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就是仗着豆腐卖的便宜一些，招揽些贪便宜的人罢了，长久不了的。”
孙兴这般说，常远达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拧的越发高：“可这回，总感觉不大对劲，不像从前那般简单。”
“嗯？”孙兴讶异的挑了眉梢。
再怎么看，也没觉得哪儿复杂了。
常记豆腐坊是老招牌了，但凡在镇上住的，来赶集的，周遭十村八村的，皆是认这个牌子，买豆腐也从来不选旁人家的。
虽说这其中也有一些小磨坊，想着争抢生意分一杯羹的，可到最后也都是生意做不下去的。
第044章 护短
眼前这两个小姑娘卖豆腐的摊位，怎么瞧都觉得也没什么不对，跟平常豆腐摊一样，无外乎就是比平常的人看起来爱笑些，会做生意些罢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掌柜的怎么就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了？
孙兴正想着，常远达却是已经抬了脚，往前走了。
孙兴见状，急忙跟上。
两个人一路到了福顺楼，却也没从前门进，而是从后门，直接到了后院里头。
这会子，后院的伙计正在忙碌，择菜洗菜，收拾碗盘等，唯有那章永昌坐在一个小杌子上头，抱着胳膊，低着头。
常远达见这个情况，交代孙兴先把豆腐帮着送到后厨去，随后笑了起来：“姐夫，这又是谁惹着你了？”
章永昌生气的时候，素来是如此，阴沉着脸，低了头，默不作声的。
“你来了啊。”章永昌抬头看到常远达，脸上阴沉的神色略和缓了些许，却依旧没有转为晴天，眉头紧皱，语气也不太和善：“怎么有空来这儿？”
“这不是听说有人惹了姐夫，我便急匆匆赶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咱们家的章大厨？”常远达笑呵呵道。
嬉皮笑脸的模样，跟常远达此时三十多岁的年岁着实是不搭，章永昌对自家这个妹夫关系还算近，唯独是不喜常远达这般没个正行的样子。
这会子他正在气头上，看常远达这幅模样越发不喜：“有事便说事，若是无事，赶紧走人。”
常远达晓得章永昌的脾气，便收起了方才的玩笑，只拧着眉道：“说起来，还真是事要跟姐夫商量商量。”
“不过……”常远达顿了一顿，道：“看姐夫的模样，好像也遇到了什么事，不妨姐夫你先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姐夫什么忙。”
常远达规矩时的模样，倒还入的了眼，且章永昌这会子的确是满肚子的烦闷，便也就开了口，道：“这段时日，我到是隐约听人说，那如意阁那边的酱烧豆腐滋味比我做的酱烧豆腐好吃。”
“这话听个一遍，我只当是姓柴那个老东西在找人编排我，可这几日隐约听着好几回了，连那秦洪宝这段时日来的都少了，但凡来了，却也不点酱烧豆腐这道菜了。”
“我到是纳了闷了，就如意阁那请的那个蹩脚厨子，做出来的那酱烧豆腐，那能吃？还能比我好吃？这不是睁着眼说大瞎话的吗？”
“可不是么，绝对是睁眼说瞎话！”常远达在一旁附和道。
常远达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县城府城都是去过的，大的酒楼也吃过不少，晓得这章永昌厨艺的确是不错，尤其是酱烧豆腐，虽说不能跟府城那的大酒楼手艺比，却叶能跟县城里头的厨子比了。
遍观整个镇子上头，敢说有人能比章永昌做的酱烧豆腐好吃，常远达第一个就不信。
章永昌白了常远达一眼：“然后我就不服劲儿，和人吵了一架，还跑到那如意阁去，让他们给我做一盘酱烧豆腐来吃，尝尝看到底哪里做的比我做的好吃了。”
常远达听到这儿，顿时捏了把冷汗。
能和食客们吵起来，身为福顺楼的大厨跑到如意阁去点菜来吃，这般完全不顾及所谓脸面之事，想来也唯有章永昌性子这般轴的人能做出来了。
“我点了菜，那如意阁到是真给我上了这酱烧豆腐，我便尝一尝，你猜怎么着？”
章永昌说着，猛地拍了一把大腿：“这混蛋玩意儿，也不晓得从哪里偷师学艺的，这酱烧豆腐竟是做的比以前好吃的多，吃起来的话，是跟我不分上下。”
甚至，比他做的酱烧豆腐有那么一丁丁点好吃。
“竟有这等事？”常远达也有些讶异。
“可不是？”章永昌越说越生气：“就如意阁那厨子，根本没半点做厨子的天分，就那德行，给他个好师父，也不可能教的出来他，偏生这酱烧豆腐……”
做的却是好吃的很。
他还仔细尝过，酱滋味依旧是从前的酱，吃不出来好，到是那豆腐……
章永昌腾的抬起头来：“难不成，你把好豆腐卖给如意阁揽生意，福顺楼这仗着我在这儿，送不好的豆腐给我们？”
“可不敢！”常远达急忙摆手：“给姐夫这送的豆腐我一向都交代过得，需得是最好的才成，且姐夫的脾气我是晓得的，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到是那如意阁，这段时日压根就没在我们那买豆腐，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去问问看到底咋回事的，断断可没有说给如意阁好豆腐，给咱们这赖豆腐的。”
常远达虽说爱嬉皮笑脸，可这做起事来却也是靠谱的，他说的话到是可信。
这是……
“这到是奇怪了，这个如意阁不从你这里买豆腐，上哪儿还能买的好豆腐不成？”
不用常记豆腐，用不好的豆腐都能做出来比他做的更好吃的酱烧豆腐来，那岂不是说他这个掌勺大厨的手艺越发退步了不成？
章永昌心里头是越发的烦躁，恨不得要薅掉好几根的头发。
“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事要跟我商量，啥事？”章永昌抬头问。
“这两日，豆腐坊生意不如从前了。”常远达拧着眉头道：“好多老主顾我瞧着也不来豆腐坊买豆腐了，如意阁也是，我纳闷着为啥的，李坊跟我说豆腐坊生意受影响是因为街上有两个小姑娘在那卖豆腐，价格比常记的便宜，所以才抢了常记的生意，我便过来瞧瞧看，也跟姐夫商量商量，怎么把生意抢过来。”
有人在街上卖豆腐？
而且是抢了常记豆腐坊的生意……
如意阁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常记买豆腐，如意阁最近的酱烧豆腐滋味突然甚好……
章永昌腾的站了起来：“在哪儿呢，我去看看去。”
说着，人就往外走，气势汹汹的。
到底是姐夫，连襟那，一听到有人抢了常记豆腐坊的生意，立马就要找人算账去，看这架势，护短的简直让人感动。
果然今天来福顺楼没有打错算盘！
第045章 全要了
常远达心头顿时一热，急忙跟上：“就在街上，福顺楼斜对面不远，俩小姑娘，一眼就瞧得到。”
“不过，姐夫，你的心意我是晓得的，也是惦记着家里头生意，但也别太冲动了。”
常远达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劝：“常记豆腐坊被抢了生意，到底也不是啥光彩事，这般的去质问，反而显得咱豆腐坊丢人跌份，小肚鸡肠不容人，到底对豆腐坊还是有影响的。”
“咱们还是得想想旁的办法，三思而后行为好……”
常远达在这里絮絮叨叨的，一抬眼，章永昌已经出了院子，径直往豆腐摊那去了。
这个章大勺！
哪里都好，就是麦秸秆脾气，性子轴，认准要做了的事，二话不说就要去，十头牛拉着都不成！
这会子这般直白的去寻那豆腐摊的麻烦，旁人岂不是回头要把常记豆腐坊的脊梁骨戳断？
常远达在原地想了好一阵子，决定在一旁先看一会儿为好。
若是章永昌真是跟人死乞白赖的闹起来，他待会儿便去劝和劝和，也能显得他懂事，也给豆腐坊卖点好脸。
若是章永昌直接将那卖豆腐的人劝退，那是最好，他可以坐等豆腐坊收益。
总之，这趟浑水，他可不去，只等着后续如何最好。
常远达在这等着，章永昌已是到了庄清宁那边的豆腐摊上。
“您要多少豆腐？”
庄清宁忙着，庄清穗便来招呼这个呼哧呼哧跑到自个儿跟前来买豆腐的人，一抬头看到章永昌阴沉的脸色时，顿时吓了一跳，手中的豆腐刀都落在了箩筐里头，人也躲在了庄清宁的身后。
庄清宁见状，拍了拍庄清穗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害怕，继而看着章永昌，问道：“可是要豆腐的？”
“来你这里，还能买鸡蛋不成？”章永昌对于庄清宁的话有些不满：“怎么的年岁也不算老，说话这般唠唠叨叨的，快些来，切两斤豆腐，我先尝尝滋味。”
庄清宁的眉梢忍不住挑了一挑。
对于这个明显有些来者不善的人，庄清宁还是打算谨慎起见，只将旁边那撑了方方正正豆腐块的盘子端了起来：“瞧你也是头一回来买我家的豆腐，到是可以先尝上一尝，若是觉得滋味好便可以买，若是滋味不好，便可以不买。”
事先说清楚，也让对方决定好究竟要不要买，免得买了又说道一通。
章永昌也不说话，只拧着眉，拈了一块豆腐放到口中，嚼了一嚼。
越嚼，这眉头拧的是越深，神色也是越发凝重。
没错，是这个味，在如意阁吃到的酱烧豆腐，就是这个味，清香，浓郁，又带着足够的鲜，让人吃了还想吃的感觉。
“你这豆腐……”章永昌直起了身子，满眼都是欣喜的目光，在那箩筐里头扫视了一圈：“剩下多少，我全要了。”
看起来，倒像是真心来买豆腐的。
庄清宁顿时松了口气，道：“大概还剩下三十来斤豆腐，具体是多少，我给您称一下吧。”
“不必了，就按三十五斤来。”章永昌拿了钱袋子出来：“一文钱一斤是吧。”
章永昌一边说话一边把钱数好递了过来：“给你，三十五文钱。”
庄清宁并没有伸手去接：“我这豆腐卖家一文钱一斤，两文钱两斤半，三十来斤的豆腐，也就是二十四文钱，三十五文给多了。”
“到是实诚。”章永昌扯了扯嘴角：“怪不得能抢了常记豆腐坊的生意。”
“成了，三十五文，你且收着，这竹篓我拿走了，你们自个儿回去再备个新的。”
说罢，只把钱往庄清宁手中一塞，一手拎着竹篓扭头就走。
一个竹篓大概就是七八文钱，那豆腐也是三十斤出头，算起来两边各自也不算亏，庄清宁便没有坚持，只收了钱下来。
“对了。”走了两步的章永昌折返回来：“以后每日要三十斤，哦不，四十斤豆腐。”
“成。”庄清宁点了点头：“只是我这豆腐没特殊情况不预定，都是直接来买，若是晚了，也就没了，若是要买的话，最好早些来买。”
“或者您在哪里，我给您送去也成。”
每天四十斤的豆腐，是目前庄清宁这里最大的客户了，还是不讲价出手阔绰的大客户，庄清宁觉得，应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送也行，倒也不远。”章永昌抬手指了指福顺楼：“明日晨起你们来了，把豆腐送到那就行，就说是我章大厨要的，有人给你结钱。”
对于来人是福顺楼的掌勺大厨，庄清宁可以说是既意外又欣喜。
“成，我明儿个一早就送去。”庄清宁兴冲冲的点了点头：“您放心就是。”
“嗯，别忘了。”章永昌交代完，拎着竹篓，心满意足的走了。
目送章永昌远去，庄清宁才将钱仔细的放到钱袋子里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前是上门推销被骗，这会子是大厨亲自来买豆腐，这前后差距，足以说明她这个靠着口碑营销，坐等大客户上门的法子是对的。
“姐姐。”庄清穗脸上也挂了笑：“福顺楼都来咱们这里买豆腐了，可见咱家做的豆腐是多好吃。”
“那是自然。”庄清宁扬了扬下巴，揉着庄清穗的头发打起趣来：“咱们的手艺，自是没得挑的。”
“可不，你们这豆腐滋味的确是好的很，往后肯定能卖的比常记豆腐坊还好。”柳氏在一旁也笑了起来：“我瞧着，你们这豆腐指不定能卖到县城里头去，你这每天磨的豆腐只怕也是要不够卖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庄清宁笑的眉眼弯弯。
因为有章大勺来包了圆儿，豆腐比预计中卖完的更早，庄清宁也不多在这里呆，只领着庄清穗到街上去转了一圈，买些当用的东西，随后寻了辆牛车，早早的回家。
做午饭，补觉，准备到晚上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这边，章永昌拎着竹篓回到了福顺楼的后院，在一旁等着的常远达看到他这幅模样，急忙迎了上来，眼睛瞪的老大，更是满脸的为难：“姐夫，你这是把人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