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就知道哭,哭能顶什么用?”张向瑞因为事情没有做成就烦躁不已,现在看郭氏不停的哭,更加烦闷,狠狠地瞪了郭氏一眼。
吓得郭氏急忙止了哭,即便流了眼泪,也不敢大声的哭,连抽噎都强忍着,只憋得自己嗓子发疼。
“那当家的,都这个份上了,咱们就这么走了,到底不甘心,要不……”郭氏发狠道,“要不咱们干脆就出口恶气,冲进铺子里头,把铺子给他砸了,省的他得意!”
“这事儿……”张向瑞摸起了下巴。
有点粗鲁了。
不过,说不定是个办法。
进去就哐哐一通的砸,狠狠地出一口恶气,心里头肯定舒坦很多。
至于张向荣被砸了铺子后,要让他赔的话,那他两手一摊,说句没钱就是。
反正现在就是没钱,也没有说瞎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至于张向荣会不会拉了他去见官的事儿,张向瑞觉得也不必害怕。
第443章 腿骨头够不够硬
亲大哥把亲弟弟亲手送到县衙,别说这张向荣未必能狠的下来这个心,即便送进去又怎样,被砸坏的那些东西他还是赔不了,他张向荣还是吃亏!
光是想想到时候张向荣那一副气急败坏,但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模样,张向瑞就觉得心里头舒畅无比,觉得今天受到的所有憋闷气,全都能报复回来。
“是个好办法。”张向瑞说着,就开始挽袖子。
郭氏见状,也往手掌心里啐了口唾沫。
果然,贼心不死。
这种人,似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春风吹又生了。
而且还是屡战屡败,屡教不改那种。
不得不说,还真是符合她当时看到郭氏时的第一印象,一个十分典型的,小说中该存在的极品。
庄清宁扶额,幽幽地道,“你确定?”
张向瑞显然没有料想到周围有人回答他刚才的话,诧异的看向庄清宁,“嗯?”
“你们俩确定,你们俩要咋了这豆腐铺?”庄清宁再次询问。
有人突然质问他,还是这种漫不经心,带了些许鄙夷感的质问,这让张向瑞有些烦躁,“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在这儿多管闲事!”
“当家的。”郭氏拽了拽张向瑞的胳膊,“这丫头好像是这豆腐铺的掌柜的……”
掌柜的?
张向瑞抬眼打量了庄清宁一番。
他没想到这家铺子的掌柜的竟是这么年轻,还是一位姑娘,不过,凭她是谁,只能说不长眼雇了张向荣一家子来做她的伙计。
今天摊上这样的事情,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
张向瑞的嘴角多了一抹讥讽,“掌柜的?来的正好,也正好让你看一看,往后再雇人当伙计的时候,眼睛擦亮一些,别……”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张向瑞顿时一愣。
尤其是看到庄清宁徒手将旁边人递给他的一根擀面杖,轻轻松松的给掰断时,愣神之余,这后背的汗顿时密密麻麻一层。
而那庄清宁,旁若无人一般,将原本掰成两段的擀面杖,都放在手里头,看着张向瑞,扬了扬眉梢。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两截摞在手中的擀面杖,此时变成了四截。
张向瑞后背的汗,顿时又多了一层。
“这木头就是木头,果然不行,经不住折的。”庄清宁幽幽道,“不过我听说这人的腿骨比这木头结实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
庄清宁说这话的时候,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张向瑞的腿上,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泛着阴森森之感。
张向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腿疼,下意识就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腿,“光天化日的,你敢!”
“敢不敢的,不行试试?”庄清宁阴恻恻地笑了一笑,“大不了打折了你拉我去报官嘛,不过也无妨,就算报了官,县太爷打了我的板子,你这腿也接不回来的,我看着就高兴。”
这年岁不大的姑娘,做起事来竟然这么歹毒?
这横的向来都是怕不要命的,她庄清宁都说出来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话来了,张向瑞这心里头自然是一阵一阵的害怕,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两步。
“你……咱们走着瞧!”
张向瑞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转了身,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的便跑走了。
“当家的……”郭氏在后头喊着,急忙追他去了。
庄清宁看着夫妇两个人跌跌撞撞,仓皇逃走的模样,摸了摸鼻子。
不得不说,这对待极品,还就得用这极品的方式才行。
什么讲道理,吵架什么的,都不管用,到了关键时刻,管用的还是拳头。
拳头足够硬,那别人也就能足够的听话,足够的和善。
庄清宁笑眯眯的,将那折断的擀面杖给收拾了起来,问那街边摆摊卖擀面杖的老汉,“老伯,这个多少钱,我给你钱。”
刚才手边没什么能够做演示的东西,庄清宁见一旁有摆摊卖擀面杖,高粱杆捆扎的扫帚等类的,便顺手拿了个擀面杖来当道具。
“不……不要钱。”老汉已经被庄清宁这徒手掰断两根擀面杖吓得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是拼命的摆手。
估摸着,是觉得她是恶霸级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讨好,就讨好一些。
“我刚就是吓唬吓唬那俩无赖,不是什么坏人……”
庄清宁有些无奈的解释,一边拿了钱袋出来,从里头数铜钱。
她记得先前在镇上闲逛上,一个比他这儿卖的有些大个儿的擀面杖,要卖五文钱的,这个小个儿的擀面杖,估摸着是三四文钱的样子。
庄清宁想了想,从钱袋子里头数了五文钱放在那老汉的摊位上头,“不必找了,就这么多吧。”
多一点的,就当吓着老人家,请老人家喝一杯茶吧。
那老汉见庄清宁真给钱,也没敢立马伸手拿,但也没敢说不要。
庄清宁见状,便不再过多解释,放下钱后便往铺子里头走了。
还没等到走到铺子里头的时候,便用余光瞧见那方才还在那摆摊的老汉,此时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得,真是把人吓得不轻了。
庄清宁有些无奈扶额,进了铺子里头,搭把手干活。
因为刚才的事,耽误了许多功夫,这会儿铺子里头人来人往的,曹氏和张向荣等也顾不得跟庄清宁过多说话。
直到这波人散去,铺子里头的东西,都卖了个差不多,得了空时,曹氏才将方才张向瑞夫妇来闹腾的事儿,跟庄清宁说了一说。
“其实不瞒婶子,我方才就在门口附近,瞧得一清二楚的。”庄清宁抿嘴直笑,“你跟向荣叔真是厉害,能把他们俩给噎得无话可说的。”
曹氏没想到庄清宁竟然都瞧见了,还被她给夸了一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说你向荣叔厉害就是了,我可真算不上,我也就是听他的话,他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这是向荣叔的主意?”庄清宁顿时有些讶异。
在她的印象里,张向荣和曹氏,可谓是再老实不过的性子,而刚才应对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老实的张向荣能想的出来的。
第444章 小小贿赂
张向瑞和郭氏敢上门来这么闹,只怕也是吃准了张向荣和郭氏的老实性子才对。
“你向荣叔啊,其实也就是从前不跟他们一般计较罢了,总觉得是亲兄弟之间的,又碍于你柳叔婆的面子,许多事儿小小不然的,都不计较罢了。”
曹氏笑道,“现如今什么事儿都说开了,也看清楚这俩人的德行,你向荣叔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不但是你,其实连我都吓了一跳呢。”
庄清宁抿了抿唇。
也就是说,连曹氏平日里都觉得张向荣是木讷老实的性子,没想到竟是想到了这么好的应对法子来。
果然了,千万不要觉得这人看着老实,便想着欺负到他头上去。
这所谓的老实,不过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而已,并不是害怕你,一但老实人计较起来,生气起来,你就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不过事情原委竟然如此,张向荣也并非一味软弱之人,庄清宁对于张向瑞这件事,反而是十分放心,觉得有张向瑞那对极品夫妇,大约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在豆腐铺忙碌了一会儿,庄清宁晌午去如意阁吃了晌午饭。
羊肉汤面条,汤鲜面条筋道,庄清宁足足吃了一碗半,直到打了两个饱嗝这才放下碗来。
…………
趁着不忙的时候,这几日,庄清宁陆陆续续地将麦种从系统中搬运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院落中,由庄景业将麦种分批运走,按照各家各户的需求量进行登记和发放。
如豆种当时一般,麦种也是本村人可先行记账,待麦收后再以麦子冲抵麦种,若是外村人,则是需要按照市场价购买,一手交钱,一手给麦种。
庄景业的家里头,这段时日可谓十分热闹。
一是因为各家陆续去他那拿麦种,二是附近村的里正们,都纷纷的上门去了。
“庄里正,这麦种,我们村可以比寻常麦种的价钱再高上两成。”冯村的冯里正满脸堆笑,“此外呢,这是新得的一罐酒,从县城里头酒铺买的,地地道道的高粱酒,后味醇的很。”
“庄里正,我们村也可以多给两成的价格。”石里正道,“这是我托人从府城带回来的茶叶,是江南那边盛产的新茶,你尝尝味道?”
“庄里正……”
看着那些人争先献宝似的许诺着给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庄景业得意的眉梢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不得不说,这被人巴结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感觉好归好,但也不能沉迷其中,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可是堂堂恩济庄的里正,是掌管一村事务的,往小了说是为百姓做事,往大了说那可是为朝廷效力的,这些小小的贿赂,便能让他迷失了本性不成?
这是不可能之事!
庄景业看着那些人殷切无比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的心思我明白,都是想着置办些好麦种回去,给村民们谋点利,也是为了大家伙着想的。”
“只是实不相瞒,我们村这个麦种,那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从客商那求来的,且就剩这么多了,这怎么也得先紧着我们村里头的用才成。”
“要是等村子里头这麦种都分完,还有剩余的,哪怕十斤八斤的,到时候我也一定跟你们说,能匀一点,是一点吧。”
原本还想着来弄个两三百斤的,结果在这里磨了半晌,百八十斤都没有,直接掉到了十斤八斤去,一时之间实在令人接受不了。
几个里正面面相觑,在各自沉默了片刻之后,再看庄景业时,除了眼巴巴之外,更多了些委屈。
“庄里正,这……”
“先别慌,我知道你们也急,只是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庄景业慢条斯理道,“麦种就这么多,我是恩济庄的里正,肯定得先考虑本村的人,不能说恩济庄里麦子还不够用的,反而卖给你们别的村的,这到时候我还不得被人戳断了脊梁骨去?”
“所以说,我这也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先紧着村子里头用,要是没剩余的话,这就没法给了你们,这要是有剩余的话,才能再给你们分。”
“不过这麦子种原本就不算多的,村子里头分一分,还真不好说能剩多少,所以我也提前给你们交个底儿,让你们心里头也还有个数,别到时候想的挺多,到时候真只剩下三斤五斤的,又跟我着急。”
庄景业说的在理,在场这几个里正也都不是不说理的人,听了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眼瞧着恩济庄天天种这高产的粮食,旁的村实在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要是能争取得到,那当然是要争取一下的。
哪怕多费些唇舌,多费些脸面也没关系。
“庄里正,这意思我们明白,可我们……”冯里正话说了一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想着村子里头嘛……”
“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不过你们也不必太心急了,今年没有麦种,也不是说年年都没有麦种了。”
庄景业道,“今年兴许麦种没什么结余,你们种不上这好麦种,可明年到了端午前后,恩济庄这麦子一收,那不就是想要多少麦种,就有多少麦种了?”
“算来算去,也就是多等一年的事儿罢了,时间也不算长的。”
“再说,这麦种,也是头一回试着种的……”
几个里正又互相看了一眼。
刚刚一心想着要麦种,想着能要多少是多少,都要忘了这麦子是每年都要种的了。
跟庄景业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