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庄永贺这着急忙慌的模样,庄清宁也吓了一跳,急忙询问。
“快去作坊那,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家庄来了一帮子人,说是四福把赵家庄的人给打了,了问四福为啥,四福啥也不说,赵家庄的人这会儿已经闹起来了。”
“赵家庄的人说,四福是作坊的伙计,宁丫头你既是作坊的掌柜的,也得对此事有个说法,你也快些去看看吧,里正叔已经在那了。”庄永贺稍微稳了稳气息,拽着庄清宁就往外走。
庄四福?
那样憨厚老实的性子,跟人打起来?
“我这就去。”庄清宁跟着庄永贺往松花蛋的作坊走。
远远的,便瞧见作坊门口乌压压地围了一群的人,还正在大吵大闹的。
“庄里正,这是你们村人的人伸手打人,瞧瞧把我家侄儿打成啥样了,还光往脸上打,打成这个样子,往后我侄儿还怎么见人?”
一个个头不高,体型略胖的中年男子,正怒气冲冲地喝道,“我侄儿那可是读书人,童生呢,这不是要毁了我侄儿的前程是什么?”
“今儿个你们必须得把这打人的庄四福给交出来,要么当着我们赵家庄的人面把庄四福打断一条腿,要么就把人交给我们赵家庄,让我们按着赵家庄的族法来处置,否则的话,我们赵家庄今儿个就不走了!”
“庄里正,你看着办!”
庄景业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赵钱程,眉头紧皱,“赵里正,这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还没弄清楚,你张口就问我们恩济庄要人,还口口声声说要打断我们庄里头人的腿,这有些欺负人了吧。”
“这事儿还用问?”赵钱程喝道,“我们赵家庄的人,可是亲眼看到庄四福打的人,庄里正难不成是要说我们赵家庄联合起来扯谎,就是为了陷害你们村的一个庄四福?”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问问庄四福,是不是他打了我侄儿,赵子平?”
庄景业看了看一旁此时虽耷拉着脑袋,但拳头紧握的庄四福,低声问道,“四福,你且与我说实话,这赵子平,是不是你打的?”
庄四福低着头,一声不吭,半晌才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猛地抬起头来,冲那边鼻青脸肿,此时却得意洋洋的赵子平看去,咬牙切齿,“他该打!”
庄景业这心里头,顿时沉了一沉。
也就是说,庄四福承认了。
还是在这么一个不大好的时候。
“大家伙都听到了吧,这庄四福承认了。”赵钱程冲地上啐了一口,“不但打了人,还要说活该,这是人该说的话?”
“这种人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往后指不定要怎样呢!”
“庄里正,你也得掂量掂量这整个村子的脸面和往后的事儿,这种人要是不打断了腿的话,指不定要闯出怎样的祸事来,还是尽早处置,也免得影响了我们赵家庄和你们恩济庄的关系。”
“赵里正,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庄景业清了清嗓子,道,“虽说四福承认打了人,可事情还没闹清楚,还不知道四福是因为什么原因打的人,不能说上来就要罚四福。”
“庄里正这意思是,明明是我们赵家庄人的错,但是我们倒打一耙,非要过来找你们恩济庄的麻烦?”
“是说我家赵子平堂堂一个童生,做这种黑心肠的事儿?”赵钱程瞪了眼睛,喝道。
赵钱程这话,听得庄景业肚子里头憋了一肚子的火。
事情都没搞清楚的,这赵钱程张口童生,闭口童生的,不停的往恩济庄头上扣帽子,实在让人听不下去。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得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庄景业瞪了赵钱程一眼,低头问庄四福,“这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
“我……”庄四福咬着嘴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反而是梗了脖子,“反正我就是把赵子平给打了,该咋样就咋样。”
“混小子!”庄景业气得伸手就给了庄四福一巴掌,“啥叫该咋样咋样,你不说清楚,这事儿赵家村闹起来,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庄四福似根本没听进去庄景业的话,依旧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
庄景业气得这会儿想去寻跟柳树枝来,狠狠的抽庄四福一顿,让他把话给说个清楚。
正急的团团转的,庄景业见庄清宁走了过来,终于跟看着救星似的,只急忙走到庄清宁跟前,“宁丫头,你可来了,你赶紧问问这庄四福,到底咋回事。”
庄四福平日里给庄清宁送货赶车的,跟庄清宁这个堂妹关系好,论说庄清宁又算是庄四福的东家,若是庄清宁问的话,庄四福兴许能说个清楚。
还不等庄清宁答话,赵钱程看到了庄清宁,嘿嘿笑了起来,“你就是这作坊的掌柜的?”
第421章 来者不善
“这庄四福是你们作坊的伙计,这事儿你也得管一管,该赔的钱,该罚的人,你这掌柜的是不是也得出来说道说道?”
庄清宁路上听庄永贺说了一些,又看了看这会儿这情景,倒也明白了个大概,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赵家庄来的那十来个人,最后落在最前头的赵钱程身上。
“赵里正好。”
少女声音响起,悦耳之中带了几分的清冽之感,“我的确是作坊的掌柜的,四福哥也的确是我这里做活的人,只是这事儿如何来说道,还得请赵里正你稍等片刻,容我询问一番,再做回应。”
“既是你庄掌柜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让你去问,那显得我赵家庄的人不讲理,只是你这问归问的,也不能说就这么一直问一下,就给你一盏茶的功夫。”
赵前程阴恻恻地笑道,“一盏茶的功夫,要是这事儿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这人要么我带走,要么就当着我们的面,你们打折他一条腿,要么,就我把你这作坊给掀了。”
“你们选一个就是!”
果然是来者不善。
面上是冲着庄四福来的,这实际上还真是句句离不开作坊。
庄清宁心里头沉了一沉,说话的语调也上扬了两分,“那就请赵里正在此稍等片刻。”
说罢,便拉着庄四福进了旁边作坊。
作坊里面做活的人,此时虽对外头发生的事颇为好奇,但庄清宁没发话,他们此时仍旧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活。
庄清宁将庄四福带到角落里头,低声询问,“四福哥,这是怎么回事?”
庄四福低着头,仍然是一言不发。
“四福哥,无论是因为什么,你总得说出一个缘由来。”庄清宁继续追问道。
“就是啊,四福,这会儿没有外人,你好好说一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是因为那赵子平错在先,打也就打了,可你要是不说的话,咱们这里腰杆子就硬气不起来,没法跟人家赵家庄的人说道。”
庄景业见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这么说,庄四福仍旧是耷拉着个脑袋,一句话也不说的,急的伸手就给庄四福脑门上一下,“你这孩子,哑巴了不成,非得急死人?”
“没听刚才赵前程那个王八蛋说什么么,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打断你的腿不说,还准备掀这作坊呢,你就算不在乎你那条腿,你不替宁丫头的作坊想一想?”
庄四福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庄清宁,双目通红。
嘴唇蠕动了好几下,但终究是没说出任何一句话来,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庄清宁的面前。
“宁妹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作坊,我这就出去说我跟作坊一点关系也没有,哪怕他们打断我两条腿也没事!”
宁愿被打断两条腿都不愿意说的事儿啊。
庄清宁摸了摸鼻子。
越是这样,就越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庄四福!”庄景业顿时暴跳如雷,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你以为你这会儿跟赵家庄的人说你跟作坊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你没看他们张口闭口的提作坊,那根本就是一开始就打作坊的主意了,你这会儿别说给人家两条腿了,就是再给俩胳膊,怕是也没用!”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了,到底咋回事,要不然……”
庄景业急的在原地转了一圈,从旁边抽了一根晾晒腐竹时用的竹竿出来,在空中晃了一晃,“要不然不用赵家庄的人动手,我就先把你这个小兔崽子的腿打断!”
一通的威胁,庄四福仍旧是紧闭了嘴,半个字都不肯说。
庄景业气得把那竹竿往地上抽的噼里啪啦响。
到是庄清宁,摸了摸鼻子,看着庄四福,嘴角泛起玩味的笑容,“四福哥,你要是不肯说的话,那我也只能去问一问别人了。”
庄清宁回头,冲着那边腐竹作坊喊道,“周姐姐呢?”
能让庄四福这么守口如瓶的,必定是他亲近的人。
庄父患病在床,自然不会跟赵家庄的人结仇怨,几个姐姐也早已出嫁成家,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思来想去,能让庄四福这么铁了心的,也只有周大丫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并未看到周大丫的任何身影……
庄清宁决定用这事儿来试上一试。
果然,庄四福一听到周大丫,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急忙站了起来,拽住庄清宁的袖子,“宁妹妹,你别去问她了,她……”
“此事到底事关整个作坊,我需得问个清楚为好,既是你不开口,我也只能去问周姐姐了。”庄清宁佯装十分生气,抬眼环视了一圈,见作坊中并无周大丫,道,“周姐姐似乎没有在作坊,想来是在文叔婆家里头的,我去寻了周姐姐好好问个清楚。”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
“宁妹妹。”庄四福急忙拦住了庄清宁,“我……她……”
“此事总归是要弄个清楚的,既是四福哥不想说,那我就寻一个想说的。”庄清宁冷言冷语,抬脚就要绕过庄四福。
“宁妹妹!”庄四福咬了咬牙,眼圈又红了一红,“你别去问她了,大丫这会儿,还没醒呢……”
庄清宁顿时一愣,“什么意思?”
“这事儿……”
庄四福握了拳头,有些艰难的张了口。
“昨天我去镇上铺子送货回来,快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那赵子平正拦着大丫,急的大丫都要哭了,就过去把赵子平给拦了下来,让大丫先走。”
“赵子平这个混蛋,仗着自己考了个童生,到处哄骗稍微有些姿色的小姑娘,我怕他对大丫起了色心,就要去教训教训他,结果赵子平说大丫早晚都是他的人,他现在只不过是跟自己媳妇拉拉扯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就去找大丫问到底怎么回事,想劝一劝大丫不要看上那种无赖,结果大丫……”
庄四福哽咽道,“结果大丫说,那天他去地里头摘白菜的时候,碰到赵子平,赵子平上来就动手动脚,还把大丫手腕上从小戴到大的银镯子给抢走了。”
第422章 干的这是啥事
“抢了镯子还要说这是大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往后就得嫁给他,还要乖乖听他的话,要是不听话的话,就对别人说大丫早就跟了他,是个残花败柳,让大丫往后没脸再见人!”
“大丫哭的不行,也觉得往后日子没法过了,我怕大丫想不开,今天早上一早就再来找大丫,可听韩伯婆说大丫早上的想不开,往房梁上捆了绳儿打算上吊,结果绳子不结实,人摔了下来,虽然没事儿但是昏过去了,这会儿都还没醒。”
“我气得够呛,就去找了赵子平,把人打了一顿……”
庄四福抹了一把眼角,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大丫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赵子平那无赖,肯定把要白得说的黑的,让大丫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我今儿个打了他也就打了,他该打,赵家庄要是来找事,让他们找我就行!”
“就是这事儿,宁妹妹,里正叔公,你们千万别往外说,要是真说出去的话,大丫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彻底毁了……”
庄四福说着说着,声泪俱下,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庄景业顿时愣了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但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这事儿也就不好办了。
如果跟赵家庄的人对峙的话,难保不把这件事前因后果说个清楚,要是这样的话,此事便会传开,即便是错在赵子平,只怕旁人也要以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说法将周大丫拉下水。
可要是不说的话,就得任由赵家庄的人在这里生事,有一回就有第二回,往后就没完没了的让人欺负,很是容易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不管是说与不说的,对于恩济庄来说,都是一件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头吞的事。
“这王八犊子!”庄景业气的够呛,硬生生把手中的竹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