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李幕的小身板微僵了一下，“知道了，父皇给我挑的两个伴读我都不喜欢。我想让安安来。”
清川挑眉，转头道：“安安还小呢，你不怕来了之后被人欺负？”
李幕撇撇嘴，“就安安那个小机灵，谁能欺负得了他？上次被肃王妃给绑了，最后还不是平平安安地回去了？”
“那是侥幸。安安现在年幼，没有自保之力。别说他了，咱们现在也未必就能躲过所有人的算计。”
这话是真的。
李幕到底没有再跟他犟。
“好，几位殿下的身手都不错。还有恩世子也大有进步。好了，你们先歇息一会儿，换人。”
这一次，清川和李幕都在其中了。
赵震有心试试清川的本事，便挑了一个身手算中等的护卫出来，让他和清川对打。
“小心一些，点到即止，不可真的伤人。”
“是，将军。”
这位出来的是赵震的心腹，早就知道了将军的用意，自然不可能真地打清川打残打伤。
两人动手之后，不少人就开始看热闹了。
“哇，清川哥哥好厉害呀！”这是皇孙李恳在说话，他是皇上的第三个孙子。
李幕凉凉地回了一句，“错了。按辈分，那是你叔叔。说多少次了，怎么记不住？”
第571章 朕看见你就心烦
清川先打了一场之后，便轮到了李幕。
到了李幕这里，护卫就更谨慎小心了，这位可是皇子，而且极得皇上宠爱，说什么也不能把他伤着了。
结果，打完之后，李幕不乐意了。
“走开！哼，既然是教学，那便要让我学到东西才成。赵将军，此人分明就是在敷衍行事，如何能行？”
“殿下莫急，这只是第一轮，先让大家热热身，后面自然是会有真枪实剑的对打。”
所谓的枪和剑，都是木制的，就是为了安全着想。
第二轮开始，打斗的气氛明显就有所不同了。
柳承恩正在秘书省里看书，他近来悠闲，想着下次给那些皇子皇孙们讲什么课，便过来寻几本更实用一些的书。
“大人，您快去上书房吧。出大事了！”
柳承恩挑眉，看到来人情急不似做假，直接甩袖就跟过去了。
柳承恩没想到的是，不止是他来了，连皇上和几位阁臣也都到了上书房，可见事情之严重。
柳承恩注意到了张阁老看他的眼神，还微微摇了摇头，心里便惊觉不妙。
李清川受伤了，而且伤地还不轻，不仅仅是他，连李幕和皇长孙也都被伤到了。
因为止血和正骨的原因，所以他们三人都被抬到了上书房的偏殿里，柳承恩抵达的时候，皇上正在指肃王的鼻子骂。
不是，怎么肃王也来了？
柳承恩眼神一闪，不会是李恩干的吧？
清川的腹部中了一刀，好在未曾伤及内腑，止血后好好休养一月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而李幕的后背和腿上都有伤，不重，只是伤及了皮肉。
至于皇长孙，则是脸上有一道剑宽左右的痕迹，而且还肿了，手背上也是被划了一刀，幸而没有伤到骨头。
柳承恩听完了经过之后，十分不解，“赵将军不是说你们全程用的都是木剑吗？既然是木剑，又怎么会伤到人的？而且这伤口明显也是被利器所伤呀！”
皇上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向了赵震。
赵震也真是觉得自己冤枉，解释道：“原本都是用的木剑，只是谁也没料到其中一名护卫竟然突然自鞋内拔出了一把短剑，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也太快，所以一时未曾来得及制止。”
柳承恩皱眉，“人呢？”
赵震肩膀一垮，“死了。”
柳承恩挑眉，那表情就是凉凉二字了。
当众行刺，就这么没了？
“皇上，微臣已经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滚出去跪着，朕看见你就心烦！”
“是，皇上。”
赵震无奈，他被罚其实也不算冤，谁让他是今天的老师呢？
关键是，那名护卫不是他的手下呀！
赵震心里头矛盾极了，总有一种自己被人当刀使了的感觉。
柳承恩先去看了清川的伤势，因为缝合伤口，御医给他用了麻沸散，现在人还昏睡着呢。
至于李幕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小脸儿煞白，看到柳承恩进来了，忍不住就开始嚎了。
“呜呜，好疼！父皇，我想要姑姑。”
像是李幕这样的小皇子身边总会有一些宫女伺候，大部分都会被他们唤做姑姑。
是以没有人会多想。
只有皇上和柳承恩，都不自觉地想到了苏锦绣。
想到这孩子小小的便没了娘，宫里头服侍的人再多，也只是拿他当主子伺候着，真心待他的，估计还真没几个。
皇上叹了口气，轻哄道：“乖，老幺呀，你好好养伤，回头朕送你去皇庄上找姑姑说话。”
皇庄里也是有不少的宫女的，而且有一部分是因为年纪大了被放出去，又不愿意嫁人，然后在皇庄里头寻了个差事的。
当然，也有的是和内侍直接结成了对食，不好再在宫里头服侍，便去了外头。
“父皇说话算话。”
“朕金口玉言。”
要说哭地最惨的还是皇长孙，因为他的皮肉没破，无需缝针，也便没有服用麻沸散，所以疼地直抽抽。
“只是上一堂剑术课，竟然直接导致了我皇室三名子嗣被伤，此事，务必要彻查到底！”
“是，皇上。”
皇上环视了一眼众人之后，便将彻查此事的任务交给了大理寺卿。
此等大案，的确是非查不可。
与大理寺协同查案的，还在宫中的慎刑司。
毕竟是在宫里头出的事，兴许一个小太监或者是小宫女都有可能会与刺客有所勾连。
一时间，皇宫内外，人心惶惶。
肃王府内，气氛更是低沉。
“知道错了吗？”谢婉晴捏住李恩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厉声诘问。
李恩的身子抖地跟筛糠一样，片刻后颤声答道，“知道错了。”
“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对庶弟下手，更不该波及了小殿下和长孙殿下。”
“蠢货！”谢婉晴捏住他下颚的手指施加了几分力道，在他皮肤上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瘀痕，可是眼底却无半分心疼，只有一股子的狠戾劲儿。
李恩此时终于不再是只有害怕的表情，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婉晴毫无怜惜之色，继续道，“你有错在二。一，太过看轻自己。你是嫡子，他是庶子，你是瓷器，他是瓦砾，两者实乃天渊之别，岂能相提并论？你要对付他，只需罗织几个罪名并吩咐下去，自然有人能让他生不如死，何须脏了自己的手反落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声？”
李恩的眼珠子瞪大，似乎是未曾料到他的母妃会说这些。
“其二，你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就贸然动手，让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离间我们肃王府与皇上的感情。你说你蠢是不蠢？”
话落冷冷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侍女，“来人，这侍婢竟然胆敢不敬主子，拉下去杖毙。”
“是，王妃。”
谢婉晴这才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道：“想要的，的确就该去算计。只是你自己手段浮浅，根基浅薄，太容易落人口实了。”
“母妃，那个侍卫已经自尽了！而且儿也未曾与他联络过，应当无碍。”
第572章 亲自照顾
谁料他这句话刚说完，便换来了谢婉晴的一记狠瞪，并且骂道：“蠢货！”
李恩被吓得一个激灵，小脸儿更白了。
“我怎么会生出一个你这么蠢笨的东西来！你以为人死了就万事大吉了？那个护卫死了，可是他的关系网还在，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僚等等，你就这么确认他不会留下一丝的线索？”
此时的李恩，才真正地意识到了害怕。
曾经，他真地是以为自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的。
哪里知道，竟然能惹来了如此大祸！
“哼，还有，这件事情若是皇上认定了是你做的，便是没有证据，那也是你做的！就凭着今日你父王在上书房被骂，就已经确定皇上怀疑到你的头上了！”
为什么骂肃王？
因为一开始指定与清川对打的人并不是那名刺客，是李恩喊了一句此人实力太弱，当换一强者。这才将人换成了那名刺客。
如此明晃晃的把柄，还需要别人再多费心？
谢婉晴此时心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几分的恐惧。
她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恐惶感。
当年肃王宠爱别的女人时，她丝毫不害怕；那个贱人生下了庶子时，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威胁，只是单独地想要弄死他们母子俩。
可是现在，她意识到了害怕。
她害怕皇权，害怕事情超出她的掌控。
宫中慎刑司都插手了，只怕这件事情不能善了。
可是这事情才刚刚发生，她若是此时进宫求助，只怕又显得心虚而着急了。
所以，不能慌，不能乱，再等等，还得再等等。
谢婉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不会太糟糕的，只是这样的自我催眠，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这一晚，谢婉晴睡地极不安稳，屡屡梦到了自己的儿子被锁拿的画面，连自己也一同被下了狱，着实可怕。
肃王回府后，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似的。
耳边回响着的，就是皇上一遍又一遍对他的怒骂。
骂他无能！
骂他懦弱！
骂他被一内宅妇人给管束地服服贴贴，丢尽了皇室的脸面！
骂他
肃王都有些麻木了。
还好，他的川宝没有性命之忧了。
如今也已经被顺利地送回到了柳府养伤。
对，送回柳府了，而且还是他一路跟着送过去的。
也因此，他正儿八经地进了清川的住处，也看到了柳夫人为清川准备的那些个衣物以及一些小饰品。
地方不比肃王府大，亦不及肃王府华贵，可是处处都见用心，是正经拿真心待他的。
如此，肃王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儿子醒过来后，便只说想在回府。
当时他脑子里还闪过了一个念头，儿子终于愿意回家了。
结果没想到，人家想回的是柳府。
因着清川受伤，柳家的人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肃王浑身疲惫地躺在了床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没多久，又开始不停地给自己灌酒了。
这一晚，苏锦绣留在了清川的院里，住在了东厢房。
柳承恩则是直接就守在了寝室里，他就睡在南墙下的罗汉床上。
柳承恩是知道这种外伤比较容易感染的。
如果处置不当，也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主要还是担心夜里头发热。
柳承恩在寝室里守着，在这里服侍清川的嬷嬷则是和一个小丫头留在了外间儿，两人直接就打了地铺。
董姨原本想劝苏锦绣回去歇着，可是她不放心，非得留下。
“川宝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身世可怜，明明有个富贵爹，可是却过得不如大街上的乞丐。那乞丐好歹还能讨饭留条命呢，可是川宝呢？这些人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苏锦绣是真地又气又心疼，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那是真哭呀。
董姨连忙劝道：“夫人，您快宽宽心。咱们还在这廊下呢，别再吵到了川少爷。那奴婢扶您去东厢房安置。”
苏锦绣吸了吸鼻子，慢慢地挪着步子，“你说说，咱们家川宝都躲开他们一家子了，又没想着去跟他们争权夺势的，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黑心呢？这还是个孩子呢！”
“是是是，川少还小呢，都是那些黑了心烂了肺的人做出来的恶事，他们会有报应的。”
苏锦绣咬牙，“对，他们一定会有报应的！想害我们川宝？哼，早晚让老天爷收拾了他们！”
别说什么刺客自尽的事，苏锦绣在听完了柳承恩讲述的来龙去脉之后，那就是认定了这件事情与李恩脱不了干系。
只是诚如柳承恩所说，一无证据，二没逮个正着，这三嘛，皇上总得顾忌着那点儿皇室颜面吧！
所以，想要严惩李恩，只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小惩一番，应该是没问题的。
苏锦绣如今肚子大了，偶尔还会出现腿抽筋的情况。
柳承恩便让人在府里养了两只奶羊，让她每天都喝上一碗。
不仅如此，晚上还会给她洗洗脚，再按摩一番，一直到小腿上，倒的确是减轻了抽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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