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恩第二日去了秘书省,苏锦绣刚刚吃完一盅燕窝,安王妃便亲自上门了。
安王妃的年纪与苏锦绣差不多,只是两人过的日子却是大不相同。
如今两人坐在了一起,倒是显得安王妃比苏锦绣还要大了几岁。
哪怕是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办法将安王妃那憔悴的脸色给压下去。
婚后这日子过地好不好,只看女人的神色便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了。
昨天在诗会上,苏锦绣离着这位安王妃稍远一些,所以没有看地仔细。
今日两人面对面而坐,倒是将安王妃的这份憔悴给瞧了个真真切切。
看来,安王妃在王府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柳夫人,都是本妃一时不察,竟然让歹人钻了空子。说起来,这件事情本妃也有责任。竟是不知道我身边还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锦绣明知道安王妃是故意的,可是顾虑到了身份有别,又不得不顺着她的话来问。
“哦?可是王府出了什么事?”
安王妃这才故意叹气道:“实不相瞒,昨日算计你的除了那两个丫头之外,还有一个是我身边的一个大丫环。我也是没想到,原以为她是个好的,结果却与忠勇侯府的人给勾结上了。昨儿林嬷嬷跟我说了之后,我便立马派人去查。”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抿口茶,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一般道:“你猜怎么着?”
苏锦绣也乐得陪她演戏,“莫不是这大丫环与忠勇侯府的什么人有亲?”
安王妃眼睛一亮,“可不是嘛!我这一查才知道,那丫头与忠勇侯府二公子院儿里头的一个丫环是表亲,当年也曾是在王府里头伺候的,只是因为打碎了东西,被撵出了府,没想到,却进了忠勇侯府。”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了为何是忠勇侯府的人在背后作妖了。
“我虽然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可是说到底,没有真凭实据,便是拿到了官府跟前,也不好定人的罪。此事我已将那丫头带来了,交由柳夫人处置。”
第504章 磕头认错
苏锦绣当然不可能处置安王妃的丫头了,便是连审一审都是不可以的。
安王妃也不过就是说说这种场面话而已,事实上,她也知道苏锦绣必然是要给安王府这个面子的。
不得不说,这一点,还真是把苏锦绣给琢磨地透透的。
苏锦绣本事再大,也不敢真地与皇室对上。
最终,此事就此作罢。
而据说那位丫头也被安王妃给打发出府了。
当然,苏锦绣也不可能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三两句话的功夫,也就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到了安王府的头上,更是让安王妃不得不做出承诺,一定要为苏锦绣讨回一个公道。
这个所谓的公道,自然就是指要给姚明馨一点儿教训了。
纵然是没有证据,以安王妃的身份和手段,想要为难一下忠勇侯府并不是难事。
而苏锦绣也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与忠勇侯府无仇无怨,虽不知道这位二少夫人为何要算计我,可我也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此事祸不及他人。相信王妃也不希望将事情闹大。”
安王妃心里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是安王妃,想要与整个忠勇侯府对上,自然是有些困难的。
可若只是对付一个姚明馨,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安王妃走之前,给出了承诺,三天之内,必然让苏锦绣看到姚明馨被罚。
安王妃只是跟忠勇侯夫人透露出了姚明馨在王府的诗会上犯了错,就足矣了。
其它的事情,几乎是不用她出面,一切都由忠勇侯夫人代劳了。
果然,安王妃前脚离开柳府,不到一个时辰,忠勇侯府的姚明馨就被罚了。
第二天高姗姗乐呵呵地过来,“绣姐儿,你快跟我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那婆婆突然就对姚明馨发难,昨天晚饭都没让好吃,让她在祠堂里跪了一夜呢。”
苏锦绣挑眉道:“你这是幸灾乐祸了?”
高姗姗一撇嘴道:“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女人的报应来了。谁让她的心眼儿那么坏的!自己的日子过不好,也不想让别人过上舒心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正常!”
“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她到底是你的弟妹。”
“知道了。”
另一边,忠勇侯夫人是真地把这个二儿媳妇给恨上了。
在家里头拴不住男人的心,出了门就到处得罪人,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中了这样一个蠢女人来做儿媳妇!
反观大儿媳,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还是在于繁衍子嗣上,那都是挑不出毛病来的。
如果二儿子一家也能让她如此省心就好了。
当婆婆的不满了,这心里头有火气自然就得想法子撒出来。
除了找亲家发火,还能找谁?
于是,姚家那边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不过,姚夫人的反应快,立马让人都小心言行,一时半会儿没传到老爷耳朵里去。
苏锦绣歇了两日后,姚明馨上门来赔罪了。
她倒是不想来,可问题是不来不成了!
一来她嫁的是二公子,身上没有爵位,而夫君也不过是领了一个闲职,她自己身上可是连个诰命都没有的。
这么一比较,她的身份就低多了。
有了安王妃施压,孙夫人接连搓磨了这个儿媳妇两天之后,才命她务必去柳府给柳夫人赔礼道歉,而且还必须要得到她的原谅,否则,便要让她滚回娘家,再也不必回侯府了。
这与休妻有何差别?
姚明馨无奈。
她恨苏锦绣,可是偏偏做什么错什么,这一次明明是有着十成的把握的,偏偏中途又出了差子。
她不敢怨恨安王妃,因为安王妃的身分太尊贵,离她太遥远了。
所以,所有的怒火,便都奔向了苏锦绣。
可偏偏,她还得过来磕头赔罪,否则,婆家便再也容不下她了。
姚明馨想不明白,明明安王妃是与她站在一边儿的,都是想要整治这个苏锦绣的人,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安王妃就倒戈了呢?
姚明馨哪里知道,她的本意是让苏锦绣闯入前院,然后由此坏了名声。
而安王妃的心思则是想着让安王与苏锦绣发生点儿什么,结果,却是两个人都栽了!
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不是安王妃乐意看到的。
毕竟,她一介内宅女子,哪里能想到这个柳承恩在朝堂上竟然能这么重要呢?
姚明馨庆幸的是,今天她的那个庶妹并不在,否则,当真是恨不能投河自尽,也不能过来磕头认错的。
苏锦绣看着跪在那里,始终垂着头与自己说话的姚明馨,自然知道这人心里头还是不服气的。
“二少夫人,本夫人有一事不明,还请你帮着解惑。”
“夫人请讲。”姚明馨咬着牙回道。
“本夫人回京时日尚短,自认未曾得罪过二少夫人,不知你为何要故意算计于我?还是说,在早前,我们曾结过怨?又或者,你是想着帮你的哪位好朋友出气?”
苏锦绣见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襟,便知道她此时有些紧张了。
“又或者,是我碍着了你什么事,不得不除掉而后快?”
这最后一句,可太严重了。
姚明馨脸色微变道:“柳夫人言重了,我承认的确是我的过错,可是我从未想过要取夫人的性命。”
“这有什么不同吗?”
苏锦绣只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虚伪。
她身为从四品的诰命夫人,若真地是闯入了前院,独自一人面对一众男宾,她哪里还有再活下来的脸面?
除了一死,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出路?
或者是去庙里头做姑子?
嗯,好像也勉强能活下来。
姚明馨此时已经是万般地难受,既觉得羞愧,更觉得屈辱。
她羞愧的并不是自己不该去害人,而是自己当初为何没能把这个计划想地再完美一些,让这个苏锦绣彻底地翻不了身!
如今弄成这个样子,自己也落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可是人家显然并未想就此罢手。
姚明馨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都磕头认错了,苏锦绣还想怎样?
第505章 是不是没少收他的好处
毕竟是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这件事情也便到此为止了。
能让姚明馨过来亲自磕头认错,这已经是安王妃能做到的最大的诚意了。
另一边,安王也找上了柳承恩,一再地表现歉意。
此时的安王无比庆幸,他那天并没有见到苏锦绣,而手底下的人也并不知道安王妃真正的打算,如此一来,倒是能将他这个王爷给摘出去了。
毕竟,当时在亭子里帮着苏锦绣解围的,还是他自己的奶娘。
柳承恩则是奉行着官场上的客套,并没有表示要与安王府多亲近的意思。
当然,跟其它的王爷皇子,也都不怎么接触。
如此一来,至少不会让他成为安王的眼中钉。
柳承恩要的,也不过就是一家人的平安罢了。
新田法在延陵的推行是进度最慢,受到的阻碍最多的。
究其原因,可能一来是因为延陵离京城太远,那里的一些个土财主们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有一点,可能就是一些权贵们的授意,想要以此来试一试皇上的底限到底在哪里。
柳承恩只要想到了第二种的可能性,就忍不住想笑。
这位皇帝陛下,可不是当初宋朝的那位。
当今陛下杀伐果决,先皇就曾屡次拿世家开刀,而今上继位之后,也没少折腾那些世家名门。
如果说觉得皇上性子好,想要多提提条件,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这样也正好,皇上这里原本就是磨刀霍霍,正等着一个不长眼的送上门儿来呢,指不定,这延陵的官员和地方豪绅就要倒大霉了。
要知道,当初因为闻家的案子,吴家也被牵连其中,那一次延陵可是下马了不少的官员呢。
也不知道这一次,皇上又能做出多大的动静来。
总之,他现在就是每天在衙门里待着,规规矩矩的,不主动招惹谁,也不怕别人主动凑上来。
夜深了,皇上还在批折子。
大部分的折子其实内阁就已经批复了,只是总有一些大事需要皇上亲自决断。
另外,内阁老臣可是好几个呢,可是皇上就只有一个。
再加上了还有一些皇家内部的事情要处理,皇上当的也是辛苦。
“皇上,还是安歇了吧,国事再重要,也没有您的龙体重要呀。”
皇帝头也没抬,又批了一道折子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在皇上身边服侍多年,德宝自然也知道皇上的一些习惯。
这是不打算再继续看折子了。
“德宝,你说这柳承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德宝笑道:“皇上,在老奴眼里头,这位柳大人就是一个有才干,也愿意为了大兴和百姓做些实事的人。”
皇上挑眉,随后轻笑:“你倒是向着他!平日里是不是没少收他的好处?”
德宝瞪眼,连忙解释道:“皇上您这可就冤枉老奴了!这,这柳大人是没少给老奴送东西,可都是一些个瓜果蔬菜,偶尔也会送些果酒,老奴不敢欺瞒皇上。”
德宝也没说瞎话,他在这个位置上,平日里来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
便是宫中的后妃见了他,哪一个不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自己会收东西,皇上也是早就知道的。
也就只有柳承恩会与众不同,从来不送贵重东西了。
皇上转了转脖子,德宝立马上前,然后给皇上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肩颈的部位。
“柳承恩是个好的,朕都知道。而且朕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官。你瞧瞧北安州,这才几年的功夫,都已经是大变样了。再等上几年,估计那北安州还要更热闹。他自己又不缺钱,自然也不会去沾染行贿受贿那一套。唯一的不足,就是太年轻了呀。”
“皇上说的是,柳大人还不到三十呢,如今已是从四品的秘书少监了,这在京城里头,不知道让多少人都跟着眼红了呢。”
皇上扭头看他,“哦?真有人眼红了?”
德宝笑道:“皇上明鉴,这柳大人是农家出身,即便是有关先生和江大人这样的恩师提点,可到底是底气不足的。如今早早地到了从四品的位置上,同科的那一批,他是晋升最快,也是官职最高的呢。”
皇上脑子里把那年的状元榜眼都划拉了一遍,好像还的确如此。
特别是那个范兴,当初过于急切,差点儿就让皇上做了一回昏君!
每每想起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