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那,不是笨,是太聪明,惯会看碟下菜罢了,最不值得结交,也最不值得去浪费口舌劝说。
石宝想通了这一层,便也不跟冯永富多废话,只跟着沈全,庄清宁出了冯永富的家门,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便出了村子。
冯永富见三人出了门,走出院子,径直上了马车,气得在院子里头跺了跺脚。
这庄掌柜,竟是个算不清帐的!
是,这开作坊上头,刚开始这庄掌柜是稍微吃一点亏的,可这往后日子长着呢,把县丞和县太爷给哄高兴了,往后做什么生意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偏生就只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来看,旁的一概都看不着,眼皮子比那盘子还浅!
要么就是,这庄掌柜也不是看不清这一层,不过就是商人心黑,宁肯这生意自己不做,也不想让旁人沾那么一丁点的光。
我呸!
要不怎么说这经商的都是一毛不拔铁公鸡,心都黑透的玩意儿呢!
估摸着,今儿个跟着一块来的那俩衙差,肯定是被这贱蹄子使了钱给收买了的,说话那么偏帮着她,丝毫不记得开这作坊是丁大人的意思。
两个见钱眼开的玩意儿,回头一定得告到丁大人那,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冯永富在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回屋子里头去了。
而沈全和石宝赶着马车往回走时,也是气愤不已。
“这姓冯的咋是这个德行?”沈全是个爆脾气,方才在冯永富家里头便发了一通火,这会儿是越想越气,直忿忿道,“瞧瞧他那个样子,跟上赶着去他那开作坊似的,也不想想,这冯家庄穷成啥样,要啥啥没有,凭啥到他那开作坊去?”
“那还不是因着丁大人和庄掌柜看他们可怜,发了善心,想着帮衬他们一把而已,结果还这幅态度,那一手的算盘,打的也不嫌臊得慌!”
“都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从前还不信,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像冯永富这种的,我只能说,活该他穷,活该穷一辈子!”
“就是。”石宝也是忿忿不平。
方才一肚子话想跟那冯永富说道说道,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道理,可因为沈全拦着,再加上自己也觉得跟那冯永富再怎么说道怕是也无用,便放弃了。
但不跟那冯永富说道,可不代表他这个时候能平复了心绪,一想到冯永富那个德行,石宝也是气的够呛,“沈全哥,你说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天天算计着别人,还想着别人老老实实的等着他算计,这也就算了,说出来还是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穷,就得该这样才行。”
“鬼知道。”沈全撇撇嘴,“反正往后我是再也不想来这冯家庄了,回去也跟丁大人好好说说,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扶上了,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的,趁早不要管。”
“这要说起来,这山脚下的村也不止这冯家庄一个,偏生就这冯家庄穷的叮当响,这是为啥?还不是村子里头风气不好,连里正都拎不清,真是活该穷。”
石宝点头,“可不是么,回去可得跟丁大人好好说说,让庄掌柜受这么一场的气,实在是过分的很。”
不过提起这庄掌柜了……
似乎自方才从冯永富家里头出来之后,庄清宁便一言不发的了。
很明显是给气得。
“庄掌柜。”沈全劝慰道,“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当的,自作死的断了自己的活路,那是他不顺心的。”
“嗯。”庄清宁在马车里头应答,“不顺心的该是那冯里正,不是我。”
“不过也是幸好这冯里正也算是个耿直性子,凡事都说到明面上来了,即便是算计的厉害,却也是说了个清楚,早些知道这冯里正的心思,早些打消了在冯家庄办作坊的念头,也算是一件幸事。”
“那倒是,总比啥事都说准了,这心劲儿也出了,临开作坊的,这冯永富再作妖的强。”石宝点头附和。
好歹,能压根就不想这事儿,不会到临根儿时那么生气。
石宝咧嘴就笑了起来,“还是庄掌柜这心量宽,凡事都看得开。”
相比较他们两个在这儿忿忿不平,骂了好一通而言,庄清宁这一言不发,反而觉得还算有所说话的举止,简直是太有度量了。
石宝有些替他和沈全这两个大老爷们觉得不大好意思。
第495章 徒手劈大树
“到也不是看的开,是到这个份上,也只能这么安慰安慰自己了。”庄清宁道,“若说气,自然也是气得。”
遇到这种被人算计的事,不气才怪!
“那庄掌柜你……”
沈全顿时拧了眉。
听庄清宁这语气,也是带着怒意的,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也是,他们两个旁观者都气成这样了,庄清宁是实打实要来帮着建作坊的,那肯定比他们更气了。
方才见庄清宁一言不发的,只当是她凡事想的够开,心量够宽,现在看来,只是压着火气罢了。
“庄掌柜,有火气发出来就是,这会儿也没外人,想怎么念叨便怎么念叨,想怎么骂那冯永富便怎么骂,要觉得不过瘾,我们帮你一起骂!”
沈全道,“就是这火气别憋在心里头,憋时间长了,容易生病。”
今天的事儿,已经让庄清宁受了这么大的气和委屈,若是还让人一直憋闷着,那就更不应该了。
沈全觉得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好好撒撒气为好。
火气憋闷在心里头,的确很是影响她。
庄清宁极其赞同火气要撒出来的观点,便张口道,“那……就停一下车吧。”
停车开骂?
那也行……
沈全勒了一把缰绳,马匹嘶鸣了一声后停了下来。
“劳烦你们等我片刻,我稍后就回来。”庄清宁说着从马车上挑了下来,往官道一旁长的几颗十分葱郁且高大的桐树走去。
看这个样子,这庄清宁是有心想骂,但是脸皮薄,所以不想当着他俩的面骂,到树根那指着树骂上一顿?
石宝刚想到这里,只听到“咔嚓”一声。
紧接着是“刷拉拉”的声音,眼前那颇为葱郁的桐树顿时倒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宝和沈全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挽着袖子,蹲了马步,抡着拳头往另外一颗树上砸的庄清宁,几拳下来,这一棵桐树同样倒了下来。
看着两棵桐树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庄清宁这才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长舒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自己袖子,慢慢走了回来。
到石宝和沈全跟前时,这脸上已是带了些许笑意,“好了,走吧。”
“好,走……”
石宝和沈全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请庄清宁上了马车,而后甩了鞭子,赶马车往前走。
只是仍旧频频回头,看后头那齐刷刷倒在地上的那两棵树。
我类个乖乖。
旁人生气骂街,这庄清宁是生气了劈树……
那可是碗口粗的树,别说是赤手空拳了,就算给他们哥俩一人一把斧子,这也不是三斧子就能砍倒了,可这庄清宁三拳撂倒一棵树,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先前庄清宁被江鱼等人在路上掳劫,反而暴露行踪被抓之事,他们还都以为是恰好碰到了楚瑾年的缘故,庄清宁只是使了点聪明劲儿罢了,现在看来,这不单单是有聪明劲儿,更重要的是这身手了得!
所以……
丁高昌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们两个一定要保护庄清宁的安全,这话兴许是说反了。
就他们俩加一块可能也不够庄清宁这三拳头揍的模样,大约是需要庄清宁顺便保护一下他们吧……
也可能,主要起个陪衬作用,显得有阵势一点?
沈全和石宝再次互相看了一眼,皆是讳莫如深地郑重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缓缓向前行驶。
晨起出的门,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又在冯永富家里头待了许久的功夫,回来的路上顺道还劈了把树……
总之,日头已是到了正当空,离恩济庄还有几近一个时辰的路要走。
几个人早已是腹中空空,途径一处青石镇时,便打算在镇上吃顿饭再走。
青石镇比庄清宁在的孙广镇要大,更是热闹许多,这里茶肆酒楼林立,小的饭庄馄饨店,包子店的也是数不胜数。
三个人四处走了走,看了看,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十分冷清的面馆,准备一人要上一碗面条,再点上了两三个就面吃的小菜,舒舒服服的吃一顿。
之所以选人不太多的地儿,是因为有先前庄清宁回来晚上被江鱼等人掳走的教训,衙差们现在出门,都穿差服,为的是遇到突发状况,起一个震慑作用。
在县城里头的话,他们成日的巡街,晌午时便寻地方吃饭,许多人已经见怪不怪,可这镇上虽也有衙差,却到底少见,为避免被人议论,引发骚乱,只能选了冷清的地儿来吃饭。
这面馆,也的确是冷清的很,若是从大小看起来,这面馆不算小,大堂里头能容下七八张的桌子,而且从旁边楼梯看起来,还有二楼。
可这么大的面馆,自他们进来之后,便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而且再没有人进来了。
此时已经是快过饭点的时候,还这般冷清的话,看起来今儿个晌午的话,整间面馆里头,也就只有他们这一桌的客人了。
在一个看起来十分热闹的镇子上,一间面馆能冷清到没有客人上门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肯定非常的难吃!
沈全和石宝见状,互相看了一眼,脸成了十足的苦瓜,有些后悔进来这家店了。
偏生这会儿,年岁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店小二迎了上来,“几位想吃什么面?我们这家店,是面馆,所以只卖面条,没有炒菜的。”
“我来碗素面吧……”沈全先开了口。
就算是手艺再差,只要素面,哪怕是用白水煮,只放些盐的,也不至于难吃到哪里去。
石宝明白沈全的意思,也急忙点了头,“我也来碗素面,多汤,少面。”
“好嘞。”店小二咧嘴笑着应答,给庄清宁面前的茶杯添上了茶,“这位姑娘,您要碗什么面?”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面。”庄清宁反问了一句。
“有素面,鸡蛋面,鸡汤面,肉丝面,排骨面,还有鱼汤面,羊肉面……”店小二一一介绍。
“那最好吃的是哪种面?”庄清宁又问。
“姑娘要是问好吃的话,那我到是觉得,这面各个都是好吃的,不过姑娘肯定吃不下那么多的,若是只点一碗的话,姑娘不妨尝一尝这鱼汤面?”
第496章 再来一碗
店小二道,“这鱼汤面,是用鱼骨头炖的汤,鱼肉是现片好搁鱼汤里头煮的,吃起来汤鲜的很,姑娘可以来一碗。”
“好,就要这鱼汤面吧。”庄清宁道。
“好嘞,素面两碗,鱼汤面一碗。”店小二笑道,“今天三位是头一桌客人,待会儿我送上一份腌萝卜,就面吃最好。”
“多谢。”庄清宁笑答。
“应该的,三位稍等,面马上来。”店小二说着,挑了帘子往后院走,显然是去催后厨做面去了。
还真是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沈全和石宝的脸,越发苦了一层,越发觉得方才店小二说的那些什么汤鲜味美的话是唬人的。
“要不,我去隔壁买上几个包子过来?”沈全站了起来,“庄掌柜,你想吃什么馅儿的,我听外头吆喝的,有大葱肉,白菜肉,还有萝卜肉的,好像还有素馅儿的,白菜豆腐馅儿什么的。”
若是面条难吃的要死,好歹有个包子就着,喝点面汤,凑合凑合也成。
毕竟已经进来了,不吃饭再走,似乎也不大好看。
庄清宁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刚刚还嚷嚷着要吃面,这会儿却是还要再去买包子,莫不是害怕这儿的面特别难吃?”
石宝和沈全,见庄清宁也想到了这一层,皆是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头。
接着往庄清宁这凑了一凑,压低了声音不让店里头方才那个店小二听着,道,“你看着面馆这么冷清,方才店小二不也说了么,咱们是第一桌客人,都没人来这里吃面,那肯定是因为这儿的面难吃无比,所以才没人来的。”
“我去买几个包子来,待会儿也好将就着吃一吃,旁边好像还有家卤肉店,不成我再去看看有啥吃的卤味?”
沈全道,“来只烧鸡怎么样?”
有包子,有烧鸡的,也差不多能吃饱了,至于那面条,喝口汤热乎乎的也就是了。
庄清宁无奈的付了扶额,“也别就一定说这儿的面不好吃,等面上来了先尝尝滋味吧,若是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