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严肃道:“这里是太医院,不得口无遮拦。”
王伊人悻悻:“父亲若是不帮他,女儿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行了,你稍安勿躁,为父自有安排。”
王伊人走后,王院使直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
王伊人没敢告诉父亲,甄日安已经成亲,只说他把妹子接来京城安顿,所以想要谋个安稳的差事,十殿下这才举荐他进了太医院。
王院使想了想,叫人来,如此这般吩咐。
林晏晏在藏书楼呆了半日,到了下值时间才从藏书楼出来,准备出宫回家。
却有人拦住她:“甄太医,太医院人手不足,安排不出值夜的人手,甄太医是否愿意值夜?”
林晏晏有些意外,居然还有差事找上门来,虽然值夜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聊胜于无。
“行啊!我无所谓,听从太医院的安排。”
那人笑道:“甄太医愿意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内科是必须有一位太医值夜的,孟太医他们年纪大了,白天黑夜的连轴转吃不消,这样好了,你先值七天,毕竟甄太医年轻力壮嘛!”
七天?林晏晏从没听过这种安排法,值夜都是轮着来的。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哪位在刁难她。
可怜她的花花娘子还等着她回家给她做好吃的。
第190章 肠痈
林晏晏一进宸华殿,就听到内殿传来痛苦的呻、吟。
“疼啊,疼死我了”
“娘娘,您再忍忍,太医马上就来了。”
“这该死的太医,为何来的如此之慢,本宫定要治他一个怠慢之罪哎呦疼”
林晏晏头皮一紧,还没看病呢,就要被治罪了。
“娘娘,太医到”
冯公公隔着帷幔禀报。
立时有嬷嬷掀开帷幔出来,看到是个年轻的大夫背着药箱。
嬷嬷皱了下眉头,神情不悦:“快去给娘娘诊治。”
林晏晏进了内殿,身后那嬷嬷质问冯公公。
“太医院没有太医留值吗?还是说太医院连贤妃娘娘也敢怠慢了?派个医士来应付?”
“陈嬷嬷,这位就是太医,太医院新进的甄太医,今日内科只有这位甄太医当值。”
林晏晏心底苦笑,大家看一个大夫的医术是根据年纪来判断的吗?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对于你不了解的太医,自然会觉得年纪长的经验丰富。
好吧,那就也用她的医术来证明自己。
林晏晏来到床边,只见贤妃娘娘蜷缩着身子,满头大汗,一脸痛苦的表情。
林晏晏拿出脉枕,宫娥在娘娘的手腕上盖了块绢帕,不让肌肤接触。
林晏晏按住寸关尺,指尖传来滑数之感,边询问:“娘娘是何时发病?”
一旁的宫娥回答:“晚饭后娘娘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腹部隐隐作痛,娘娘觉得忍忍就过去了,谁知半夜里突然急痛起来,疼痛难忍。”
“能说说具体疼痛的位置吗?”
“起初是上腹幽幽疼,后来是右下腹剧痛。”
“娘娘晚膳用了什么?”
“今日御膳房做了水晶肘子,娘娘吃了一个。”
“娘娘平日是否爱吃荤食?”
“是”
林晏晏又看了娘娘的舌苔,苔色黄腻,用手背测量了下娘娘的体温,微热。
“下官需要按一按娘娘疼痛的部位,以便确定病因。”
宫娥为难地看娘娘的意思。
贤妃痛的死去活来,现在她只想尽快解除痛苦,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便点了点头。
于是,宫娥让林晏晏先转身,须臾道:“太医,可以了。”
林晏晏回身一看,贤妃娘娘的中衣已被撩了上去,肚子上盖了一块绸子。
林晏晏伸手按在了贤妃娘娘的右下腹,指腹传来清晰的硬满之感,她稍稍使力按下去,贤妃娘娘就大声呼痛。
林晏晏收手,道:“娘娘是得了肠痈,湿热之气内蕴于肠间,导致气滞血瘀,肠络受损而成痈肿。”
“甄太医,可有办法医治?”陈嬷嬷问道。
林晏晏道:“庆幸这是初起之症,再晚些就危险了,下官先开药方,马上去抓药,然后下官再给娘娘施针减轻娘娘的痛楚。”
笔墨早已经备下,林晏晏提笔飞快写下方子,交给宫娥。
陈嬷嬷似乎不太放心,道:“甄太医,你的诊断可有把握?”
林晏晏道:“下官愿用项上人头担保,嬷嬷,还是快些抓药吧,人命关天,需争分夺秒。”
陈嬷嬷不再犹豫,命人即刻去抓药。
林晏晏再回头给贤妃娘娘施针,用体针体针取阑尾穴,上巨墟、合谷、足三里等穴。留针半个时辰,每刻钟捻转一次,加强刺激。因娘娘有轻微发热症状,又在曲池加天枢、气海等穴施针。
两次转捻后,贤妃感觉疼痛稍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待施针完毕,情况又有所改善。
陈嬷嬷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在收拾针具的甄太医,回想他治疗的过程中始终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心道:这位甄太医虽然年轻,医术倒是过得去,果然,能当上太医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时,药也煎好了,送了过来。
陈嬷嬷不疑有他,赶紧服侍娘娘喝下。
林晏晏又开了外敷的方子,亲自调制,教陈嬷嬷敷在娘娘的右下腹来缓解疼痛。
等忙完这些天都亮了,贤妃娘娘沉沉睡去。
林晏晏这才回到太医院继续睡觉。
孟太医等人是看了昨晚的出诊记录才知道,昨晚宸华殿传太医了,不由的着急,赶紧拿了甄日安的诊疗记录去找胡院判和王院使。
这会儿,王院使和两位院判正商议太医院接下来要进的药材。
孟太医等人匆匆赶来,说昨晚甄日安去给宸华殿贤妃娘娘看病,记录上说娘娘得的是急性肠痈,根据脉象,苔色,右下腹硬满,按压有肿块等表现来判断肠痈没问题,开的内服外敷方子也对症,问题是甄日安给贤妃娘娘施针了。
他们对甄日安的针灸术不放心。
王院使看完诊疗记录,暗暗称赞,这甄日安做的诊疗记录着实令人赏心悦目,详细,清晰,且写的一手好字。
看来这小子运气不错,第一晚值夜就碰上贤妃娘娘叫夜诊。
“胡院判,针灸术你最擅长,你看看,甄太医的施针有没有问题。”王院使把诊疗记录交给胡广志。
胡广志心说:这还用看吗?他教出来的徒弟针灸术自然不会差。
但胡广志还是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道:“从施针的穴位上看,没问题。”
孟太医道:“院判大人,这施针的穴位没问题不代表施针没问题,施针对手法,针刺的深度力度的把控才是关键,这甄太医来的时候可没说他还会针灸术。”
王院使点头道:“孟太医所言有理,那就劳烦胡院判去趟宸华殿,看看贤妃娘娘施针服药后情况,毕竟贤妃娘娘位列四妃,身份尊贵,太医院必须谨慎对待。”
于是,胡广志带着孟太医去了宸华殿。
一刻钟后,两人出了宸华殿,胡广志捋着胡须,有些失落的样子感叹道:“没想到甄日安这小子有点本事。”
孟太医酸溜溜道:“许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也是因为娘娘此病乃是初发,不是很严重的缘故。”
胡广志瞪了他一眼:“急性肠痈向来是棘手的病症,处理不好会出人命,靠碰运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一点孟太医应该很清楚。”
第191章 正名
孟太医讪讪,心说:我这不是附和你,想顺你的心意说话吗?怎么反倒数落起我来了?
“一事归一事,这次出诊,甄太医从诊断到治疗,完全挑不出毛病。”胡广志道。
心中甚是欣慰,林晏晏的进步堪称神速,这份天赋和悟性比起陶思雨也毫不逊色。
也不知是谁安排她昨晚值夜,倒送了个大好机会给她。
孟太医心里发愁,这样一来,他就不好再不让甄日安出诊了,刚才陈嬷嬷也说了,贤妃娘娘的病就由甄日安负责。
王伊人得到消息,不由的精神振奋,去找父亲。
“父亲,听说甄公子昨夜出诊宸华殿。”
王院使嗔了眼女儿,女儿眼底的兴奋之情也太明显了。
“呵呵,也不知昨晚是谁责问自己的老父亲为何要刁难人。”
王伊人不好意思道:“是女儿愚钝,误会父亲了。”
如果只是值一夜,她不会怀疑父亲的安排,可父亲让甄公子连值七夜,她自然会觉得父亲也在为难甄公子。
王院使道:“根据太医院的出夜诊记录,最长七天内必定会有一次夜诊,为父这是在给他机会。”
老孟他们不是联手对付甄日安,不让甄日安出诊吗?强行干预不是帮甄日安,只会让甄日安在内科更加难以立足,所以他才想了这个迂回的法子,你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喜欢值夜,那就让年轻人来。
王伊人讨好地给父亲斟茶,又替父亲捏肩。
“还是父亲想的周到,父亲,甄公子这次的表现您看如何?”
王院使哂笑:“连胡广志都没话好说,你说呢?”
王伊人心喜,她就知道甄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只要给他机会,必定能一鸣惊人,这不就一鸣惊人了吗?这下,敢谁还敢看轻甄公子?
林晏晏是不知道自己的医术被质疑了,又被证实了。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多时辰才起来,一起来就又去了宸华殿。
此时萧潜和四皇子燕王殿下都在宸华殿。
萧清一向以仁孝著称,一大早接到宫里传信,说母妃昨晚得了急病,他一散朝就赶来探望。
不过这次十弟这么积极,倒是他没想到的。
殊不知,萧潜的积极是因为甄日安。
林晏晏以甄日安的身份进太医院后,他就安排人手严密关注,一来是不放心她,二来,一旦案子有进展,他好第一时间配合她。
谁知一早得到消息,晏晏昨晚给他母妃看病了。
母妃此人向来难相与,他怕晏晏吃亏,所以赶紧过来瞧瞧。
“母妃可好些了?”萧清坐在床前关心道。
贤妃叹了口气:“这病差点没疼死为娘。”
昨晚那种疼痛现在回想起来,就仿佛下了趟地狱。
“母妃受苦了,儿臣深感愧疚,母妃受难之时,儿臣没能陪在母妃身边。”萧清愧疚道。
贤妃心中宽慰,还是老四孝顺,不像老十,来了也没一句关心的话,跟木头似的杵在一旁。
“陈嬷嬷。太医怎么说?”萧潜问道。
陈嬷嬷道:“太医说娘娘得的是肠痈之症,发作的急,急痛难忍,好在太医医术高明,给娘娘施针后娘娘的疼痛有所缓解,又弄了外敷的药,娘娘才得以安稳的睡了一觉。”
萧潜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晏晏连这么棘手的病症也能医治,看来她跟胡太医学了不少东西。
“是孟太医还是冯太医给娘娘看的病?”萧清问道。
“是一位新来的甄太医,这甄太医虽说年轻,但医术不比老太医差,昨晚的情况甚是凶险,那甄太医一点都不见慌乱。”陈嬷嬷觉得自己昨晚看轻了甄太医有些过意不去,所以自觉地给甄太医正名。
“且今早太医院的胡院判和孟太医也来过了,说甄太医医治得方,娘娘的病会好起来的。”
萧潜听了心里有点小小骄傲,他的晏晏就是这么厉害。
他还以为晏晏和母妃要等他们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才会想见。
谁能想到呢,她们已经见上面了,且是以大夫和病患的关系见的面。
“是吗?那这甄太医不错。”萧清道,新进的太医第一次给位份如此高的贵人看病,哪怕是小病也会紧张的。
宫娥进来禀报:“娘娘,甄太医来了。”
陈嬷嬷笑道:“奴婢失陪片刻。”
须臾,陈嬷嬷带了甄太医进来。
林晏晏一进来就看见萧潜,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释然,他母妃病了,他来探望是理所当然的。
林晏晏上前见礼:“在下见过十殿下。”
“甄日安,没想到你一进太医院就救了我母妃,看来推举你进太医院是对了。”萧潜微然。
萧清诧异:“十弟,这位甄太医是你推举进太医院的?”
萧潜道:“他叫甄日安,原在我手下当差,医术了得,帮我破了不少案子,只因近期他娘子来了京城,他想要一份安稳的差事,我心想着他医术高明,便推举他进了太医院。”
萧清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由的又多看了眼这位俊俏的太医。
谁能想到呢,她们已经见上面了,且是以大夫和病患的关系见的面。
“是吗?那这甄太医不错。”萧清道,新进的太医第一次给位份如此高的贵人看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