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差不多好了吧。”庄清穗见庄清宁掀开了锅盖,伸了小脑袋去瞧。
庄清宁炖鸡汤时撇了油,去了沫,这会儿的鸡汤看着是清清凉凉,带着阵阵的幽香,因为放了干红枣和枸杞的缘故,能闻得到丝丝的甜香。
总之就是,好闻的很。
好闻的让庄清穗忍不住都舔了舔嘴唇。
“差不多了,把这豆皮放进去一块炖一炖,等出锅的时候放些盐便好了。”庄清宁拿了菜刀,将那油豆皮给切成菱形的大片,放到了锅里头,还留下了一张,切了一切,凉拌之后端给了庄清穗。
“你尝尝滋味,都说吃着还成。”
庄清穗兴冲冲地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冲庄清宁竖起了大拇指。
“真好吃。”
庄清宁交代她在家看火炖鸡汤时,说要去豆腐坊那做油豆皮,这会子已是拿了豆皮回来了,而且还这么的好吃。
当真是没有姐姐做不成的事情!
庄清穗笑眯了眼睛:“姐姐真厉害。”
庄清宁瞧着庄清穗那眼中亮闪闪的,小迷妹的目光,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差不多了,你去拿了碗筷,再把砂锅洗了端过来,我给叔婆盛上半锅,给她送过去。”
“好。”庄清穗笑着应了,将手中那一小块番茄两三口吃了个干净,照着庄清宁的吩咐去做事。
将炖好的鸡汤豆皮给文氏送去,姐妹两个人便在院子里头开始享用美味的晚饭。
鸡汤清香,豆腐亦是清香,两种香却又是那种清香之余,后味醇厚的,这会儿交织在一起,只觉得滋味是美味无比,恨不得把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头了。
可谓极佳享受。
翌日,照常像平常一样去镇上看顾铺子,打理生意。
只不过这次去的时候,带上了几张油豆皮,准备送给章永昌的,还有给曹氏和张秋英,让她们俩带了回去给柳氏他们尝一尝。
有了上回冯永康的事,这会儿庄清宁送货归送货,并没有额外拿了东西,只让连荣去拿。
连荣听到庄清宁送章永昌油豆皮的事儿,可谓是又高兴,又生气的。
高兴是因为庄清宁这人实在是太好了一些,这般惦记着章永昌,豆腐坊有了新的油豆皮,也专门给他留一份,自己孝敬的师父,现如今有人跟他一起孝敬,连荣只觉得单单是瞧见庄清宁,这都是满心欢喜的。
而这生气,是气不过。庄清宁存着好心思,却是因为冯永康的无理取闹,做事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再因为冯永康找了麻烦,让章永昌在中间为难。
“庄姑娘,真是谢谢你。”连荣叹了口气:“也是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庄姑娘放心就是,先前那事儿实打实的就是掌柜的错处,师父跟掌柜的生了大气的,这会子连酱大骨的牌子都从墙上撤下来了,说往后都不做这道菜了呢。”
“师父这是要给庄姑娘你找回脸面呢。”
章永昌竟是往后不做酱大骨了?
庄清宁一怔之后,抿了抿唇:“那章叔他……”
依冯永康这个小心眼的性子,若是晓得自家的招牌菜被这般的停掉,应该是怒不可遏,要跟章永昌吵上一架的吧,章永昌可别吃了亏才好。
庄清宁话未说完,连荣却也晓得她的意思,只道:“师父没事,掌柜的这几日根本就没来福顺楼,估摸着还不知道这事儿的。”
“可这事儿,冯掌柜早晚也会知道……”
到时候一场争端,必定是少不了的,而且真的争执起来,庄清宁别的不怕,就怕重情义的章永昌吃了亏。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这镇上的人,即便不是在镇上住的,那也是常来常往,镇上的事儿,不出两日就能传了个满镇皆知的。”
“像福顺楼不做酱大骨这事,应该很多人会知道吧,食客,同行,不做酱大骨的话,只怕也会不再买肉骨头了,肉铺也会晓得,生意突然缺了一块的,只怕肉铺的宋掌柜也会跟旁人念叨一番,这一传十,十传百的……”
“我到是觉得,冯掌柜这会子,到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的。”
庄清宁道。
“你这么一说的话……”连荣点了点头:“掌柜的是应该知道了的,可这几日掌柜的根本就没什么动静呢!”
“这又有点说不通了的,掌柜的那麦秸秆脾气,最是一点就着的,倘若当真晓得这事儿的话,岂不是早就来跟师父大吵一架了?”
就算因为福顺楼还要指望着章永昌赚银钱的缘故不敢和他争吵,至少也会拿了他这个小伙计开刀,断然没有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道理。
连荣觉得不应该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下大雨之前啊,也时常是闷热的天儿,连风都没有,树梢都不带动一下的,平静的是不得了,可真到下雨的时候,便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上下来,躲都躲不及的。”
庄清宁道:“这事儿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你且让章叔留个神,你也操些心,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让章叔吃亏。”
第207章 贵干
“得嘞,放心吧庄姑娘,这事儿我操心看着。”连荣拍起了胸脯,挺直了身子道:“这旁的不敢说,可真有什么事了,我绝对是头一个就冲到师父前头的,只要我在,就绝对绝对不会让旁人动了师父分毫的。”
这话说的豪迈十足,大有义薄云天之感,若是旁人听着了,兴许会觉得有些好笑,可庄清宁却是晓得是真的。
章永昌是真的疼爱这个徒弟,而连荣也当真是敬爱他的师父。
“你也跟章叔说上一声,让章叔操些些,害人之心虽说不可有,可防人之心到是也不可无。”庄清宁叮嘱道。
“放心吧,庄姑娘,我晓得的。”连荣捣碎一般的点了头,又拿着那油豆皮跟撞青道谢,说了好一箩筐的谢话,这才往福顺楼去了。
碰巧进后厨的时候,章永昌出去溜达回来,看见他手里头的油豆皮,顿时笑了:“定是宁丫头送来的?”
“师父就是师父,一猜就准。”连荣嘻嘻笑道:“我瞧着这油豆皮油光水滑的,闻着也香,想着庄姑娘的豆腐坊里头既是做出来那么好吃的豆腐,这豆腐皮自然是更好吃的。”
“这么好的东西,若是我来做那就有些浪费,不如师父晌午下个厨,也算不辱没了庄姑娘的一番心意?师父觉得,我这话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道理?”
章永昌瞥了他一眼:“这道理我是半分没看出来,到是眼前有个大馋猫,我是瞧出来了的。”
“多大人了,跟那三岁孩子似的,看着啥都想吃,见了啥都馋?”
“这也不能怪我。”连荣撇撇嘴,满脸委屈:“这一来呢,是因为庄姑娘做的这油豆皮着实是太好,让人想不馋嘴都难,这二来呢……”
“师父从前不是也说了么,这馋呢,才会惦记着吃,惦记着吃好的,惦记着吃滋味足的,可吃不着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去做,这样也就能做好一道菜了。”
“师父当初不就是瞧上我这性子,才愿意收了我做徒弟的嘛,怎么这还没多久呢,师父就嫌弃上我来了……”
“我是说过这话,可我说的是吃不着的时候,自己去琢磨,自己去做菜来吃,可不是让你想尽了办法的去指使旁人来做。”
章永昌哼了一声:“你这分明是馋,还给自己寻乐那么多理由,也不嫌臊得慌!”
见章永昌都这么说了,连荣觉得自己的盘算应当是彻底落了空,晌午也不能一饱口福了,这顿时耷拉了脑袋,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了。
“瞧你这样子,吃不着好吃的就甩脸子给我看……”
“成了成了,摊上你这么个徒弟,也算是我到了八辈子的霉,上辈子不知道是欠你们的还是怎样,这辈子硬生生地就来还。”
章永昌没好气道:“把东西拾掇拾掇,晌午便做一道八宝福袋吧,也让你们都开开眼。”
“好嘞!”连荣闻言,一扫方才的阴霾,整个人都蹦的老高,欢欢喜喜地往后厨去,准备食材去了。
晌午可以吃八宝福袋了呢,连荣乐的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朵根去。
八宝福袋是章永昌的一道拿手菜,是用玉米粒,彩椒丁,黄瓜丁,鸡肉丁等炒制熟后,用被鸡汤煨过,切成整齐大方片的油豆皮,包裹这各种菜丁,拿韭菜系好做成。
捆扎后的油豆皮形状像福袋一般,加上这里面包裹的菜肴丰富,便得了八宝福袋的名字,十分具有好意头不说,吃起来也十分美味。
这菜原本是福顺楼的招牌菜的,先前这油豆皮也是常记豆腐坊供的,可章永昌后来却觉得这油豆皮滋味着实欠妥,不如从前在府城吃着的一家好吃,便不想用,也不想再做这道菜,不然便觉得是给自己的手艺抹了黑。
可这事儿还没完全定下来呢,常远达听说了这事儿,立马便不干了,来寻章永昌说了好大一晌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说章永昌这实在是不近人情,根本不顾及半分情面,根本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找点事儿罢了。
原本没这个想法的章永昌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自然是十分生气,将那常远达给狠狠骂了一通,连那油豆皮从此也不在常记豆腐坊买了。
于是这道菜便在福顺楼那没了踪影,章永昌也甚少在做这道菜,唯有逢年过节什么的,才在冯永康的要求下露上一手。
可以说,这菜,对于连荣来说,那可是不经常能吃上的,自然是高兴无比,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
乐呵着进了后厨,把那油豆皮刚放到案板上头,连荣忽的想了起来先前庄清宁的叮嘱,便又赶紧跑出来跟章永昌说了庄清宁的话。
一字不落的。
“师父,这事儿我觉得庄姑娘的话说的没错,你是得当心点为好。”连荣忧心忡忡地:“不瞒师父说,我总觉得掌柜的这人也不算是多正派的人,我就怕回头掌柜的万一做什么缺德事……”
“你就甭操心这个事了。”章永昌皱起了眉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真是掌柜的要一点都不看重这么多年的这个交情,想要做什么的话,那咱们到时候也不必客气就是。”
“这会子你也别想太多了,啥事都还没有的,只会胡思乱想的乱了心神,你赶紧去后厨拾掇拾掇,准备晌午的菜了。”
连荣有心想再劝上一劝,可见章永昌脸色坚定,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应了声,进后厨忙碌去了。
章永昌在后院里头站了好一会儿,拧着眉头低着头,许久才也去后厨里着手干活。
庄清宁在送走了连荣之后,这铺子里头也开始忙碌起来,她也顾不得想旁的事情,只招呼着卖东西。
“敢问,哪位是这豆腐铺的掌柜的?”有人进了铺子,拱手询问。
庄清宁抬头,瞧见了先前见过面的县尉,丁高昌。
“丁大人?”庄清宁从案台后面走了过来:“丁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丁高昌看到庄清宁,眼前也是一亮:“先前在衙门里头看卷宗时,便觉得这名字甚是眼熟,似是先前拐子那案子里头的那位小姑娘。”
第208章 一个好官
“我起初还说这事儿有些凑巧,不曾想这般凑巧。”丁高昌笑了笑,道:“我今儿个来,主要呢,是想询问一下有关先前冯二树之事。”
“丁大人既是公干,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请大人移步后院吧,后院干净凉快,大人从县城赶过来,怕是也累了,正好也能歇一歇脚。”
庄清宁说着话,便在前头挑了帘子给丁高昌引路。
丁高昌这才招呼在门外等候着的两个捕快进来,一并跟庄清宁进了后院。
后院里头有晾好的凉茶,庄清宁拿了茶杯倒上后端了过来:“大人请用。”
待丁高昌端起一杯后,又将剩余两杯分给其他两位捕快。
“多谢庄姑娘。”两位捕快道了谢,坐了庄清宁拿过来的小板凳。
“庄姑娘,你且说一说先前冯二树之案的原委始末吧。”丁高昌说道。
“是。”庄清宁清了清嗓子,将这整件事情前前后后,一字不落的,尽数讲给了丁高昌来听。
包括那捉鬼和杀鬼,好为豆腐铺正了名声的把戏。
丁高昌起初听着庄清宁的话,嘴角含笑,到了最后,却是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看向庄清宁:“这旁人若是说这事儿,必定要说的神乎其神,让人心生惧意的才好,到是庄姑娘你,把这事儿给说的这般清楚明白,丝毫不藏着掖着?”
“你就不怕这事儿说给我听后,我治你一个装神弄鬼,迷惑百姓之罪?”
“大人不会。”庄清宁抿嘴笑了笑。
“何以见得?”丁高昌的眉梢,扬了起来。
“因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