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凡事皆有因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当初她跟朱子玉浓情蜜意的时候,可没想过我可不可怜。”
“晏晏,我发现你如今越来越刻薄了,一张嘴跟刀子似的,行事也越来越没了规矩。”
“祖母是喜欢我也跟蓁蓁一样整天在您跟前哭哭啼啼吗?哭我有多可怜,被人抢了未婚夫婿,哭我有多悲惨,未婚夫被抢家里都没一个人帮我,一个个乐见其成。”
老夫人被说的脸皮挂不住:“晏晏,你现在是在责怪祖母吗?”
林晏晏笑道:“不,我要感谢祖母,若非当日您赞成我退婚,成全蓁蓁,那今日该哭的人就是我了。”
林景元看姐怼祖母,心里直呼过瘾。
姐就是有本事自己云淡风轻,却能把对方怼的跳脚,这才是强者该有的姿态。
老夫人震怒,拍着桌子直呼其名:“林晏晏,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之前你的大度都是装的吗?”
林晏晏不温不火:“祖母,我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而已,您又何必动怒呢?您再怎样也是我亲祖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大度,我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留情。好了,今儿个我来,不是为了吵架,只想告诉祖母,昨晚的事儿祖母不必担心,我都解决好了。”
“你那也叫解决好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熊家不是赔礼道歉了吗?”
老夫人噎住:“可你昨晚动手打人了,一个女儿家,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像话吗?你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没错,我打了,谁让他无中生有毁我名声,打他还是轻的。”
老夫人不由冷笑:“这么说来,你还有更狠的手段?”
林晏晏莞尔一笑:“景元,把圣旨给祖母看看。”
“好嘞!”林景元小跟班双手捧着圣旨送到祖母面前。
老夫人看到那明黄卷轴,忙离座跪地接旨。
魏月婉第一次见到圣旨,见姑奶奶跪下了,她也赶紧跪下。
林蓁蓁惊奇地忘了哭,圣旨是怎么回事儿?
老夫人颤抖着双手打开圣旨,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晏晏:“康平郡主?”
“没错,陛下敕封我为康平郡主,因为我没去杨州,而是进宫给太后做药膳去了,太后在我和我师父的医治之下病情大有好转,太后赏了我太后令,以后我可以随时出入慈宁宫。今日太后在寿宴上听闻景元打架一事,太后不问是非对错,开口就关心景元有没有吃亏,太后说了,以后谁敢欺负我和景元,她老人家给我们做主。所以熊家为什么又上门道歉,便是熊夫人给家里人传了话。”
老夫人脸色阵青阵白,林晏晏被封为郡主,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儿,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林晏晏话里有话,嘲讽她这个亲祖母还不如太后明白事理,他们姐弟两在外受了欺负,她不知维护还责骂他们。
可晏晏也不想想,她不是太后,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随心所欲,她只想维护林家的声誉,尽全力保林家的安宁,让子孙后辈能安安稳稳地出人头地,只要林家能再兴盛起来,哪怕某些方面做些妥协牺牲也值得。站在她的立场她觉得她没错。
林晏晏气出够了,上前扶祖母起来,诚恳道:“祖母,孙女不求祖母宠爱孙女,孙女只求祖母能多给孙女一点信任,昨晚孙女若是不动手,认了怂,以后孙女和景元都难再抬头做人,就像上次朱家来闹事,咱们若是不反击,再也不会有人瞧得起咱们林家,而蓁蓁也只能继续待在朱家受罪不是吗?祖母,有时候退一步并非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这个长孙女,还是一样的眉目,但眼神变了,变的透亮、坚定、自信。她总觉得女儿家就得学会忍耐,要温顺。可晏晏这孩子像她爹,从不愿委屈自己,主意又大,如此强势,却偏偏入了太后的眼,皇上的眼……
老夫人暗叹一气,或许她真的老了,这也怕那也怕,她已经经不起更多的失去。
“罢了,以后你们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你们爱怎样怎样。”老夫人无力道。
“祖母,您可不能不管我们,我们就您这么一个亲祖母,该管的您还得管。”林晏晏笑嗔道。
老夫人悻悻:“我老了,管不动,我也不知道哪些是该管哪些是不该管,管错了还遭人嫌。”
“谁敢嫌您呐?孙女若是有不对的地方,祖母您多担待,别跟孙女一般见识。好了,祖母您别生气了,今天太后还问起您,问您身体好不好。”
老夫人受宠若惊:“太后问起我了?”
“是啊,太后说七年前您进过一次宫,好像是中秋节,宫里特意请了功勋之臣的家眷进宫赴宴,不过当时人太多,没跟您说上话。”
老夫人感动不已:“没想到太后还记得我。”
随即拉了林晏晏坐她身边,急切道:“快跟祖母说说,太后还跟你说了什么。”
第119章 亲人
林景元:……祖母和大姐之前还剑拔弩张的,随时要决裂的样子,怎么突然就转了风向,还聊上了。
林蓁蓁:……说好的管教呢?怎么看起来反倒像是祖母被林晏晏管教了?
魏月婉:……看来要想在侯府站稳脚跟,绝对不能得罪林晏晏。林晏晏手段太厉害,她先强势的告诉你她是不好惹的,她的底线在哪里,然后再化干戈为玉帛,让你觉得她内心还是很尊重你的,让你感到些许欣慰的同时,又抛出你无法抗拒的诱惑,那便是她能直达天听。
相比起来,林蓁蓁真的太差劲了,只知道用眼泪换取同情。
哎……二房和三房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林晏晏。
“母亲,大喜,大喜……”林仲坤疾步如飞,踏进门来。
一进来,看到母亲正拉着林晏晏说话,自己的女儿却站在一旁抹眼泪。
林仲坤怔然,问林蓁蓁:“你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里明显透着不耐烦。
林蓁蓁瓮声瓮气道:“没什么。”
她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比林晏晏差,觉得自己不过是差点运气,可如今林晏晏都当上郡主了,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喜爱,而她却成了弃妇,得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日子。她还怎么跟林晏晏斗?还指望谁能帮她?
越想越沮丧。
林仲坤略过女儿,问林晏晏:“晏晏,陛下封你为郡主了?”
老夫人指着茶几上的圣旨,笑道:“喏,圣旨在这。”
林仲坤先对着圣旨拜了三拜,这才恭恭敬敬地拿起圣旨,逐字逐句地看,不禁喜上眉梢:“晏晏,你太争气了,你说你拜了胡广志为师,进宫给太后治病的事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二叔还真以为是你外祖母身体不适,过几日有位同僚要去扬州,二叔还想托他给你外祖母捎点补品去呢!”
林晏晏知道二叔在说漂亮话,想给她外祖母送礼,她说去杨州的时候,二叔怎没想起来要送?懒得怼他便是。
“我不说是怕你们担心,毕竟这事儿有风险,我师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林晏晏笑吟吟道。
这么怕事儿的祖母和二叔,不拦着她才怪,即便不拦,愁也要愁死了。
“你太小看你二叔了,你二叔是这么经不得事儿的人吗?陛下点名让你师父去给太后治病,便是相信你师父的医术。再说了,给太后治病是为陛下分忧,不管冒多大风险,都应当的。”林仲坤说的大义凛然。
老夫人不住点头:“你二叔说的对,晏晏,以后有事儿早点跟家里通个气。”
知道太后还记得她,挂念她,就算此刻闭了眼,都觉得无上荣光,哪里还怕冒风险,晏晏这不顺顺利利的,就赚到了郡主的封号吗?
“正是,这么大的喜事儿,作为你的二叔却还要从旁人那里听说,有点说不过去哦。”林仲坤半开玩笑道。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扬眉吐气了,因为蓁蓁跟朱子玉的事儿,他这一个多月不知听了多少冷嘲热讽,受了多少鄙夷目光,直到今天,同僚们纷纷来跟他道贺,夸他侄女儿有本事,虽然是侄女儿不是亲闺女,但人家说起来就是林仲坤的侄女儿,一样脸上有光。
要知道,侯府出郡主,大盛开国二百七十多年,林晏晏是第一个。
而且太后还赐了晏晏太后令,据他所知,整个大盛朝持有太后令的,除了信阳公主就只有晏晏。
晏晏可谓前途无量,他这个二叔说不定还能沾晏晏的光。
“二叔,我也不知道陛下会有赏,先前太后和陛下问我要什么赏,我说这是臣女的分内之事,不要赏,然后太后赐了我太后令,我觉得这已是天大的赏赐,真没想过陛下会敕封我郡主。”
“晏晏,说的好,说的极好,正是你这种不贪图名利,只把为陛下分忧当成分内之事,一片赤诚之心赢得了陛下的好感,才更愿意厚赏与你。”林仲坤抚掌称赞。
老夫人不住点头,觉得仲坤分析的极是。
林蓁蓁见自己父亲为林晏晏高兴成这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转身悄悄地走了。
魏月婉看着林蓁蓁落寞的背影,心里默默:林蓁蓁心高气傲,可惜没有本事支撑她的骄傲,如果她不能正视自己的问题,要想翻身,难。
紧接着,听到消息的林叔齐也赶了回来,林家人齐聚祠堂,告慰祖先,把圣旨供奉起来。
周氏命厨房做了一桌好菜,算是庆贺。
所以,林晏晏和林景元回到墨渊阁时天都黑了。
“姐,今天真是太痛快了,好像又回到了父亲还在的时候,林家上下都围着长房转,你看平日子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训人的二叔,全程笑脸,看你那眼神,比看自己亲闺女还热切。”林景元兴奋道。
林晏晏幽幽道:“那是因为这份荣耀是他们想忽视都无法忽视的,景元,如果一个人,在你落魄无名之时对你冷眼相看,在你风光之时笑脸相迎,那么他们的恭维和称赞无非是觉得在你这有利可图,不见得有几分真心。相反那些在你失意之时不离不弃,在你得意之时默默为你高兴的人,才真正可敬,值得深交。”
“姐,我明白。”
“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咱们的亲人,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该据理力争的时候据理力争,该退一步就退一步,面子上肯定要过得去,不能闹的太僵。”
“知道了,姐。”
“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得争气,你有实力人家才会信服与你,明儿个要上学了,好好念书。”
“哦!”
“快回去看书。”
“姐,那我先回房了。”
等林景元离开,锦心终于找到机会跟小姐说事儿了。
“小姐,四小姐来过墨渊阁了,说她想画画,没宣纸了,当时四公子被老夫人叫去训话,奴婢便带她去书房,让她自己拿,不出所料,四小姐偷走了配方,后来四小姐又拿了宣纸回来,说她选错了,要换,那配方又放回原处了。”
林晏晏叹气,这就是她的亲人啊!时不时的恶心你一下。
第120章 桃花
晚上,林晏晏睡的正沉的时候,封花出了墨渊阁回到十殿下府邸。
“这林小姐就不是个善茬,不先把圣旨拿出来,而是狠狠怼了老夫人,都快把老夫人给气吐血了,这才拿出圣旨,我估计老夫人要憋出内伤来。”封花算开了眼界,谁要是得罪林小姐,下场肯定不怎么好。
萧潜不由哂笑。
“你不觉得这样打脸更痛快吗?激的你暴跳如雷,最后你却发现对我无可奈何。”
就好比她今天穿了晴柔最爱的粉色衣裙,晴柔肯定受不了啊,一定会想方设法羞辱她,算计她,结果还不是被啪啪打脸。
这种手握不败底牌打脸的行为,当真会让对手憋出内伤的。
可他就喜欢她的快意恩仇,更何况她的底牌都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不服?憋着。
封花也笑:“确实挺解气的啊!”
对她的脾气。
“你在她身边要多留心,那晴柔郡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寸步不离她左右行了吧。”封花道。
翌日,萧潜刚到顺天府,就看到王伊人站在衙门外徘徊。
“王医士。”
王伊人见是十殿下,忙要行礼。
“不必了,我现在只是顺天府一小吏。”
王伊人会意,十殿下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王医士来找甄日安?”
王伊人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羞涩:“肖大人,在下有几个医学上的问题想请教甄公子,可衙役说他好久没来衙门了,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在下他去了何处?”
萧潜道:“他被我派去外地办差,若是差事办的顺利,应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