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芃芃不得不服气,大姐真沉得住气,也许正是因为大姐有底气,才不惧流言伤害。换做是她,会觉得天塌了。
可笑的是二姐还觉得大姐这次倒大霉了,可劲的幸灾乐祸,却不知大姐压根就没把这事儿当成一回事。
“大姐,不管怎样,您还是要小心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来晴柔郡主是京城最风光的女子,如今风头被您盖过,且又在您手上吃了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林芃芃很清楚,她得罪了晴柔后,真的只能依仗大姐了,她是真心实意不希望大姐垮掉。
林晏晏笑看着林芃芃,林芃芃心里怎么想的,她一清二楚,这丫头就担心她斗不过晴柔,护不了她。这份关心,更多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而非出自姐妹之情。
不过,无所谓,她对林芃芃的要求就是别给她惹事儿。
可芃芃如今在家里的处境比较糟糕,姚氏被软禁自顾不暇,二叔和魏月婉的事儿似乎已经挑明了,听说过了中秋就会正式纳魏月婉为妾,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女儿的二叔有了新欢,怕是更没心思管女儿,林蓁蓁就更不用提了,心术不正还不长记性。林芃芃又是个心气高的人,一心想出头,所以上次才会受晴柔蛊惑和胁迫。
看来得给林芃芃找点事儿做。
“芃芃,你想不想学药膳?”
林芃芃惶恐:“大姐,我……我说过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大姐还是信不过她吗?怕她又惦记她的配方?
“你怕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学药膳,我教你,而且是能自己写配方的那种。”
林芃芃怔怔,大姐是说真的吗?不会是试探她吧?
“想不想?给句话。”
“想。”林芃芃当然想,大姐带动了京城的药膳风潮,许多千金小姐,贵夫人都开始注重药膳养生了。她要是学会做药膳,是不是也能像大姐那样受欢迎?
“行,你稍等。”林晏晏去找了本《草药大全》来。
“学做药膳,你首先得掌握各种药材的性味,这本书你那去看,等你全背下来,我再教你医理和病理。”
林芃芃如获至宝:“谢谢大姐。”
“好好学,半吊子是做不好药膳的。”
“大姐放心,我一定认真学,把这里面的东西全背下来。”林芃芃郑重点头,虽然书有点厚,但她记性向来不错,大不了多花点时间。
锦心送走林芃芃,回来道:“小姐,您真的要教四小姐做药膳?”
“四小姐年纪还小,心性未定,若是我能把她往征途上引,也算是件好事儿。”
毕竟都是姓林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小姐,有贵客来访。”封花进来笑眯眯地说道。
林晏晏抬眼,看见了封花身后的萧潜。
封花朝锦心使眼色,锦心会意,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晏晏……”萧潜欲言又止,蹙着眉头故作沉重。
林晏晏心头一沉,看来萧潜是躲不过选妃了。
“晏晏,我……”
“你不用说了,祝你能得配良偶。”林晏晏笑的勉强。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一刻,心里还是很难受,人算不如天算。
她是喜欢他,如果非要嫁人,她希望嫁的人是他。
可现在不能够了。
“晏晏,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萧潜,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已经错过了。
“有,只要你说你不想我娶别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抗旨吗?萧潜,为了我,不值得。”他本就是个小透明皇子,爹不疼娘不爱,抗旨之罪,他担不起。
“但我已经这么做了。”
林晏晏愕然地看着他。
“晏晏,我已经跟父皇禀明,我不想这么早选妃,两广的案子尚未查明,我更不想为此分心。”
林晏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陛下怎么说?”
萧潜见她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忽而一笑:“父皇允了。”
林晏晏顿觉心头一松,这么说……萧潜不选妃了?
可是刚才他一脸沉重的样子……
林晏晏立马反应过来,捡起骨碟里的桂花糕朝他脸上扔去。
“你戏弄我,看我笑话。”
萧潜一把将桂花糕抓在手里,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我进宫之前,就是抱着宁愿抗旨被父皇降罪也不选妃的决心,晏晏,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承诺过你的就一定会兑现。”
前面他是故意试探晏晏来着,他想知道晏晏对他的感情到底如何,不惜撒了个小谎。
但现在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父皇非要他选妃,他是死也不从的。
林晏晏动容,却是故意娇嗔道:“你选不选妃,关我什么事儿。”
“我的心都交给你了,不关你的事儿关谁的事儿?”
林晏晏嗔了他一眼,心里甜滋滋的。
“父皇还让我查是谁在散布你的谣言,我当时没解释,反正我不选妃了,你命犯夫妻宫的传言就不如让它多传一会儿,等我几位皇兄选妃的事儿尘埃落定,再跟父皇澄清。”
林晏晏略感讶异,没想到传言居然到皇上那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反诱
“晏晏,以后你再做这么重大的决定,一定事先跟我通个气,我也好早做准备。”萧潜后怕道。
这次幸亏有两广的案子,父皇还要重用他才没安排他选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晏晏本来还想嘴硬一下,但一想到他都为了她抗旨了,便心虚地哦了一声。
萧潜微哂,她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对了,纵火案查的怎么样了?”林晏晏转移话题。
“晏晏,我快马加鞭的进宫,在父皇那费了好一顿口舌,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见你,能不能先给我一杯茶?渴死我了。”
林晏晏嗔他一眼,去叫锦心送茶来。
萧潜灌了杯茶下去,这才道:“此案蹊跷,验尸结果,池家三口不是死于火灾,而是在火灾前便已经丧命,死者的气管咽喉和肺部都没有被烟尘以及被高温灼烧的痕迹,且死者身上没有发现致命伤,许仵作推断是窒息而亡,也就是被闷死的。这得亏街坊四邻以及水龙队救火及时,三具尸体被焚烧的程度不算太严重。”
“水龙队在死者的书房发现多处起火点,而且有火油的痕迹,认定这是人为纵火所致。事后,我们走访了街坊四邻,以及死者池立文的同窗,池立文平日里话不多,是个老实的读书人,从不得罪人,而且他资质平平,也不可能是谁出于嫉才妒能对他下毒手,其妻性情温和遵规守矩,鲜少出门,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只有池立文的母亲性格要强,倒是多次与人发生争执。”
“但所有与池母发生过争执的人我们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作案的可能。”
林晏晏静静地听着,并不着急发表自己的看法。
“排除了仇杀和情杀,我只得把目光放在为财的可能性上,据了解,池家早年也算小富之家,后来池父经营上出了问题,亏了一大笔钱,郁郁而终,池母便卖了十几亩良田和一栋三进的宅子,他们又不会做生意,便把钱存进了鑫隆钱庄。”
林晏晏心思一动,鑫隆钱庄不是封逸尘的吗?
“这些年池家人就是靠吃利息钱过日子,去年池立文的长子生了场大病,耗费了不少银子,动用了存在钱庄里的本金,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所以,我派人去鑫隆钱庄查了查,池家在鑫隆钱庄的本金有三千两,拿的是每月三厘的利息,等于九两的收益,池立文还要读书,这点钱只够他们维持温饱而已。而且他们的钱存在银庄,上他家劫财不可能。”
“这些因素都排除后,我猜想,很可能池家人是被魔鬼选中了。”
林晏晏暗暗心惊,也想到了那种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做下此案的人的目的是为了……棋盘?”
“没错,确切地说是为了引甄日安现身,为了棋盘,因为棋盘是甄日安拿走的,而甄日安每逢大案必定出现。池家是鑫隆银庄的客户,就这样被挑选出来成为他们的棋子。”
萧潜这个猜想十分大胆,若非池家在鑫隆银庄有存银,他还不敢这么想。
“如果这个可能性再被排除,那我就真的一筹莫展了。”萧潜道。
林晏晏心情无比复杂,如果萧潜猜对了,那么池家三口便是因她而死。
萧潜看她神色不对,忙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张伯谦留下的东西,为了捂住两广的盖子,并不能说是针对你,只是你恰好是他们要找的突破口,毕竟我皇子的身份他们还是忌惮的。”
林晏晏目色深寒:“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封逸尘用三条人命做诱饵,引甄日安现身,那就如他所愿。
萧潜道:“晏晏,不用甄日安现身,我也有办法试探。”
他不想晏晏冒险,封逸尘先是鼓动暗示,制造条件让秋容杀了碧涵,如果池家的案子也是封逸尘的手笔,证明此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心机深沉,让甄日安现身,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萧潜,此事因我而起。”
“晏晏,我再说一遍,此事因两广的案子而起,并非是因为你,你等我用我的法子先试试,实在不行,你再出面。”萧潜不容抗拒道。
“今晚,你让封花把碧涵的棋盘送到我家,不要走正门,从陶宅进来。”
林晏晏沉默半响,点了点头。
如果萧潜搞不定封逸尘,她再出手也不迟,池家三条人命,她定要问封逸尘讨回来。
萧潜走后,林晏晏让锦心把拆的七零八落的棋盘找出来。
幸亏当初没把棋盘拿去当柴火烧了。
“封花,这棋盘你能复原吗?”
封花挑了挑眉:“里面的秘密你不是已经破解了吗?还要这棋盘何用?”
“我是用不着了,但有人惦记着。”
封花托着下巴,思忖道:“复原倒是可以,不过,你就不怕这棋盘落入他人手中,里面的秘密被别人知晓?”
林晏晏眉眼弯弯:“所以,我要做点手脚。”
林晏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刻刀,在张伯谦的那篇游记上刻起字来。
她从小练习书法,字练的不算好,但模仿人的笔迹倒是十足的像,模仿着棋盘上的字迹,加上几个字,让通篇文章读起来顺畅,但破了三百二十四个字的暗示。又在那副地图上胡乱刻上几个三角标记,再用法子把这几处新的刻痕做旧,直到看不出新旧之差。
呵呵!她猜萧潜把棋盘要过去要就是要拿棋盘做诱饵,她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万一这东西到了封逸尘手里,那封逸尘就该伤脑筋了,想破解其中的奥秘,先去卧牛山转几圈吧!
当晚,封花从陶宅进入萧潜府中。
“殿下,棋盘给你送来了。”
萧潜打开布包,只见棋盘上还是能看出拆过的痕迹。
封花讪讪道:“殿下,这我可没办法,当初小姐让我拆的时候,没说要装回去,我下手就重了些。”
萧潜点点头:“无妨。”
“对了,殿下,小姐在棋盘背面做了手脚,多刻了几个字,做了些标记,我保证你看不出来。”
萧潜:呃……
晏晏想到他前面去了,本来他也打算这么做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得手
第二天,萧潜把祁柒和栾羽都遣了出去,让祁柒去卧牛山转几圈,装作在找东西,栾羽则离开后悄悄潜回,在府外隐藏。
并吩咐封凌,要是今日家中有不速之客,反应不要太快,等人要走了再作势追一追,千万别追上。
吩咐完毕,萧潜把棋盘放在书房,自己也出门了。
封府里,罗平一路飞奔进了书房:“公子,十殿下府中的两位高手出府了,一位出了城,一位去了平南王府,公子,要动手吗?”
封逸尘不禁激动:“可看清楚了?确认了?”
“小的亲眼看到的,让人跟着他们,小的赶紧回来禀报。”
封逸尘兴奋的拍案而起:“等了这么些日子,总算等到这个机会,罗平,你亲自去,务必找到棋盘,如果找不到,速速撤离。”
“是。”罗平领命而去。
封逸尘仰天长舒一口气,这几日他内心无比焦灼,纵火案都过了四天了,甄日安还是没露面,结果没等到甄日安,却等来十殿下府中两大高手出府的机会。
就因为这两位高手武功深不可测,所以罗平迟迟不敢潜入十殿下府中寻找棋盘,若推断不错,棋盘必定就在十殿下府里。
真是天不绝我封逸尘。
封凌得了殿下的吩咐,拿了一壶小酒,一碟花生米坐在前院阴凉通风处乘凉,让府中其他侍卫帮老田去锄地种菜。
守卫都松懈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