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击重点！
方氏似乎是在一片迷雾中清醒过来一般，直接过去抱住了七郎，“快起来，好孩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回去，不合到一处了。”
七郎的眼神一动，却看到了阿爹的眼中似乎是有一片阴沉。
他按捺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将方氏推开，“阿爹，可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当初是我拖累了你们，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被赶出来，如今你阿奶都愿意放低姿态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非得闹得一家人不像一家人吗？”
柳七郎自嘲一笑，“一家人？阿爹，您真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吗？”
柳老二被他这个笑，弄得心里头直发慌。
“自然是一家人了。你大堂兄做的事，那也是逼不得已，如今，受你哥的连累，已经被辞了工。说到底，不是你大堂兄欠我们的，反倒是我们欠了大郎的。”
柳七郎是真没想到，他们不过才多少日子没有回来，阿爹就已经被人给洗脑了。
“不怕告诉您，前年大堂兄打破了我大哥的头，就是故意的。什么我哥得罪了贵人被人要挟之类的，统统都是谎话！”
方氏身子一颤，“七郎，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大郎被人辞工，那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和我哥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反倒是他，当初为了银子，竟然出卖自己的兄弟，他才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门外的苏锦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说出来了。
事到如今，证据已经齐了。
她也不怕闹到族长跟前去。
若是知道了这些，他们仍然还想着再合到一张户籍上，那她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第111章 我说了不算
七郎说出了真相之后，屋子里便是一阵沉默。
方氏最先受不住打击，“你，七郎，你说大郎是故意打破了四郎的头，只是为了不让他去赶考？”
“是。这件事情，哥和阿嫂也都是知道的。他们知道阿爹心里头还惦记着那边，所以为了你们才维持着这份平静，未曾闹大。阿爹，若是大哥回来了，得知你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怕是只会对你心寒了。”
柳老二退了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从儿子听到的，跟从阿娘嘴里听到的，竟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他现在也糊涂了。
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理智告诉他，还是应该相信儿子的。
可是一方面又觉得阿娘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他。
总之，就是极其地矛盾。
“阿爹，我听说一会儿阿爷和阿奶会过来？”
“嗯，大郎也会过来。”
柳老二的声音干巴巴的，细听，还有点儿颤。
“这件事，您先别声张，不是说要合籍吗？先就只说这一件事便好。”
七郎抹了一下眼睛，他这次回来，就得把事情给解决干净了，不能再让阿嫂过地不省心。
“行了，你先起来。咱们先吃饭。”
只是这饭，谁也没有胃口吃。
可是接下来还要做事，所以没有胃口，也得吃。
一开工，这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毕竟，多了七八口子人呢。
苏锦绣没有让莲姐儿出来帮忙，这几天一直让她在屋子里头练刺绣，而且还特意给她买了膏脂，让她养护那双手。
现在柳小莲的手太粗了，不像是个女儿家的。
这样一双手，便是再好的绣工，也是不可能拿到好活计，挣不到钱的。
那些丝绸锦帛，就怕被这双粗手再挂了线，所以一定不会找她做事的。
再说了，柳小莲是姑娘家，手保养地好一些，再学学识字、算学，将来，那才能做一家主母的。
烧火的活，现在给了铁蛋的妹妹小丫。
小丫主要就是烧火，然后再做些杂工，一天十个铜板，不管饭。
但是小丫隔三差五地，便带一些卖相不太好看的点心回去。
不多时，柳家果然是浩浩荡荡地来了不少人。
原本，说的是让柳老二带着媳妇去那头的，可是柳老太觉得这点心的营生在这边，总得带人过来接手。
她担心只让大郎过来，会被刁难，所以，干脆就商量着一起来这里了。
正好，从这里再去族长家，倒是近一些。
柳老二想到了自己昨天跟阿娘说的话，再想想今天儿子的态度，不免就有些心虚。
当然，看到了柳大郎之后，他更多的，还是一种愤怒和冲上去质问的冲动。
一旁的柳七郎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一会儿我来说，还有，若是被问及你当家的事，你就只说是我哥当家，你不管事。”
柳老二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哟，你这是干啥呢？咋还偷懒呢？快去干活！”
这是汪氏在吓唬柳小丫。
苏锦绣从灶房里出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未理会汪氏，而是示意小丫进灶房里去。
汪氏这会儿正得意着呢，想着以后这些生意可就是他们家的了，要由他家大郎做主了，那想要昩些银子下来，不是再容易不过的？
“四郎媳妇儿，你怎么不在灶房里盯着呢？这人呢，就是爱偷懒，你不盯着她们，就容易给你坏事，白拿工钱。不过也没事儿，等回头我去灶房里盯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偷奸耍滑的。”
苏锦绣看向她，“大伯娘这话怕是过界了。我们家的事，就不劳烦大伯娘来插手了。”
汪氏一愣，随后轻嗤道，“什么就你们家的事？咱们要重新归为一家了，你不知道？”
苏锦绣唇角微勾，“可向族长请示过了？”
汪氏一怔，“应该是去问过了吧。”
这话说地也没有底气，族长应该是还不知情呢。
“阿爹，阿娘，当初分家不是都说好了的？现在四郎不在家，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真地要强行做主？”
柳老太一脸不悦，“四郎媳妇，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赶紧回屋去！”
苏锦绣眯着眼睛，气势丝毫不弱，“还有没有这个道理了？你们想霸占我的方子，还想着让我传授手艺，现在说没我说话的份儿！好呀，那我即刻回娘家，这柳家，我不待也罢！”
说完，扭头就走。
这下子，可是把众人都给吓住了。
“四郎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呢？阿娘也只是一时心急，不是针对你。”
小方氏一把将人拉住，勉强算是把苏锦绣给留住了。
那头的汪氏和柳大郎则是急出了一头汗。
毕竟，想要接手这生意，主要还得看苏锦绣这里。
她要是回娘家了，那方子怎么办？手艺怎么办？
“四郎家的，我也没说什么，你这脾气倒是大！”
柳老太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转向了老二，“儿呀，咱们是先去族长家，还是先去里正那里？”
柳老二沉默半晌，“阿娘，昨儿是我太激动了。这家里头的事，都是由四郎做主的，现在他不在家，这么大的事情，我说了不算。”
柳老头一拍桌子震天响，“胡闹！你是他阿爹，啥时候轮到一个小辈管着长辈的事了？”
苏锦绣冷笑，只看着这些人来作戏。
柳七郎站出来，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阿爷，阿奶，家里头的事情，的确是我大哥做主。早在分出来之后，家里头的银钱，也都是大哥在管着。给我阿爹阿娘看伤看病的钱，也都是大哥想法子借来的。这个家，他自然是当得。”
被提到了这一茬，柳老二瞬间面色通红。
自己能挺过那一关，还是多亏了几个孩子。
现在想想，昨天好像是太冲动了一些。
方氏也附和道，“的确是这样，七郎没说瞎话。自四郎成婚之后，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便都交给了他们两口子。我和当家的现在就是吃闲饭的。”
吃闲饭的柳老二：脸上好像更烫了。
柳老太的火气上来，说话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天的话，都只是为了哄娘的？”
第112章 蠢货
柳老二嗫嚅着，“阿娘，家里头的事，我真做不得主。也不怕您笑话，我这腰和腿，还得每隔七八天就得去镇上一趟呢。这银钱也都是四郎媳妇儿出的，四郎他娘现在也是半病着，天天都在熬药吃，我们两个，还真就是吃闲饭的。”
对于这个回答，七郎和苏锦绣还是很满意的。
不指望着他能硬气起来，撑起这个家。
可是至少，也别拖他们的后腿。
就像是现在这样，被人质问着，大不了，就把责任都往四郎头上推。
只要等着四郎回来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柳老头气得直呼哧，那粗重的呼吸声，还真地是让人听得挺清楚的。
“老二媳妇，你也是这么想的？”
方氏垂着头，一脸弱弱的样子，“阿爹，我和当家的倒是想做主，可家里头的银钱都是四郎媳妇儿挣来的，而且当初成了亲，就说了这个家由四郎来当，后院儿的事，也都是四郎媳妇在做主。如今您说合籍，这么大的事，等四郎回来再说吧。”
柳老头气得脸都红了。
这个事情，能等四郎回来再说吗？
四郎回来了，他能同意那才叫怪了！
就是因为知道四郎记恨着他们，所以才想着趁四郎不在，赶紧把事情办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老二，你可想好了，若是这次你们不答应，那以后也就别想着再回柳家了。”
柳老头这话不重，偏偏听在了柳老二耳朵中，就极其地有分量。
柳老二在柳家生活了几十年，而且从小就是受着他们的教导长起来的，自然而然地，也一直觉得父母都是对的，就算是偶尔觉得他偏心了，也只会觉得父母有父母的难处。
如今听着阿爹这么一说，这眼睛就有些酸。
可是，想到了七郎的话，他还是没敢答应。
柳老太重重地一哼，“儿呀，我是真没想到呀，你就真地愿意跟我们这么生分了？我还是不是你的阿娘了？昨儿我都说了，我和你阿爹会给你们做主，四郎和七郎也都去念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说看，现在除了你家的这两个小子在读书，你其它的侄子还有哪个不是在做工？”
苏锦绣低着头，一脸不屑。
明明就是想着霸占了她的产业，这会儿说的话倒像是他们这边沾了多大的光。
就他们现在自己赚的钱，别说是供两个读书人了，再来一个，他们也是供得轻松。
柳七郎插话道，“阿奶，您别怨我阿爹。这件事情，是大哥走的时候就说好的。家中大小事情，由阿嫂做主，若是阿嫂做不得主的，便会将我唤回来。若是我们两个都做不得主，事情不急，便等他回来，事情急了，自然可以再去请求族长阿爷。所以，依孙儿看，这件事情又非十万火急，足可以等一等的。”
这话说地挑不出毛病。
所以柳老太怔怔地看着七郎半了半天神，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才出了一口长气，开始意有所指。
“我就说呢。儿呀，你这一夜就改了主意，是因为七郎和四郎媳妇儿的话？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没用的。一把年纪了，连个家也当不了！”
“原以为你们分出来了，好歹也是让你们两口子自己当家做主了，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没出息。到老了，竟然是让几个小的给管束了起来。”
“早知道你是个窝囊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的窝囊！老二呀，你太让阿娘失望了。”
“还记得当初你跟我闹腾的时候，总说我偏着这个偏着那个，这也不让你做主，那个也不能让你说了算。可是你看看现在？给了你机会，你倒是做主呀！你倒是拿主意呀！”
“不是我偏心呀，是你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苏锦绣听着这些话，便暗道不妙。
老太太这一句接一句的，无一不是在故意激着阿爹呢。
果然，看到阿爹的脸色不太好，而柳七郎则是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阿爹，您要是有怨言，等大哥回来后，我们两个给您跪下，听您训斥。我只是请您想一想，这些日子咱们吃的好，穿的好，到底是沾了谁的光？当初您没有银子看伤，还是阿嫂娘家借了银子过来，阿爹不会都忘了吧？”
这一番话，又生生地将暴怒中的柳老二给拉了回来。
是呀，当初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谁给的银子看伤？
是他的阿爹阿娘吗？
不是！
这么一会儿，柳老二的心思可以说是上下不停，急急转转，摇摆不定。
苏锦绣看出来了，这位公爹就是一个耳朵根子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