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这边正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儿里踢毽子玩呢,听说女儿带着外孙过来了,自然高兴。
“旺仔被拘在了屋里读书,我听大郎说想着明年把他送回高县去呢。”
苏锦绣愣了一下,随后想了一下旺仔的年纪,略有些吃惊道:“这么小,就要让旺仔去考试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觉得旺仔还小呢,急什么呢。旺仔这孩子挺乖的,平时家里头也有个兄长的样子,偏你大哥总是看他不顺眼。”
杨氏说着说着,这心里头的不满就出来了。
苏锦绣连忙劝道:“阿娘,大哥不是看旺仔不顺眼。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万一被人听着去了,再乱传一通,你让旺仔怎么想?”
杨氏被她一提醒,也觉得如今府里头人多嘴杂的,的确是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阿娘,大哥是对旺仔寄予厚望呢。大哥也是上过学堂的,不管是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能再读了,总之,这件事情算是大哥的一块心病。”
第514章 姚夫人又出幺蛾子了
杨氏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么多年,委屈这个大儿子了。
如今再听苏锦绣这么一提,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才明白了什么真相。
“你说当年”
话没说完,就被苏锦绣给截住了。
“阿娘,当年的事情不提也罢。如今旺仔是块读书的料子。我二哥不也说了旺仔很有本分嘛,大哥对他严厉些,也是为了让他成材。若是一味地宠着,那才是害了他。
更何况,阿娘想想旺仔是长房的长子,这以后还是得袭承家业,照顾弟妹,这肩上的担子重着呢。如今大哥对他严厉一些那才是好的。”
杨氏眼神里头流露出一抹愧疚的神色。
“你说当年咱们家要是有钱该多好!这样大郎也就能去考个功名回来了。”
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苏大郎是否聪明,她能不知道?
当年苏大郎一直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一心想着多赚钱,其实不过就是想着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他知道家里头没银子,根本就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所以才这样说的吧?
可怜他们当时都想地太简单。
大郎这样说,他们也便信了。
如今再想想,若是当时有条件,大郎如今怕也是能考个功名回来的。
都是太穷了。
若是当初老宅的人不那么地欺负他们,大郎又怎么会早早地去给人家做短工!
思来想去的,这怨恨就又到了老宅子那边儿。
“若不是你阿爷阿奶太偏心了,你大哥也不会这么辛苦!”
苏锦绣拉住她的手,宽慰道:“阿娘,你换个角度想。大哥虽然辛苦了些,可是这么多年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家里头不再为了吃穿发愁了,而且二哥还做了官,您如今也是含饴弄孙,不比以前好?”
杨氏扑哧一笑,抬手在苏锦绣的额头上点了点,笑骂道:“你是惯会哄人的!”
见她的情绪出来了,苏锦绣也就放心了。
“阿娘,二嫂最近怎么样?吃的多不多?”
“唉,她那里我也有些犯愁呢,正好你来了,一会儿你去她那里劝一劝吧。”
苏锦绣皱眉,“怎么了?”
“还不是姚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天天的没事儿瞎折腾。这回的事情,你二哥也不好出面,偏你二嫂又是个性子软和的,我现在想想也是头疼。亏得她是二媳妇,要是桂花也是这性子,我能被气死了!”
苏锦绣一听乐了。
以前他们都担心姚明兰进门后,会夺了大嫂的风光。
毕竟,姚明兰虽是庶女,可好歹是官宦人家出身,可是张桂花是真正的乡下农家女出来的,早年的时候,便是字都不识得一个。
这两相一比较,怎么着也得是姚明兰在府里头更吃得开。
怎么现在听着阿娘一说,好像是远不及大嫂了!
这倒也不是苏锦绣孤陋寡闻,而是这几年她跟张桂花接触地太少了,哪里知道苏大郎私底下教了她多少东西?
也是这次回京后,苏锦绣才慢慢地发现了大嫂的种种变化。
比如说在这穿着打扮上,张桂花明显就跟以前的品味不一样了。
首饰也并不像是以前那样,觉得戴地越多,越显得富贵了。
而且她待人接物,很明显也是大方得体,丝毫不像是以前的张桂花了。
也是这几年苏大郎有意地在教导她,而且还时不时地带她去外面的一些场合上走动。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张桂花自然也就意味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当初在高县,她也是曾与县令夫人一起同过席的,后来去了江宁府,也没少跟那些官夫人们打交道。
这有些气场或者是作派,自然而然地,也便锻炼出来了。
而且苏大郎想着她的名字的确是有几分的俗气,一听便知道是在家里随口取的,干脆给她改了。
如今的那些夫人们只知道苏大郎的妻子叫张桂香,哪里会想到了张桂花这上头去?
“阿娘,您得这么想,大嫂多大了?她做您儿媳妇多少年了?可是二嫂进门才多久呀?而且以前大嫂也犯过错,也不识字,不都是大哥慢慢教的?若您觉得二嫂性子太软,那便多跟二哥提一提,让他多管管便是了。”
杨氏叹口气道:“你当我不知道吗?可有些事是真地麻烦。”
说到这儿,杨氏一脸愁苦,“绣儿呀,我也是自己当了这官家千金的婆婆之后,才知道以前咱们在乡下这日子过地多简单,多松快!你说说这两口子过日子,不就图个你情我愿?哪里就非得弄那么些个弯弯绕回来?”
苏锦绣拧眉,转头看向了杨氏身后的嬷嬷。
这是早些年在高县时便在杨氏身边服侍的。
“小姐您是不知道,这姚家太能作妖了。之前二夫人身边的那几个被大爷送了回去,原以为这事情也算是罢了。谁知道前两日二夫人回了一趟娘家,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又多了两个貌美的丫头。”
嬷嬷将重音放在了貌美二字上。
苏锦绣如何还能听不出来?
这是要搞事呀!
“可是这两个丫头不安分了?”
嬷嬷没敢马上回话,小心地瞥了主子一眼之后,才道:“听说是前儿晚上二爷沐浴的时候有个丫头闯了进去要服侍,被二爷给呵斥了。”
得!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姚家专门给苏二郎准备的通房丫头呀。
杨氏身为二郎的亲娘,这能不气嘛!
便是苏锦绣这会儿听了,也是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到底是二嫂自己的意思,还是姚夫人的意思?
“阿娘,您别生气了,这个不值当的。一会儿我去跟二嫂说说话。先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自己立不起来,那咱们就得再另想办法了。”
苏锦绣也做了几年官夫人了,自然知道,这男人在朝堂上做事,女人若是搞的后院不稳了,定然是会阻了男人的前程的。
轻则降职免官,重则连命都没了!
所以,内宅之事,不可轻忽。
姚明兰这几日食欲不振,神色也是恹恹的。
见到苏锦绣进来,眼眶一热,未说话竟是先哭了起来。
第515章 不能插手
苏锦绣也是个心肠软的。
明知道这件事情上二嫂也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可该问的还是得问。
一问,这才知道了这位二嫂的难处。
之前姚夫人也担心这个庶女以后不好控制,所以在姚明兰出嫁的时候,便将她身边的人都给暂时留在了姚府。
还是前不久,姚明兰借着有孕的缘故,这才把自己的奶嬷嬷给带了出来。
而且因为是当着父亲的面儿说的,所以姚夫人无奈,也只能将身契一并给了她。
可是因着这件事,再加上了之前姚明馨的事,这位姚夫人越发地肯定了这个庶女身板儿硬了,担心她不受控,所以,这才起了送人的心思。
苏锦绣又劝了她几句,才道:“二嫂你为何不拒了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我如何能拒绝得了?一顶为我好的大帽子压下来,我若是再说什么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苏锦绣顿时有些无语。
想也明白,姚夫人这就是因为姚明兰有孕了,所以才打发了两个美婢过来服侍,以做通房之用,这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里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也是许多正室为了拢住夫君心思的手段。
通房丫头和陪嫁丫头是两码事。
陪嫁丫头是女主人带来的,但能不能当通房丫头或姨娘却要看情况,而且一定要由女主子这边儿发话才行,若是女方不松口,便是男主子这边儿再喜欢也不成。
而通房丫头,一般是随女主人一同陪嫁到男方家的婢女,实际是姬妾的人。
而这次姚夫人直接又送了两个,一来是因为姚明兰身边的婢女出了问题,打发回去了几个,再则是因为她有孕了,而男人身边不能无人伺候,所以,这两个美婢,那送的是光明正大的。
同样,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锦绣这厢没说了几句,便见到了这两个美婢。
通房丫头就是主子夫妇行房事的时候,她不但可以贴身伺候,还可以在主子招呼下,一起行房。
所以,姚夫人送来的两个丫头自然长的极好,而且从她们的穿戴上来看,那也是能分辨得出来。
衣料比主子差了些,可是又明显地与普通的丫环不同。
便是之前跟在了姚明兰身边的一等丫环的穿戴,也是不及她二人的。
苏锦绣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春桃,你随我去小厨房看看,听母亲说二嫂这几日食欲不振,我做几道点心试试,看二嫂能否入喉。”
“是,夫人。”
苏锦绣知道上次的事情惹得姚夫人不悦。
上次没能让二嫂流产,估计姚明馨也恨上了自己,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安王府想出那样的毒计来害自己。
这会儿当着姚家人的面儿,她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免得又给人添把柄。
苏锦绣再进屋的时候,身后春桃的手里头就端了托盘,里面放着两样点心,老远就能闻见了香甜味儿。
苏锦绣知道姚明兰如今胃口不佳,而且也吃不得太腻口的东西,所以没敢做地太甜。
而且在用料上选的是蜂蜜,并非是普通的蔗糖。
“二嫂,你尝尝看。这枣花酥可以放凉了再吃,到时候更酥脆。咱们可以先吃这个贵妃酥。”
两种点心的模样完全不同。
贵妃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馍馍,上面点了好看的红点儿。
姚明兰随手拿了一块,只是往嘴里送了送,几乎是没用牙,这贵妃酥便已经软烂了。
姚明兰的眼睛一亮,又用了口茶才道:“我以前也吃过这贵妃酥,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酥软的。”
这贵妃酥外面用手划过,像是硬的,可是里面却很是酥软,几乎不用牙咬就可以入喉。
“嫂嫂如今怀着身孕,有些东西是要忌口的。这贵妃酥里头的馅料被我改了,那枣花酥里头也只是加了少许的红枣泥,大部分都是用了红豆沙。口感与以往吃的可能不一样,只是为了嫂嫂如今的身子,也只能如此了。”
姚明兰很快就吃完了一块贵妃酥。
连用了两盏果茶,这才觉得胃里头舒服一些了。
“这肚子里头有东西了,觉得也有力气了。不如妹妹陪我走走?”
“当然可以。正好我要去给父亲母亲送点心,要不就一起?”
“好呀。”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老夫人那边去了。
两个美婢自然是不能跟着的,她们被送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与苏二爷圆房,可不是真地为了伺候姚明兰。
再说,以她们的身份,通常情况下也不是能随意走动的。
现在没有一个正经的身份,而且这苏府里头又住着不止一位男主人,所以她们也不敢贸然在外行走,免得再犯了错,被打发回去。
苏保柱吃的是一脸满足,末了还不忘夸一句。
“许久未吃这么好吃的点心了。要说这做吃食上,最有天分的,还得是咱们家的绣姐儿。”
苏锦绣笑道:“阿爹若是想吃了,只管吩咐一声,咱们如今都在京城住着,而且离地又这么近。我只要是得空了,一定下厨多做些。”
苏保柱笑地那叫一个开心呀。
到了这个年纪,如今膝下儿孙环绕,只要家中和睦,又不愁吃喝,他可以说是过地再舒心不过了。
“阿爹,其实我过来,还是有件事情要求您的。”
苏保柱愣了一下,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女儿跟他开口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