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你如今年幼,有几个玩的好的兄弟也是再正常不过。只是你一定要切记自己的本分,万不可与权臣来往过密。你叫我一声老师,原本就算是与朝臣有所亲密了,若是再与其它权臣家来往过多,只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从而上折子弹劾你。”
“是,老师,学生都记下了。”
“你如今刚刚得封郡王,正是风光得意之时,不必如此地稳重老成,大可以在休沐时,带上几个好兄弟一起去吃吃酒或者是跑跑马。总之,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莫要等着以后再想着去补。”
“是,其实学生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呢。今日正巧被老师指点,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
提点完了清川,接下来就是李幕了。
柳承恩的脸色微凛,“我听说你这几日上课时都会打瞌睡?”
李幕下意识就站直了,然后后背觉得有些僵硬。
他怎么能想到了老师竟然还会在关注着上书房的动静?
这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个多么厉害的眼线呀!
“老师,我知错了。我,我以后不敢了。”
“先别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晚上都做什么了?”
这下子,问到正题上了。
李幕抿了抿唇,眼神躲闪,不敢正视柳承恩。
“怎么不说话了?”
柳承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难以反抗的压迫感。
李幕这会儿有些后悔过来了。
“我,回老师,我就是觉得手上的银钱不凑手,所以……”
没等他说完,柳承恩就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堂堂皇子,竟然也学着人家去走商了,你想怎么着?日后提及了你这位小殿下,人人都先想到了你是如何与民争利的?”
“受禄之家,食禄而已,不与民争业,然后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李幕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
可是他不敢说话。
现在的老师,看着就吓人。
“殿下,从古至今,不与民争利都是最基本的执政理念,此上天之理,而亦太古之道。你读了这么多书,不可能不知道。”
“是,老师,学生都明白。”
“你果真都明白吗?”
李幕抬头,正好与柳承恩的视线对上,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心底所有的想法,都显现无疑。
他们三个都知道,钱财于夺位上的重要性。
而这么多年,不管是苏孝,还是苏锦绣,为了柳家能有足够的钱财支撑,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
事实上,苏锦绣也的确是为柳家赚来了一笔又一笔的巨额银两。
可是细算下来,这些银子中几乎是有大半都用在了柳承恩扶植百姓或者是地方一些政令上。
说到底,最终的受益人还是以百姓居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满京城的贵妇们中,也唯有苏锦绣可以一边安排人经商,一边又能得到了皇上以及朝中大臣们的肯定。
因为苏锦绣赚钱的本意,并不在于满足自己的奢靡欲望。
而现在李幕突然想要大量的钱财,除了因为想要与几位哥哥们争夺皇位之外,当然不做他想。
这才是让柳承恩真正动怒的地方。
“你是皇子,就算是你有竞争的打算,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可以招揽贤才?你真打算事必躬亲?”
娘子送我上青云
第807章 左右为难
柳承恩对李幕进行了长达一刻钟的训话,这心中的火气才渐渐的地散了。
“行了,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我说,若是不方便,也可以直接找你姑姑,何必非得让自己如此辛苦?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未曾入朝,若是被皇上发现你竟然如此急切且目光短浅,你觉得他还会再宠着你?”
最后一句,可是把李幕给吓地不轻。
“是,老师,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承恩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绕到了书桌后头,从书架上取下来一个小匣子。
“拿着。”
李幕眨眨眼,看看老师再看看他手上的盒子,却是不敢接。
清川则是看看他们两人之后,拿手肘轻碰了一下李幕,“老师给你你就收着。”
李幕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以后有事情一定要主动开口。如今清川有了自己的府邸,很多事情做起来也就更方便了。”
这话暗示地很明显了。
李幕眼睛亮了亮,随后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沓银票,面额有一百两和一千两不等,粗略估计,应该有五六万两之多。
李幕心中有了数,立马正色道:“老师,这,这也太多了。”
“拿着吧。莫要辜负了皇上对你的期望,也莫要让为师失望。”
李幕的眼底瞬间又燃起了耀眼的华彩,“是,老师。”
转眼到了六月底。
各地的农税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开始统计并且入库核实了。
而西宁府,出事了。
林涛被派往西宁任知府,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真正地一开始入手,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像地更难。
这农税收不上来,林涛这个知府自然就坐不住了。
“夫君,你也别担心了。估计这会儿信也已经送到了,我大哥二哥一定会想法子帮咱们的。”
林涛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夫人,我倒是不担心圣上会怪罪,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西宁府的府衙里头已经烂成了这般模样。如今是有钱的不纳税,纳税的都没钱,你说让我怎么办?”
西宁府的圈地比较明显。
但凡是良田,基本上都掌控在了那几个大家族的手里。
而且人家家里头有免税的额度,他也不能强征呀。
可是那些产出低的劣等田,哪里还能缴得出这么高的农税?
当然,其实现在的农税算是低的了。
比之前朝那可是相当地仁慈了。
可是即便如此,西宁府这边的普通百姓们仍然觉得这税收是一座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的大山。
因为除了正常的税收之外,各村各亭都会再上交一部分的耗羡。
耗羡又称火耗银,是于正规税粮或税金之外的一种附加税。
“火耗”一词原本指零碎白银,经火镕铸成银锭或元宝过程中所生的损耗。
顾名思义,这农税中的耗羡,自然就是指正常运送以及储存过程中的一些损耗了。
因为西宁前几任知府都拿地方上的几个大族无可奈何,所以历年以来,这一部分的耗羡都被分摊给了普通的百姓。
如此一来,这税银显得就比其它地方高了。
虽然没有高出太多,可架不住普通的村民们穷呀。
一斗米看地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你说这一年要多分担一些税粮或者是税银,他们能不难受嘛。
林涛遇到的麻烦,柳承恩这里也知道了。
最主要的,还是当地世家的态度。
若是林涛拉拢他们,只怕未必能让他们多出税粮,可若是林涛执意与他们为敌,那以后林涛在当地的一些政令只怕就难以推行了。
总之,就是两难。
若只是如此,倒还罢了。
可关键是林涛查看了数年的帐目之后,更发现这每年征收上来的耗羡与库中实际所储,却是并不相符的。
当然,真正发现不相符,主要是今年和去年的。再早一些的,他也根本就无法确认了。
可是就目前掌握的数字来看,去年全年累计下来差出米粮万余石,而银子则是少了数千两。
今年不过才半年,可是上任知府离任之时,一些商户的税银已经收取过了。
而且因为西宁位置的特殊,边关设卡的税目也是着实可观,仔细一查,竟然也对不上数目。
如此一来,林涛就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那些少的银米都去了何处?
上一任西宁知府是静王一派的人,此次是因为受于向前的牵连,他也被下令罢了官。
好在是留了一条命。
因为被发回了原籍,所以此时林涛想要找他问话都不方便。
很明显,西宁府的税银一直都有问题,而且累计下来,怕有十年之久,甚至是更长时间。
别的不说,若是一年的税银差出来一万两,那么十年便是十万两了。
而这还不包括那些税粮呢。
林涛发现了此等大事,自然不敢自作主张,第一时间就写信告知了柳承恩。
当然,他还指望着这位大舅哥能帮他想想办法呢。
柳承恩看过信之后,就先去找林尚书商议了一番。
二人嘀咕了一阵子之后,便一起去进宫面圣了。
“启禀皇上,这耗火银盖由本色变而折银,其取之于民也,多寡不一,其解之于部也,成色有定,此销镕之际,不无折耗,而州县催征之时,不得不稍取盈以补其折耗之数,亦犹粮米之有耗米。原本是无可指摘的,只是如今西宁府的一些大家族势强,林涛初至西宁人生地不熟,难免会被人孤立甚至是针对。”
柳承恩禀完了话,就见皇上皱眉道:“你说的这些朕都听明白了。林涛去西宁,也是对他的一次锻炼,他为人正直,品性上佳,若是一直窝在了京城,那才是阻了他的前程。”
言外之意,京城里头护着他的人太多了,如此状况下,如何还能有所作为?
“皇上,您爱惜人才,臣等也能明白,更感激皇上心胸宽广且识人善用。只是微臣这些日子也总结了一下西宁府历年来的税目数额,发现这其中的确是有着不少问题。”
娘子送我上青云
第808章 鼎力相助
柳承恩就西宁府的人口、占地面积以及地理位置等一一细述了农业的发展情况。
西宁府的土地不少,只是并非是适应所有的农作物,基本上还是以小麦、苞米为主。
“皇上,这是几年来西宁府的农税上缴情况,微臣看过,还算是合理。只是户部收到的,与当地府衙所记录的数目对不上。主要就是差在了这耗羡之上。而商业税,那就差地更多了。”
“你的意思是,西宁府贪没了税银?”
“倒也未必是贪了,毕竟这税银当地的府衙还是要留下一部分的,税粮也是一样。所以这需要进一步的查实才能确定。不过,上任知府已经被罢官,若是想要查清楚,只怕还得再去查找此人。若是晚了,只怕……”
柳承恩未尽之言,皇上和林尚书都明白。
这是担心会被杀人灭口。
皇上有些头疼了。
怎么这事情就没完了呢?
他当然知道前任知府为何被罢了官,说来说去,还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出来的麻烦。
“依柳爱卿的意思是要彻查此案?”
“皇上,查或不查,自然都是听从您的命令。况且就算是查,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查明白的。当务之急,还是西宁府的税银税粮。”
“嗯。给西宁卫所去道旨意,让王硕全力配合林涛,若是有人敢不服管教,那就先关了再说。一帮无耻的老匹夫,真以为自己在那里住地久了,就把自己当成了土地爷了!”
柳承恩脸色微缓,“微臣遵旨。皇上,您看是不是也给林涛一道密令,若有什么事情,也可让他便宜行事。”
皇上的手在扶手上轻轻地叩了几下,好一会儿才道:“朕记得唐王和静王都在西宁府有田庄。”
柳承恩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立马道:“回皇上,的确如此。不仅仅是二位王爷在西宁府有产业,便是他们府中的管事也同样在那里置办了不少的田产。原本这些管事们自然是要缴税粮的,只是奈何他们的主子是两位王爷,所以地方上的官员也不敢强征。”
皇上的眉心一拧,“不敢强征?不过是几个小小的管事,一无品级二无功名,竟是已经到了如此嚣张的地步?”
林尚书上前一步道:“皇上息怒。这些人也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两位王爷都是好学且上进之人,底下的人手众多,产业也多,对于几个管事的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
皇上重重哼了一声,没说话。
柳承恩收到了林尚书的眼色,缓声道:“皇上,微臣也以为林尚书所言不虚。二位王爷都是忙于朝务之人,不说每日到衙门点卯,只说还要抽空进宫给皇上和娘娘们请安,这就已经很费心思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产业,相信他二位是不知情的。”
皇上听他也这么说,脸色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儿子再不争气,那也不希望听见别人说他们不好。
“嗯,此事朕就写一道手谕,也好让林涛在那边好办事。”
话落,也不曾避着他们二人,转头吩咐道:“德宝,你去传静王和唐王来朕。这西宁府的税粮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