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开口,只见江夫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江心冲着邹显大声道:
“刘盆呢,刘盆在不在里面?”
邹显头垂了下来,没有吭声。
然而,在江心看来,已经再明显不过,刘盆果然在里面!
江心将邹显给推到一边,直接就朝里面冲去。
邹显反应极快,连忙去拦:
“江夫人,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江心反手就甩了邹显一个大嘴巴:
“滚,去他的令!”
邹显愣在当场,仿若石化,趁着这个当口,江心直接冲了进去。
路晓肆站在外面,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掉了,江心在他心里的印象是一轮皎皎明月,第一次见到江夫人如此彪悍的一面。
她刚才做了什么,是打了王爷的贴身护卫,又骂了王爷是吗?
邹护卫说,王府内狱,任何人不得进,那他敢进吗?算了,还是别进了,他没有江夫人那两下子,还是乖乖等在外边吧。
冲进内狱的江心一路狂飙,内狱的狱卒一个个看到江夫人,都惊讶无比,但却每一个人敢真的上去拦。
江心一间间搜过去,最终看到了秋月白的身影。
昏暗的牢房内,只有天窗投射进来几缕清晨的微光。
秋月白负手而立,声音肃杀而阴冷:
“刘盆,你身为花满楼高阶密探,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实情不报,你辜负本王对你的信任,实乃不忠,本王实在对你太失望了!”
第338章 我是你妈傻大儿
什么,花满楼的高阶密探。
江心浑身一震,原来刘盆也是花满楼的人,而且还是高阶密探,难道秋月白将刘盆安排在她身边,是来监视她的?
江心脚步挪动了一下,远处的秋月白立刻察觉到了声音的不对劲,猛地转过头来,随即就看到了僵立在那里的江心。
四目遥遥相对,江心的眸中渐渐溢出冰冷。
不管刘盆是不是花满楼的人,江心感受得到刘盆对她的忠诚,由始至终,刘盆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她遇到危险,刘盆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她心情不好,刘盆就是她的撒气包,出气筒。
记忆中最多的画面,就是暖阳殿寝殿外的走廊上,刘盆永远像大树一般笔直地立在那里,永远不知疲惫地守护着他的安全。
江心不管刘盆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总之,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刘盆。
江心这般想着,脚步已经朝着秋月白的方向走了过去。
秋月白冷声道:
“谁让你来的?”
江心没有看他,一双眼焦急地在昏暗之中,找寻着刘盆的身影。
终于,江心在刑具架上,看到了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刘盆。
“刘盆!”江心惊叫一声,冲了过去。
刘盆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在刑具架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下午守在门外的时候,穿的那件内侍服,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浸湿,鞭子抽打的痕迹触目惊心,鞭痕抽破了衣裳布料,露出了一道道斑驳鲜红的血痕。
江心心痛的眼睛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滚落。
刘盆已经奄奄一息了,整个人颓败的没有一丝生机,他的身体几乎是被挂在那里的,刘盆耷拉着脑袋,在听到江心声音的那一刻,他用力地睁开了眼睛,那死灰一般的眸子中瞬时闪过了一丝光亮。
刘盆努力张了张嘴,想给江心一个回应,但一开口,喉咙中却只能发出一声干哑的呜咽,他无奈,只能朝着江心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来,似乎在告诉江心:我没事,我很好,不要为我担心。。。
江心心痛到滴血,她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刘盆,我来救你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要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江心边说着,边手忙脚乱地要去解缚住刘盆手腕的铁链,然而那铁链足有一指粗,铁链上还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江心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秋月白:
“快点把钥匙给我!”
秋月白站在原地,天窗上的一速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他眉目清冷:
“江心,你在跟谁说话?”
“钥匙!给我!”江心发泄一般对秋月白怒吼。
秋月白面沉如水:
“江心,不要以为本王宠着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本王可以将你宠上天,也可以将你摔进地狱!你是拥有还是失去,不过就在本王的一念之间!”
“秋月白,你错了!”江心大吼一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我笔下一个人物而已,永远只能活在书中世界的纸片人,是我创造了你,懂吗?”
第339章 江心是不是疯了
这时候,邹显已经悄悄地将内狱的所有狱卒都清了出去,为了以防消息泄露,邹显还将这间牢房的铁门落了下来,他则守在外边,静候王爷吩咐,等做好这一切,一边的脸颊依旧火辣辣的疼着。
秋月白死死地盯着江心,只觉得江心,疯了。
疯言疯语,跟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满口胡话,口不择言。
秋月白看着江心,神情越发阴郁:
“都是本王太纵容你,才将你惯成如今这副模样,你犯了大错而不自知,本王是给你留了颜面,才没有让你自己亲口说出实情。。。”
“什么颜面?”江心直接打断秋月白的话:
“你是说晋阳王的事是吧?你不信任我,那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大可不必旁敲侧击,问这个问那个的,我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解释,如今你竟然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动了我身边的人,还将他打成了这副样子,秋月白,我告诉你,我半句都不会跟你解释,你就自己慢慢猜去吧,绿帽子你要是着急戴,就尽管往自己头上戴吧,我不拦着。”
江心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激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心跳得老快,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被气的,也可能是二者皆有。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
“总之,你现在立刻把刘盆放了。”
“不能放!”秋月白冷声道。
“好一个主仆情深,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本王不妨告诉你,刘盆是花满楼的人,毕生都要忠诚花满楼,忠诚本王,这一次他破了花满楼的规矩,触及到了本王的底线,本王是断断不能容他了!江心,本王命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你的暖阳殿去闭门思过,不然,本王就连你一起办了!”
江心见秋月白将话说得这么绝,似乎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她看向秋月白的目光也愈发冰冷,江心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仰起头,嘴角讽刺地勾了勾。
她开口道:
“花满楼,规矩,底线,是吧?王爷莫非以为你的花满楼是固若金汤,铁板一块?”
秋月白扬了扬眉,一时摸不准江心又想做什么。
“将刘盆放了,让他接受医治,我江心再送王爷一份大礼,如何?”江心言语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是何意?”秋月白凝眉。
这样的江心,他从未见过。
“关于王爷亲手所创的秘密暗探组织花满楼的,应该没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多。”江心面色平静,整个人冷静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秋月白淡淡道:
“若是刘盆告诉你的,那他就罪加一等!想不到你们主仆之间竟然互相交换秘密至此地步,本王真是小看了你们!”
江心听罢哈哈大笑:
“王爷的想法竟如此浅薄吗?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刘盆没对我说过跟花满楼有关的一个字,我知道他是花满楼的暗探,也不过是刚刚从王爷您的口中知道的,您不是说刘盆是花满楼的高阶密探吗?我所知道的,是比高阶还高的特阶密探才能掌握的到的,刘盆又如何能告诉我,你不要把别人都想的那么糟糕,也许你除了自己,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第340章 本王不及刘盆
秋月白神色淡漠:
“口出狂言,那你如何能知道关于花满楼的一切?”
江心睨了秋月白一眼,冷冷一笑,然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将花满楼特阶密探几大重要人物,以及他们如今所潜伏在的地方,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将花满楼从成立之初到现在,一共做成的几件极其重大的案子,也一并讲了出来。
这都是江心当时设定故事的时候极大重要的故事脉络,为了凸显秋月白强大的政治手腕和在情报工作处理上的才能。
听到这里,秋月白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任他再如何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完全绷不住了。
“别说了!”秋月白陡然提高声音。
他看向江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你,你如何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
江心耸耸肩:
“我说过了,我是造物主,你的花满楼是你创造的,也是我创造的。”她顿了顿,继续道:
“秋月白,你之前一直想让我对你说实话,今天,你如愿了,我江心今天跟你说的所有话,每一句都是真话,实话,没有半点虚假,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我还是那句话,别动刘盆,现在立刻放了他,他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厥了,如果再耽误下去,他会死!如果他死了,秋月白,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即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秋月白的眸光暗了下去,他从认识江心的那一刻,见过江心太多面,而眼前江心的这一面,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冰冷,果决,没有一丝温度。
但秋月白可以确定,此刻的江心,如她所言,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是真的。
可如此真话,却是这般伤人,江心的眼神,和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剜着他的心。
片刻后,秋月白薄唇微张:
“江心,不论你身份如何,也许直到今日,本王才明白,在你心中,本王不及刘盆。”
此言一出,江心的大脑竟蓦然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她的心头猛地缩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摇头,不是这样的,但理智恢复过来,她竟是没有反驳,而是说道:
“放了刘盆,他是无辜的,王爷你让他守在我身边保护我,难道他不应该对我忠诚吗?若是有错,那就是我的错,你不该这么对他,放了他吧。”
秋月白垂下眸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抬头,眼神一片清明,仿佛刚刚受伤的人,并不是他,秋月白又恢复了原本的疏离模样,他扬声道:
“邹显,把钥匙拿来。”
铁门外的邹显立刻应了一声,铁门缓缓开启,邹显连忙过来,递上钥匙。
秋月白拿过钥匙,直接扔向江心,再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江心接过钥匙,喜不自胜,她十分庆幸,刚刚的这场较量,还是她赢了,虽然为此,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至于她也不能够确定,未来她还会面临什么艰难,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下刘盆,救活他,刘盆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第341章 看来是要跟我提分手了
路晓肆等在内狱外,心情无比焦灼,他不过是想简简单单问王爷点事情,但今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十分不寻常。
路晓肆感觉自己竟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了,他徘徊在内狱的门口,终于等到里面有动静了,他一眼便看到浔阳王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这会理智告诉他,此刻并不是一个问那件事的好时机。
路晓肆这个人鬼精得很,他极善于察言观色,所以当即决定今日作罢,如果在一个不合适的时机去问那件事,不仅不利于得到答案,还会触怒王爷,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见王爷出来,路晓肆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行礼。
秋月白见到路晓肆,眉头一皱:
“你怎么在这?”语气十分不善。
路晓肆赶忙恭敬地道:
“回王爷,凌风昨日有些拉肚子,臣怕它是不是得了什么狗瘟疟疾,特来向王爷禀报。”
秋月白不耐烦地一挥手:
“你难道不知道监察司有专门给凌风治病的兽医?这点事至于跑来王府问本王?本王看你是不想干了!”
说罢,拂袖而去。
路晓肆躬身站在原地,长吁一口气,终于蒙混过关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即刻出府,这时候内狱那边又传来了一连串的动静,他驻足观望。
却见江夫人从内狱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她一看到路晓肆,连忙朝他招手:
“路公子,还好你没走,我需要你的帮忙!”
路晓肆知道此时最好的选择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见江心一脸焦急的求助,一双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过去了。。。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