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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能用。”庄清穗左右看了许久，又试了试，才扬起脸道：“我瞧着这院子里头空地也大，白白闲置着也是浪费，便寻思着把院子这土给掘一掘，种点菜蔬什么的，也够咱平日里吃了。”
这几日吃的菜蔬都是要从集市上买的，到底是非银钱，姐姐赚钱不容易，庄清穗寻思着，怎么都得节省一些来。
既是她年岁小，脑子笨，想不到能赚钱的营生，那便多想一想如何省钱的办法。
“这倒是不错。”庄清宁十分认可的点了头：“这马上就该种黄瓜种丝瓜什么的，咱们也都种上一些，等夏天这菜便是吃也吃不完了。”
“那你先试着锄点地，我去一趟旁边何婶子家里头，一会儿就回来，累了你就歇着，别逞强。”
“姐姐你去吧，我知道的。”庄清穗寻了个粗瓷碎片来，试图将那生锈的锄头给磨一磨，也能用着顺手一些。
庄清宁出了门，去何婶子那，手里头拿着从布庄买的棉布。
何婶子，何氏，是村中庄永贺的妻子，三十出头，从前和庄清宁家也算是交好，在庄清宁和庄清穗被庄如满和宋氏收养初时，还时常惦记着她们两个，替她们说话。
只是慢慢的，便少了。
一是庄如满和宋氏没有好脸色，每每总是恶语相向，且说一次话，便待庄清宁和庄清穗更差一些。
第二便是救急不救穷，这不是帮衬一回两回的事，是往后多少年的，替着说一两回话，塞一两回吃的还成，往后时日长了，便也是帮不到那么长久的。
姐妹俩到底是一个无底的窟窿，各家的粮食，银钱皆是辛苦赚的，日子尚且过得紧巴巴的，自然是没有能力，也不能生出来那么多的怜悯之心去帮衬别人家。
这也是为何庄清宁和庄清穗立女户之事，两三日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村庄，皆是知晓两个人无房屋，无田产，生计根本没有着落，却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帮上一把。
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天底下没有自己可怜或者穷苦便要要求旁人必须做什么事的道理，所有的人都没有做错什么。
庄清宁明白这个道理。
到了何氏家中，院子门是开着的，他们家刚刚吃完了晚饭，何氏正招呼着孩子们帮着收拾碗筷板凳，打水准备洗碗筷。
“婶子。”庄清宁脆甜甜喊了一声，走了进来。
“宁丫头？”何氏瞧见庄清宁，也是有些好奇，在光线昏暗下瞧见庄清宁手中拿似乎拿着什么布袋子时，眉头微微皱了皱。
吩咐孩子们去打水洗碗，何氏快步走了过来，拉了庄清宁到院子角落去说话：“你咋来了。”
“有桩事，想请婶子帮个忙……”庄清宁笑道。
何氏这眉头拧的越发有些高。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要借粮了。
也是，虽然听说这庄清宁和庄清穗姐妹俩租了文氏的豆腐坊，往后要磨豆腐拿到镇上卖钱，可磨豆腐那是容易的事，又听闻文氏并不教她们俩磨豆腐的法子，想来就这俩小姑娘，也磨不出来好吃的豆腐，卖不到什么钱的。
…………
有关布价，宋末纺织技术日渐发达，到明朝时期一两银子可买棉布33匹，合上一匹棉布也就30多文钱，作者就定了一个差不多的物价。
第032章 误会
说不定，还是要赔钱的。
日子过不下去，没有办法，只能向从前跟他们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人家，借些粮食来，过一过日子。
也是可怜的俩孩子，不主动帮也就不帮了，现下对方主动上门来，想必这也是她最后的路子了，若是这般拒绝，往后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也罢，不管怎么说，从前两家都处的极好，这会子既是开了口，她断然也没有不给的道理。
“宁丫头别说了，婶子知道你的难处。”何氏压低了声音道：“别管了，婶子给你二十斤棒子面，东西不多，你们姐妹俩先凑合着吃。”
“这会子家里头也是紧张的很，小四身子弱，时不时的便伤风咳嗽，每年汤药钱就要不少，婶子知道你们姐妹俩难，婶子也该多给一些，只是着实拿不出那么多了……”
庄清宁顿时哑然，晓得她是误会了，急忙解释：“婶子，我来寻您，不是来借粮食的。”
“那你是……”何氏也是一愣，不是借粮，莫不是借钱？
是了，豆腐卖不出去，兴许欠了文氏的豆子钱，要赔。
“这不我和清穗自搬出来之后，也没啥换洗的衣裳，今儿个刚好镇上有集，便扯了些布，可我这也不会裁衣裳，也不会缝衣裳的，想着婶子平日里针线功夫是极好的，就寻思着让婶子帮我俩做两身衣裳，再做两双鞋。”
庄清宁解释道：“不过这忙肯定不让婶子白帮，我给婶子出工钱。”
何氏正在胡思乱想庄清宁要寻她借钱的事，正在想着她会开口要多少，而自己又能给多少，在听到庄清宁做衣裳，出工钱的事时，愣了一愣。
“你说啥？”何氏不可置信的瞧着庄清宁，再瞧一瞧她手上拿着的，的确是崭新的棉布，眼睛瞪的是越发的大：“宁丫头，你这布……”
“你赚到银钱了？”
“每日去镇上卖豆腐，也算是赚了一一点，不多，倒也够我和清穗俩人过日子的。”庄清宁笑着答道。
何氏这心，顿时放回到了肚子里头，甚至还有些欣喜。
磨豆腐的营生能做，往后到底是有个仰仗依靠，这日子，应当是不必发愁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便是聪明伶俐的，这会子看，果然是不差的，往后只好好做，这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惦记着自立了女户，自个儿也没上门问问缺啥少啥的，何氏也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也不再说这个，只道：“婶子没啥本事，也就这针线功夫还算能看，这衣裳你别管了，我给你做好就是，钱不钱的，千万别提，若是提钱，这当真是生分了。”
“往后我和清穗这做衣裳鞋子的时候还多呢，各个都要婶子帮忙的，若是一直不给钱，光给婶子白忙活，也不合适。”庄清宁不肯。
“你这会子刚磨开豆腐能挣口饭钱，还是把钱攒下来，往后用处还大的，实在不成，攒着也成，等往后了，你手头宽裕了，再说这个事。”
总之，钱是绝对不能要的。
“那成吧，就劳烦婶子了，往后我再一并给了婶子吧。”庄清宁只好答应了下来。
索性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说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俩这个子我心里也有数，倒也不必量，都给你们做的稍微长上一些，也能多穿两年，这鞋子，等我到时候做鞋底儿的时候，再去给你们量量。”
何氏道：“索性这两日家里也没什么事，快的话，也就两三天的事。”
“婶子要寻我们，晌午或者黑天吃饭的时候就成，上午我们一般去集市上头，下午了在家补补觉。”
“到是这衣裳也不必做的过长，干起活来不方便，穿着也不舒服，若是小了，回头再做就是。”庄清宁道。
到底是年岁小，心气儿高一些，这磨豆腐也就刚刚有了些起色，赚上一两个饭钱，便想着吃好的穿好的，也不惦记着往后了。
何氏心底里觉得不大妥当，可想想庄清宁和庄清穗也是刚立了女户，好容易从庄如满和宋氏手里头出来，能过一下自己做主的日子，从前穷怕了的，这会子也愿意穿的好一些。
既是不让做那么大，那便不做那么大，这留下来的布料都给他们留好，若是来年小了，没有钱做新的衣裳，到时候再缝个边儿就是。
许多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小孩子衣裳又没个好赖，衣裳短的时候，缝个边儿，便能凑合着穿，各家各户都是如此，谁也不笑话谁。
“好嘞，别管了，我保准给你们做好。”何氏答应的十分干脆。
“那便有劳婶子了。”庄清宁道谢：“清穗还在家里头，我俩寻思着把院子里的土给锄一锄，回头去集市上买点菜种菜苗的，回头种些蔬菜，我得赶紧回去干活了。”
“买菜种作甚，费那个冤枉钱。”何氏道：“家里头南瓜种子，冬瓜种子啥的，都多的是，等你弄好地了，来婶子这来要就是。”
“去年家里头种的南瓜，个头又大，吃着又甜，等你要种的时候，从家里头拿就是。”
寻常农家，各家都有自己的菜地，房前屋后皆是爬的满墙的丝瓜冬瓜南瓜什么的，遇到长得好的，便留了种子，等着第二年接着种，谁家菜种没留好，或者见谁家菜长得好了，去要点菜种，都是你来我往的寻常事。
何氏自觉自己帮衬不了庄清宁太多，菜种这些事儿，还是能管够的。
“成，那到时候我就厚脸皮问婶子家拿了。”庄清宁笑道。
“跟婶子客气啥，这东西还是能管够的。”何氏笑道：“还有那大蒜，韭菜啥的，从菜地里头移就是。”
“好嘞。”庄清宁满口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庄清宁惦记着庄清穗在院子里头锄地，便赶紧告辞离去了。
何氏则是把那布料给卷了卷，打算先放到屋子里头，等第二日晨起了，便裁剪裁剪，准备缝制。
“这宁丫头是来借粮的？”庄永贺在屋子里头就着油灯在那编草鞋，看到何氏进屋子里头，停了手里的动作。
第033章 不大一样
更是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俩孩子也是苦命孩子，咱们不主动帮衬也就不帮了，既是人家主动张口了，那便给上一些，也别太抠搜了。”
何氏闻言，噗嗤笑出声来。
“咋了这是？”庄永贺看何氏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满脸诧异。
“我笑咱俩到是想到一块去了，都以为宁丫头是来借粮的，可宁丫头不是来借粮，是让我帮着她们俩，缝一下衣裳。”
何氏便将方才的事，都给庄永贺说了一说：“宁丫头原本说要给钱来着，我没要，往后再说吧，她们刚搬出来，往后花钱地儿还多那。”
“是啊。”庄永贺赞同的点了点头：“往后天气渐热，豆腐怕是不好卖也不好做，咱们给不了啥，能不要的，便不要吧。”
见自家男人和自己想法一样，何氏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收拾了那布料，招呼着院子里头这会子在那玩闹的几个孩子，该干活的干活，该上床睡觉的上床睡觉。
庄清宁回到院子里头的时候，庄清穗正在那锄地，一下一下的，到是收拾了一小片出来。
“我来吧，你歇会儿，喝口水去。”庄清宁接了锄头过来，接着锄地。
先前这房屋院落荒了足足一年，这土里头又长过荒草，地到是不及寻常院落那么瓷实，锄起来倒也没有那般的费劲。
原主的身体是长年做农活的，力气也大的紧，干这些活也是得心应手，不带脸红喘气的。
庄清宁在这里锄地，庄清穗则是去烧了热水来，泡上一壶茶给她晾着，等着待会儿忙完了喝。
过上一会儿，让庄清宁歇会儿，庄清穗去接了锄头。
姐妹两个轮番干活，院子里那块规划着种菜的地界，到是很快给锄了个遍。
只等着这翻上来的土晾晒晾晒，等差不多了，再锄一遍，便能简单的种些菜了。
眼看时候不早，庄清宁领着庄清穗去歇了一会儿，便收拾收拾，往文叔婆那去了。
惦记着文氏平日里睡觉睡得早，睡觉也轻，庄清宁和庄清穗进门的时候，皆是轻手轻脚，不发出大的动静。
两个人穿过院子，小心地进了豆腐坊。
平日里黑漆漆的豆腐坊，这会子竟是亮着油灯，文氏正坐在那里，愣愣的瞧着那灶台上煮豆浆的大锅出神。
“文叔婆？”庄清宁诧异的走上前，唤了一声。
文氏似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庄清宁和庄清穗，眯了眯眼睛：“你们两个人，今日怎的这么早来？”
“答应了一个人明日晨起要早些送豆腐过去，所以便早些来磨豆腐。”庄清宁看文氏脸色阴沉，且似有什么心事一般，小心问道：“是不是扰到文叔婆您了。”
“无妨，你们忙你们的就是，我就是方才找个东西，一时没找到，在这儿想究竟放哪里了。”文氏站起身来，抬脚往外走。
“那文叔婆您早些歇息。”庄清宁道。
文氏并未任何回应，只是背着手，慢慢的走了出去。
庄清宁又点了一盏油灯，拿着去捞泡好的豆子。
庄清穗急忙去帮忙，忍不住道：“姐姐，有没有觉得文叔婆今日不太一样？”
“哦？怎么说？”
“平日里文叔婆总是板了个脸，说话也是时常带刺儿，难听的紧，今日说话不能说对人客气吧，却也算温柔了，着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