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刘堂春连忙上前去迎,同时开始观察被扛来的这名士兵的情况他的右手处有一块明显的焦黑。“烧伤”
“触电了”两名士兵里个头比较小的那个急声道,“设备展开的时候有一节电缆被磨破了绝缘层”
刘堂春指挥着两人把伤员放躺在地上,然后朝着掩体喊道,“老陈,李荣,立恩,小胡你们过来一下,带上药箱”随后自己直接爬跪在了地上,直接用自己的耳朵开始听起了伤员的心音。
触电烧伤是烧伤的一个变种。和传统的烧伤不同,它可能看上去烧伤面积并不大,造成的损伤似乎也比普通烧伤小很多。但电流会顺着电阻最小的方向穿过人体,并且对穿过的组织造成严重烧伤它造成的烧伤伤势要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很多很多。
刘堂春一口气叫四个人过来的原因也在于此身为外科专家的陈天养负责把关判断是否需要急诊手术,麻醉医生李荣则负责评估和稳定患者生命体征。孙立恩有处理严重烧伤患者的经验,而胡佳则是团队中技术最为娴熟的护理人才。如果需要在这种“野战环境”下对患者进行紧急治疗,那这四个人就是整个手术治疗的骨架。
孙立恩扛着药箱跑到了刘堂春身边,二话不说就扯出了听诊器和剪刀递给刘堂春,同时低声问道,“是电击伤”
“看起来是的。”刘堂春点了点头,他用剪刀直接剪开了这名士兵上身的衣服。彻底将他的上身暴露了出来。
根据皮肤表面的焦黑痕迹来判断,电流应该是从他的右手进入,然后从右侧肩部穿出。还好,电流流经的面积不算太大,应该没有直接穿过心肺之类的重要器官。
孙立恩在一旁看着这名双眼紧闭的年轻士兵,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跟刘堂春说明情况。
“林伟杰,男,21岁。上肢三度烧伤000254,电击伤000254,肩袖撕裂000247,右侧肢体活动障碍000244,右侧肢体肌张力上升000231,癫痫样症状000001”
林伟杰的右侧肢体突然抽动了一下。手臂上的动作比较小,但腿却明显往外踢出了大概二十来公分,正好踢在了刘堂春的小腿上。
刘堂春被这一脚踢的晃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趴在了地上。他以为是这名小战士醒了过来,连忙跪倒在地拍起了对方的肩膀,“同志,同志你醒醒”
刘堂春尝试了好几次,但林伟杰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反应。肢体偶尔抽动两下,牙关紧闭。
胡佳在旁边询问着两位送林伟杰来治疗的士兵问题,两人都一口咬定说林伟杰过去肯定没有癫痫的问题。
“可能是电击对他的神经有影响。”孙立恩很没形象的蹲在地上,在药箱里翻找着需要的治疗药物,同时还在询问着刘堂春的意见,“插尿管,先给他10g安定”
刘堂春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同时嘱咐道,“马上开始补液,总量先按照1500上。”
陈天养和李荣商量了一下,认为目前没有必要马上开始急诊手术,“直升机还有八个小时就到,让他和咱们一起上飞机,到设备更为齐全的岱山岛号上接受治疗更保险一点。”
预设的降落区域距离维和部队营地有一百多公里远,用汽车后送明显是来不及的。而使用直升机后送的结果和直接送往岱山岛号上区别不算太大岱山岛号上的医疗设备和医生水平肯定要比营地里的二级维和医院更高。
“补液呢怎么还没搞好”刘堂春确定了林伟杰的心率还算正常,但是血压略高后有点着急孙立恩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没有开始对患者进行补液。这小子难道平时搞罕见病搞的连怎么处理烧伤都忘了
“刘主任”孙立恩有点慌了,他翻开了第三个药箱,“药箱里只有常规药物,没有生理盐水啊”
“你放的哪门子屁”刘堂春顿时火就起来了,开什么玩笑,医疗队撤离的时候个人行李都放弃了不少,就是为了尽可能携带上一些路上会用到的医疗物资他忽然楞在了原地。孙立恩打开的三个药箱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号医疗箱,里面装着外科常用的器械,而刘堂春清楚记得,自己当时还和整理补充药物的维和医院医生说过,外科器械太重,带一箱就够了。另一箱可以用来专门装生理盐水之类的溶液。
而大型箱医疗队一共就拿了两个。
“去问问部队上的卫生员,他们应该有带。”刘堂春已经顾不上去搞明白究竟是装车的时候出了差错,还是维和医院那边出了岔子没有在装车前打开每一个箱子检查里面的东西,这就是他自己的失误。“立恩,你腿脚比较快,你去跑一趟。记住,快去快回”
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发奇想(8月7日1/1更求订阅)
刘堂春确实有失误,而且这种失误在他自己看来很大,很严重。所以,刘堂春罕见的慌了。
“我叫卫生员过来。”送林伟杰过来的战士拿出了自己身上的对讲机开始叫人,“还需要拿什么东西?”
“让你们的卫生员把所有的生理盐水都拿来,葡萄糖也要。”刘堂春深呼吸了两口,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理波动,然后转身对孙立恩道,“我状态不太对,你来接手组织抢救。”
孙立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然后点了点头。“您休息一下,我先组织。”说完,孙立恩就转身开始去干活了。刘堂春则慢慢走到了一旁的地面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胡佳,给患者上尿管。李老师,麻烦您上手给做静脉置管。”孙立恩迅速开始使唤起了包括自己女朋友在内的三个人,“陈老师,您去叫一下骨科的老师吧。请他们过来看看要不要先给患者做一下固定。”
三个人都得到了明确的指令,而孙立恩则低头开始掰起了安瓿瓶。地西泮(安定)注射液是封装在易开型安瓿瓶里的,不需要用砂轮磨口就能比较轻松的掰开。孙立恩一边掰着,一边盘算着后续的治疗抢救方案。他忽然意识到手里的注射器等会用完了之后还不能直接扔掉。毕竟没带注射液,很可能就意味着医疗队里连静脉滴管都没拿。
卫生员很快就冲到了医生们所在的区域,并且带来了整个队伍中所有的生理盐水——能够用于注射的生理盐水只有两瓶,共计500l。
给烧伤病人补液是急救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仅凭两瓶生理盐水,是完全无法满足补液需求的。刘堂春认为,林伟强需要最少1500l补液。而孙立恩也认同自家老师的判断——这点盐水根本就不够用的。
部队上的卫生员也很少携带大量生理盐水,一方面是因为这玩意实在太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平时需要处理的伤员类型中,需要通过静脉补液的那些基本就直接后送到战地医院去了。卫生员的工作比救护车上的院前还少一点,他们主要负责外伤固定和临时止血,包扎以及轻伤的清创。这两瓶生理盐水,原本还是他们备在身上准备冲洗战友伤口用的。
“这样不够的。”孙立恩有点急了,他有状态栏,搞搞诊断组织一下治疗没有问题。但状态栏也不能凭空变出几瓶生理盐水啊。他深吸了两口气,学着刘堂春的样子冷静了一下,“葡萄糖有多少?”
“只有口服的。”卫生员也着急了,“你们啥都没带?”
这倒是提醒了孙立恩。他先让胡佳把生理盐水给林伟强挂了上去,然后开始找起了药箱。
“这也不够啊……”找了一阵,孙立恩果然在药箱找到了四盒注射用蒸馏水,不过四盒一共四十支安瓿瓶,凑在一起也就40毫升注射用蒸馏水……这也不够啊。
在椰影婆娑下,孙立恩急的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全新体验——患者病程明确,治疗方案固定,但却因为没有足够的生理盐水或者706代血浆而无法施展……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刘主任也很着急,他站起身来绕着地面上的一颗椰子树转了一圈又一圈,过了几分钟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椰子树若有所思。
“椰子,椰子可以用。”刘堂春的声音忽然把孙立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刘堂春像一只大马猴一样,在树下又蹦又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椰子树喊道,“把椰子摘下来,椰青水可以当成生理盐水用!”
孙立恩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认真看了一遍刘堂春的状态栏——刘主任不会是晕车吐太狠了,出了什么呕吐性脑病吧?
状态栏的观察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发现,刘主任看上去很正常,很理智。这就轮到孙立恩震惊了。之前在抢救那几个有机磷中毒的消防员时,孙立恩就被徐有容教训过了。往人体里注射的药物是有严格要求的,原料药在无菌手术室内用注射用蒸馏水或者注射用生理盐水溶解,再给病人用都不行。用椰子水……?
孙立恩怀疑如果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那可能会被直接注销掉执医证。
“椰青水是可以作为注射液使用的,以前有过先例。”就在孙立恩试图阻止自家老师这种破天荒的想法时,医疗队里年龄最大的钱益红医生走了出来,并且对孙立恩解释道“这个办法用来应急没问题。”
孙立恩还没说话,一旁的两个卫生员顿时来了精神。工程兵那边为了开辟降落场,已经砍掉了十几棵椰子树了。医生们要注射液没有,但椰子那可多的是。两人马上自告奋勇前去搬椰子,而且还做了保证,“您放心,一定挑最漂亮的椰子过来!”
两个卫生员一溜烟跑没影了。而孙立恩却还是有些担心,“钱医生,这椰青……真的能用么?”
“能啊。”钱医生点了点头,“我虽然没用过,不过我的老师曾经用过。”
钱益红的老师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在当时还是广东省一部分的海南岛上工作过。当时海南的基础建设还很差,几乎所有的医疗物资都依赖于广东海运。一旦遇到台风之类的天气,海运几乎必然会中断。而中断后,岛上的医疗物资就会很快耗尽。
63年六月,台风崔丝登陆广东。巨大的风浪阻断了从广东向海南岛运输的船只。当时在澄迈县瑞溪公社卫生院里工作的温先诚医生,在没有注射用葡萄糖的情况下,为了给十五名患者治疗急性腹泻,大胆采用了椰子水进行静脉补液进行治疗。
十五名患者中,除了一人腹泻后酸中毒和合并胃出血,一人三度营养不良死亡以外,其余十三人全部治愈出院。
“椰子水的用量上可以大胆一些,当时的纪录里,1到3岁的儿童有把人,8个月大的婴幼儿有两人,7到15岁的儿童也有两人。他们的用量最大到了900毫升,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而三名成年患者最大用量到了2000毫升。”钱医生介绍道,“当时没有推广开来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后面往海南的运输力量足够了,而且岛上也开始自建了制药厂。”
孙立恩听的目瞪口呆,椰子水居然还真的可以直接做静脉注射?而刘堂春则笑道,“当年我们在老山的时候,听老兵们讲过类似的故事。不过这是那边的经验——咱们八十年代的时候,前线的供应还是很充足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伟强(8月8日1/3更求订阅)
由于众人中,只有钱益红医生对“椰子水静脉补液”比较熟悉,因此进行取液操作的工作,也就被她当仁不让的包揽了下来。
椰子需要选用相对较嫩,且摇晃起来没有水声的。以几十年前温医生的经验,使用黄皮或者绿皮的椰子都行。但重点在于椰子本身要干净且新鲜——表面没有裂纹,蒂上没有变黑。
在选好了椰子之后,用刀剥开椰子皮,并且用酒精对椰子进行消毒。等酒精挥发干净后,用注射器针头穿刺椰子,并且用垫着无菌纱布和脱脂棉花的空瓶乘接椰子水。
空瓶玻璃瓶是卫生员们拿来的生理盐水容器。他们使用的生理盐水还是坚硬的玻璃瓶而非轻便的塑料瓶。这反而为医生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如果是医院里平时用的那种软质塑料袋装的生理盐水,想要在洁净条件下重新灌装就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钱医生的动作很快,而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索劲。很快,灌装好的椰青水就被接入到了林伟杰的静脉中。
孙立恩一直拿着一支肾上腺素站在林伟杰身边,紧张的注视着他头顶上的状态栏。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椰青水引发了过敏反应或者其他的什么问题,他就马上朝着林伟杰打肾上腺素。
好在他最担心的不良反应并没有出现,在持续的补液下,林伟杰的状态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已经和船上的同志们通报过了。”带队的大校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了医生们工作的掩体附近,他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