉酒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了。
安崇明见柳承恩是装的,便道:“弟妹莫急,贤弟也只是无奈之下只好装醉。我看他这样子,便是再来一坛也无恙。”
苏锦绣笑道:“安公子这话说的,好像他真是酒圣似的。”
几人随即大笑。
而安崇明则是不解道:“贤弟,你与那王公子之前可认识?”
柳承恩摇头,“我与他是初次见面。你我同来京城,先前又是一起闭门读书,怎么可能会见过这样的富家公子。”
苏锦绣心头一动,想到了上辈子从前主人那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柳承恩高中进士之后,曾被京城王家人为难,因拒不娶他家的小姐,之后被贬离京城,直到五年后再度回京,与几位大人联手,才扳倒了王家。
难不成,就是这个王家?
“听闻京城的解元也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莫不就是这位王公子?”
杨珊珊先前也听人提到过,毕竟如今外面传地最热闹的,便是关于会试的几位夺魁的热门人物。
这里面,可没有柳承恩。
一来是因为江宁府离京城远,再加上柳承恩年纪小,比王显仁还要小了六七岁。
大兴朝虽然也出过不少的年轻才子,可那是京城或者是附近的才子,最近二三十年,没听说过江宁府的年轻才子进过一甲的。
一般而言,能进入一甲的,大都是饱读诗书。
前面几届的状元,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而就算是有年轻的才子进入一甲,一般也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自小被精心培养教导,这才能进一甲。
普通的农家子,能中进士,就已经十分不易了,想进一甲?
呵呵,难呐!
这个社会的资源配置就是这么倾斜,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典籍,都在一些世家贵族手里,你能怎么样?
不服气吗?
憋着!
几个热门人选中,胜算最大的,便是王显仁了。
王显仁现在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而且又是自小便有着才名,所以外面有人设了赌局,赌他能会试能得会元的,是最多的。
甚至已经有人提前开盘,赌他可以得状元了。
苏锦绣想到了王显仁其人,是一个傲气且极其狂傲的男人。
上辈子二人好像是殿试之后才结得怨,而且还是因为他的妹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提前就已经看不对眼了。
或许,也是因为二人互相看不顺眼,所以柳承恩才不愿意娶王家女。
不知不觉间,苏锦绣的心头已经涌上来了三分的忐忑。
若是这一次,四郎对那位王小姐动了心呢?
上辈子,柳承恩是二甲进士,名次还是很靠前的,后来进入翰林院,也一直很得上峰的喜欢。
若非是后来王家屡屡找茬,柳承恩也不会被逼离京城了。
在大兴朝进士及第之后,只是取得了做官的资格,必须再通过吏部的严格考核,合格者才能入仕做官。
自先帝起,第一甲一般被授予通判或知县,其他授州县的判、司、簿、尉等副职属官。总之就是可以直接做官了。
而当今圣上似乎是略有不同,他更倾向于将一甲进士留在京中培养。
之前的几任状元一般被授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被授予翰林院编修。
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对于第二、第三甲优秀者的分配还是相差无几的。
他们先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也就是先学习,学习期满后,最低的也可授予知县,只是这个学习的时间长短,那就因人而异了。
所以,苏锦绣还是十分期待着柳承恩可以考入一甲,如此,他才能更快地真正进入官场。
会试的成绩出来,所有的学子们都是提了一颗心在嗓子眼儿。
会试也是考了三场,从四书五经到五言八韵诗,再到策问,可以说是考地很全面了。
苏锦绣则是不停地回来往门口的方向张望着。
只有中了贡士,才能有资格殿试,否则,便只能再等三年了。
安崇明和杨珊珊是最紧张的。
两人纵然是有人资助,可是依然囊中羞涩。
况且安崇明是一个特别傲气且骨气硬的人。
他看不上眼的商户人家,那是绝对不会给人家一个好脸色的。
所以,当初在高县时,有几家的商户的资助和投奔,便被他给拒绝了。
若是此次不中,便只能回乡再备考了。
在京城生活三年?
这里的花销太大了,安崇明自以为是待不起的。
终于,有人出来贴榜了。
几乎是人人都翘首以盼。
若是能得中了贡士,前途基本上就稳了。
贡士就是参加了大兴朝礼部考试也就是会试之后取得参加殿试资格的学子,贡士的第一名被称为会元。
按大兴朝的例子来看,每一个贡士都是准进士。
当然,前提是你的人品没有瑕疵,没有被人举报到上官那里,那就有了继续参加殿试的资格。
但是考过贡士,参加殿试,依旧是最后一道关卡。
会试的录取率往往是最低的,因为会试竞争的是那些各届会试中失败的举人,人家等了三年又三年,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
苏锦绣坐在楼上,看着底下人头攒动,既有可能是上一届落榜的考生,也有可能是三十年前落榜的考生,考的时间怕是比柳承恩的岁数都要大。
竞争这么激烈,真不知道柳承恩这一次是否还能如上辈子那般顺利。
至少,上辈子他是顺利地进了二甲的。
“贺!太原府蒋明先高中贡士第六十九名!”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是人声鼎沸,每隔一会儿便会有报喜的衙差出来,敲着锣鼓来报喜讯。
“贺!永州府刘永义高中贡士第六十二名!”
听着外面一声接一声的喜报,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贺!江宁府安崇明高中贡士第四十八名!”
第213章 第四名
安崇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比柳承恩年长,今年若是不中,便只能再等三年,到时候,他就三十岁了。
到了而立之年,很多事情,也便有了顾虑。
如今不同了。
他中了!
他是贡士了!
一般来说,中了贡士,那就是准进士了。
而且在四十八名,那么,他进入二甲基本上就是稳了。
一甲取三名,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取百名左右,赐进士及第。
而三甲,便是余下的贡士了,这三甲都会被赐同进士出身,相比于前二甲那这三甲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虽然也是有功名在身了,也能做官了,可是因为是三甲,所以将来在官场上,也是会受到轻视的。
当然,跟普通的百姓们比起来,他们简直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大老爷了。
“承恩,贤弟,四郎,哈哈,我中了!我终于中了,我不用再等三年了!”
巨大的喜悦,几乎是冲昏了安崇明的头脑。
好在,杨珊珊还是理智的。
“好了,夫君,快别抓皱了柳公子的衣裳。”
一边说着,一边取过早就备好的荷包,给那位差官递过去,“有劳了。”
“谢夫人赏!”
杨珊珊的心里也是无比激动的。
这一声夫人,可是以往的那些称呼所不能比的。
这一声夫人,意味着她是真正的官夫人了。
以后夫君走仕途,若是立了功劳,将来也是可以给她请封诰命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在,安崇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再疯下去,估计会被柳承恩给扔出去。
外面的喜报已经到了第二十九名。
直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柳承恩的名字。
柳承恩倒是不急,可是苏锦绣急呀。
眼瞅着名额越来越少,她是生怕因为自己的重生,从而影响到了柳承恩的官途。
科举向来不容易。
大兴朝的举人们都来了京城会试,这高中率,可以说是最低的。
几万学子,只收取二三百人,这可真地是竞争激烈。
这也就是科举考试的残酷性,有句俗语叫“五十少进士”,就是说你五十岁考上进士还算是年轻的,所以根本很少出现那些话本子里的年轻才俊鱼贯而入,风华正茂参加会试的场景。
事实上,很有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