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这是故意在暗中扶持他们呢。
“老爷,安大人和安夫人差人来请,说是明日邀老爷夫人去吃酒。”
“好,知道了。”
各方面的关系打点,这些事情都是不用柳承恩操心的。
有一个思虑周到的妻子,柳承恩倒是省了不少的心。
相较于他这里,安崇明那里则是有些头疼。
“听说江家四爷明年就会被外调,估计在外待个四五年再回来,这官职就得升上好几级了。你我都是苦读诗书多年之人,原以为考中了进士,做了官,便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可是如今看看,却只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
很明显,近几个月安崇明被打击到了。
柳承恩大概也能明白他的心情。
初入官场,却并非如同自己所想像的那般,自身的才华得不到施展,反而还要看着无能的上司的脸色,这种憋屈,似乎是难以忍受。
柳承恩心中微叹,还是年少轻狂呀。
官场上的事情,岂是那么简单的?
真正无能的人,要么是一个闲职散官,要么就是某些人的心腹眼线,哪里是你能随意鄙夷的?
“崇明兄,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我们现在还太过稚嫩。我得到消息,明年江大人有可能会被调回来,到时候,我们与江大人多多走动,能多学一些,便多学一些。官场无情,规矩甚多,你我初入,还得谨慎小心,千万莫要因一时失言而毁了前程。”
第270章 笑得像二傻子
安崇明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脑门儿上开始冒冷汗了。
是呀,这酒喝多了,而且胆子也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也好在今日未请别人,否则,真就成了别人攻讦他的把柄了。
“多谢贤弟提醒了,今日是我大意了。你放心,以后为兄定然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贤兄心中明白就好,来来来,小弟再敬贤兄一杯。”
大年初一,柳承恩又起了个大早,穿好了官服,跟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进宫了。
果然,柳承恩想的没错,就他们这个品级,虽然是没让在外跪着请安,可是按批次来,他们这一拨也是排在了最后的。
皇上的心情显然不错,说了几句勉励臣子的话后,便让他们都散了。
柳承恩刚想着叫上安崇明一起回去,后头一位小太监就过来了。
“柳大人,皇上叫您过去。”
柳承恩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就不该进宫的!
皇上叫他过来,自然是为了帐目一事。
“回皇上,这种记帐方式,既简明扼要,又能够较为完整地、正确地反应出收支的相关。会计记录格式的划一,导致帐薄的格式划一,所以,微臣以为,若是能有固定的几种帐薄,这对于户部来说,既可以节省人力,还可以提高大家的办事效率。”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朕今日留你,主要还是想要问问你,这帐薄一事,你又是跟何人学的呀?”
柳承恩笑地有些腼腆,“回皇上,这记帐的法子,还是内子自己想出来的。不怕您笑话。当初在高县时,微臣只是一门心思读书,家中营生的事情,都是由内子来打理的。只是她当时忙碌,还要自己亲手做点心来养活一家老小,所以总觉得时间不够,之后,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如此一来,每日记帐、看帐的时间也就省下来不少,还能让她多歇一歇。”
皇上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好奇来,“你倒是有一位能干的妻子。”
“回皇上,微臣后来也问过,这记帐的法子,倒也不全是内子所想。是她与大舅兄二人商量后,又改了几次,才选定了这种法子。”
柳承恩这脑子转地也是快,连忙把大舅哥给拉进来了。
如此,皇上也就不会一直盯着他的那个小娇妻了。
“嗯,你再仔细说说。”
“是,皇上。”
柳承恩见皇上转移了注意力,这心底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会计簿的格式无非也就是两种,一种为印格簿,一种为无格簿。无格簿在书写时,应该还是有一定的规格。月结时,一般按照四柱式分列收支合计数以本期结余数。印格簿则按照帐目记录要求印有固定的格式,这种格式以双轨红线贯穿中间,作为上下帐目记录的分界,垂直又以单线将每笔帐目分别开来”
柳承恩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而且大部分都算是比较专业的用语,皇上听着觉得脑仁儿疼。
德宝在一旁瞧着,暗暗思量着这位柳大人倒是博学,只是没瞧出皇上不乐意听这个嘛!
“行了,爱卿说的,朕也都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做。朕会让林正全力配合的。”
“多谢皇上。”
柳承恩刚出宫门,就看到刘二急得在马车旁边转圈圈呢。
一看到老爷出来,连忙跑过去,“老爷,您可出来了,夫人晕倒了。”
“什么?快,赶快回去!”
一路上,柳承恩则是想了好多种苏锦绣晕倒的可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她怀孕了。
柳承恩还记得前几天大夫给苏锦绣号脉时说过,苏锦绣的身体有些虚,还得多补一补,其实通俗了说,就是苏锦绣有点儿贫血,得吃些个补血的东西。
所以这会儿听说她晕倒了,柳承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锦绣贫血的症状严重了,又或者是低血糖了。
低血糖的人,也是极容易头晕目眩的。
等他一回府,官服也没换,急匆匆地就往内宅跑。
董姨正在院子里给几个下人训话,看到他回来,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的笑意,“老爷回来了。”
“夫人呢?怎么回事?可请大夫了?怎么说的?是不是又让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了?有没有开药方?”
董姨笑地很是慈祥,“老爷,夫人没事,大夫也来过了,没有开药,只说是食补就好。”
听说没有大碍,柳承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让多吃什么,那便记下来,我平素里忙碌,你在府中也记得多提醒着她一些,莫要挑食,该吃的还是得吃的。”
“是,老爷。”
柳承恩往前迈了一步,复又顿住,转头问道:“夫人可醒了?”
“回老爷,还没呢。夫人没事,让她睡一会儿对孩子也好。”
柳承恩一时也没听出来,点点头,“哦。”等他进了屋之后,才猛地又收住脚步。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对谁好?
是地一下子转身又出来,一把拉住了董姨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对谁好?阿锦她怎么了?”
董姨看着老爷这慢半拍的反应,笑出了声,“夫人有喜了!恭喜老爷!”
柳承恩一时愣住,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阿锦这是终于如愿要当娘了!
柳承恩大喜,“好!好!赏,全府上下都赏。”
董姨却拦住了,“老爷,暂时先别赏了。您若是觉得喜庆,奴婢就给下人们加个菜。”
柳承恩没明白。
董姨压低了声音,“这是规矩。女子有孕不足三月之时,还太过虚弱,不适宜大肆渲染。待三个月身孕稳了,再往外递喜讯。”
“哦,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柳承恩满脸喜气地进了寝室,看到苏锦绣在床上睡地倒是挺安稳的,只觉得心里头都是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往外溢着,暖烘烘的,沉甸甸的,还甜丝丝的。
柳承恩直接半跪在了脚蹬上,然后笑地跟个二傻子似的看着小娇妻。
还这么小呢,过了年也才十八,生孩子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第271章 又有人来捣乱了
柳承恩越看,越是觉得自己的阿锦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手不自觉地就伸了出去,先是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她的肚子。
柳承恩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就在她的肚子里,竟然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实在是太让人惊奇了。
再看向苏锦绣,柳承恩的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明明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非得执拗地想要孕育一个他们的孩子。
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太招人喜欢了。
得知了妻子有孕,柳承恩自然是欢喜的,兴奋的。
可是因为董姨的话,所以又不得不将这种喜悦给硬生生地压下去。
这个年,还是过地很愉悦的。
考虑到了妻子怀孕的辛苦,所以年假的这几天,除了必要的非去不可的宴会之外,其它的时间,全都留在府中陪着妻子。
苏锦绣见他如此体贴,自然又是感动又高兴。
柳承恩则是没事儿就翻找一些关于女子生产的医书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古代女人生产也太难了吧?
柳承恩知道,在自己上辈子生活的医疗条件发达的时候,女人生孩子都是有一定风险,然而在现在这个时代医疗设备缺乏,并且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那女人生孩子说是在鬼门关走一圈一点都不过分。
柳承恩对于女人生孩子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生孩子大致分为顺产和剖妇产两种。
现代女人生孩子虽然同样是十分痛苦,但是会有一些设备或者药剂等,减少女性的痛苦,然而在古代的孕妇就没有这么好命,这个时代不仅缺乏医疗技术,还有重孩子轻孕妇的思想,在生产过程中,很多女性便会因此丧命。
更让柳承恩觉得心惊的是,大部分的人家在孕妇遇到了难产的情况下,都会选择保小不保大。
这种决定,也太残忍了!
越是高门内宅,这种想法就越是深刻。
柳承恩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不知道将来是好是坏的婴儿,竟然还比不过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来得重要?
而好巧不巧的,没出正月呢,柳承恩的一位同僚家中就要办丧事了。
死的是那位同僚的妻子,而死因也正是因为难产,大出血。
听说生孩子的时候十分凶险,他们选的也是保小,可是不知道产妇是不是受了刺激,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后来,也就再也没在醒过来。
孩子也胎死腹中。
而柳承恩从小道消息中听来,说是那产妇晕过去之后,那家的主子竟然吩咐了产婆将产女的肚子硬生生的剖开,这是想要彻底地抛弃了大人,只想要个孩子了。
可是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孩子虽然被弄出来了,可是已经没了气息。
大人孩子,一个也没保住。
柳承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可怕了!
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同朝为官?
那可是自己的妻子!
连对枕边人都能下得去这狠手,对别人,那不是得更狠更毒?
柳承恩下意识就做出了决定,一定得离这个人远一些。
不适合深交呀。
太吓人了。
苏锦绣因为有孕,所以自打那天之后,便只去过江宅一趟。
杨珊珊和蒋夫人则是在看到她呕吐的时候,这才发现她有孕,自然是连忙道喜。
蒋夫人生过三个孩子了,也算是有经验,让人列了一张单子给她,特别是一些忌口的东西,可是嘱咐了苏锦绣好几遍。
杨珊珊以前生小宝的时候是在乡下,当初他们家条件也差,哪里知道那么多的讲究?
在她看来,女人怀孕生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她现在成了官夫人,才知道对于富贵人家来说,这女子怀孕可是娇气着呢。
哪里像她,当初怀着孩子,还要做一些绣活和家务。
家里穷,她不做,谁做?
知道苏锦绣不能出门,她们便时常过来陪她坐坐,也算是能和她说说话,也解个闷儿。
苏锦绣有孕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而田村那边的暖棚却出事了。
苏孝行了跪礼之后,一直没敢起来。
“夫人,都是小人一时失察,这才让人钻了空子。不过,小人已经查验过了,损失的都是一些蔬菜,按咱们售出的价格来算,损失不会超出五十两银子。”
“这不是银子多少的事。”
苏锦绣此时的头脑倒是无比冷静清楚,“这京城谁不知道咱们家的暖棚是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的?谁不知道就连皇庄里头的暖棚,也是咱们家老爷差人帮着建起来的?从去年入秋到现在,京城多少的权贵都眼红,可是哪一个敢动手了?”
苏孝的身子一冷,意识到了夫人所指。
“若那人只是偷一些东西,兴许是哪家的日子不好过了,所以才想着从咱们暖棚里头捞些好处好过日子。可是偏偏是将东西给毁了,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苏孝的脸色变了变,在这方面,他显然是没有夫人想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