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午,都忙啥了?”
这话问的前言不搭后语,庄永贺顿时一头雾水,却也如实回答,“上午也没忙啥,就是说起这鸭蛋的事了,这回收回来的鸭蛋,个头不如先前的大,还有两个坏的,正看是哪家收上来的,往后再也不去他家收了。”
“对了,今儿个柳寡妇来了……”
何氏没想到庄永贺会主动提及柳寡妇,方才佝着的背一下子挺直,“她来……有啥事?”
“这事儿,说起来话有点长。”庄永贺抓了抓耳朵,“原本这事儿我是不想跟你说的,怕你知道了着急,可方才她来说的那些话,我想想还是得跟你说说罢……”
“你就说吧,咋还能有啥话不能跟我说的不成?”何氏勉强笑了笑,手却是暗暗攥住了袖子的一角。
“你记得上回大侄子送彩礼那天,我晌午前回来,说闹肚子的那事儿不?”庄永贺道。
“记得……”
“其实那回,我也不是闹肚子,就是随便寻了个由头,先跑回来了……”
庄永贺强压了脸上的尴尬神色,道,“那天我跟大哥抬箱子过去的,到那儿之后,这个劝喝茶,那个劝吃酒的,这茶跟酒喝得多了,便去方便方便,结果就瞧见那柳寡妇,趁着人多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拿那箱子里头带过来的布料。”
“这送去的彩礼里头,都是送多少算多少,这要是少了的话,咱们肯定不知道,姑娘家就算知道了,肯定也只当时送去的少一些,心里头别扭别扭,也不至于对外说。”
“这种事最窝囊了,还容易坏了这亲事,我一看这事儿就着急了,就说道了那柳寡妇两句,结果那柳寡妇被我说着急了,反骂了我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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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忒不要脸
“还说,这东西她都已经不拿了,我还在这儿不依不饶的,实在不像话,要是传出去之后,她没法做人了什么的,还说我要再敢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就跟别人说我跟她好上了。”
“这话把我吓得不轻,也不敢说话了,碰巧有人出来,那柳寡妇就走了,结果回去之后,就有人一直问我跟柳寡妇在院子里头干啥,我这也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最后只能说自己肚子不舒坦,先回来了。”
“原本以为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可今儿个那柳寡妇来了,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听来听去的,便是听明白了,意思既是咱们家现在过得宽裕,手头有些银两的,人也算好,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成天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让咱们家发发善心,给她们家些银钱。”
“这我肯定是不给的,说什么有上顿没下顿,我听说那柳寡妇家里头,时不时都能吃的上肉,不过是好吃懒做,不想着出去做活罢了,咱们家日子也是刚宽裕一点,几个孩子慢慢大了,要花钱的地儿多了,凭啥给她家发善心?”
“结果我刚说了这话,那柳寡妇顿时就跳了脚,说咱们家一毛不拔啥的,还说我要是不给,往后就等着瞧,她指定要把我跟她的闲话到处说,让我往后没法做人,我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
“骂了那柳寡妇一通,说我素来不做亏心事,身子不怕影子斜,是绝对不会怕那些胡话的,那柳寡妇看我油盐不进,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柳寡妇人是走了,看那架势,肯定因为没要着钱生气,回去以后不晓得要编排我什么话,外头那些个人说啥我是不怕的,没做过的事儿,任旁人怎么说,这黑的也变不成白得去,我就是想着要是外头有了流言的话,怕你这儿多想,就跟你说一说……”
庄永贺越说这脸色是越尴尬,伸手抓了抓耳朵,满脸愧色,“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要是送彩礼那天,直接嚷嚷开来,不用怕她的话,估摸着这会儿她也不敢怎么样了。”
何氏顿时一怔。
她还真没想到,整件事竟然是这个情况。
不是庄永贺在外头拈花惹草,而是柳寡妇在外头招摇生事。
且看庄永贺这一脸沉重,懊恼的模样,显然说的都是真的。
还好还好,听了庄清宁的话,打算好好问一问,听庄永贺怎么说,而不是去偷偷摸摸的四处打听,或者去问那柳寡妇,如若不然,当真是上了那柳寡妇的当去。
到是这柳寡妇……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她那个时候撒泼,怕是谁也受不住。”何氏拧着眉头,忿忿道。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柳寡妇总爱跟别人说道,她跟谁谁谁好上了的事儿呢。
起先还纳闷呢,说这寡妇门前原本便是是非多,旁人在背后嚼舌根也就嚼了,怎的她自己还在那说道,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不成?
合着根本就是用这种事威胁别人给好处呢!
那些个脸皮薄的,着不住这样的说道,不多的钱或者吃食,该给也就给了。
要是遇到无赖的,干脆顺杆子爬的,那柳寡妇就更得意了,只寻了个固定的主儿,往后才是真正吃喝不愁的。
还有先前她在村子里头听到的那些流言,估摸着也是那柳寡妇自己放出去的风声,这一来是为了万一庄永贺说出来她偷东西的事儿,她好有理由说道,该说是因为庄永贺占她便宜不成,所以往她头上泼脏水。
等这话传得差不多了,干脆就过来敲竹杠来了。
这怎么就有这种人?
忒不要脸了!
“我当时也是喝点酒,有些懵了,再加上是大侄子送彩礼呢,大好的日子,要是因为这事闹起来,也不好看,就没喊起来。”庄永贺解释道,而后又拧眉道,“这回到是狠狠骂了她一通,估摸着往后也不敢再说道什么了。”
“这怕是不好说……”何氏眉头不舒,道。
柳寡妇的品行,她还是晓得的。
根本就是不要名声,不要脸面的,实实在在的滚刀肉,要不也不至于用这种自毁名声的办法去问别人要钱花。
这回柳寡妇踢了铁板,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也没事,外头闲言碎语那么多,有些人就喜欢说那些有的没的,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说道便让旁人说道去,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也不耽误咱们过日子,时间长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庄永贺道,“且那柳寡妇敢这么做,无外乎也就是觉得这事儿我不敢撑着,你要知道了肯定会闹腾起来,也畏惧旁人那些流言流语的,可她没想着咱们夫妻一条心的,她这苍蝇寻不到缝,自己反而是自讨没趣,也就不会再做什么了。”
“对付这种人,越是闹腾起来,她怕是越上劲,也越得意,干脆就什么都不管,任由那蚂蚱跳,跳的没劲了,也就不蹦跶了。”
何氏眨了眨眼睛。
话是这么说,不过到时候出门就听着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总感觉别扭的很,要是辩驳两句的话,反而要被嘲笑维护对不住自己的丈夫。
这种感觉实在是……憋闷的很!
何氏想回去跟她大嫂商量商量。
何氏性子软,可跟她关系好的大嫂却是个泼辣的,从前因为开荒种地的事儿,被人占了一陇走,她大嫂当时便拎了锄头跟人干架,若不是全家人拦着,那人家里头的灶台,水缸的,都能让她给捣了。
自那件事后,她大嫂的名声在村子里头算是传开了,整个村子的人,谁都不敢招惹,这些人里头,便包括了那柳寡妇。
她办不成,解决不了的事儿,她大嫂肯定有主意。
“成了不说这话了,你这忙活一上午了,我还是赶紧去给你做晌午饭去,吃完了也给明亮他们送去一些。”何氏说着,站了起来,卷了袖子准备去灶房。
“晌午吃炖菜吧,家里头不是割了肉?炖点菜,热热乎乎的吃点。”庄永贺提议道。
第508章 背上一口锅
“成,就做炖菜。”何氏因为误会庄永贺的事儿,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好意思,此时自然是按着庄永贺的意思来。
“我去给你烧火吧。”庄永贺也站了起来,帮何氏挑了帘子。
“忙了一上午了,快歇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就是。”何氏拦住了他。
“在这儿烤火也是烤,去灶房里头,也是烤,没差别的。”庄永贺自顾自的往灶房走,“对了,你刚才话也没说完,你说有事要说,到底啥事,我也没听明白……”
“也没啥事,就是今天去豆腐坊打浆水呢,瞅着一只羊跑地里头吃麦苗去了,轰了半天才轰出来……就是提醒你一下,也跟大家伙说说,家里头的羊啊,牛啊的都看好了,别到时候啃了谁家的庄稼,到时候再吵起来……”
何氏吞吞吐吐地,编了一个谎。
心里头却是叹了口气。
饶是碰巧庄永贺提起这件事来了,到最后她也没把心里头的话说出口。
“真的?”看着自己妻子此时脸红的模样,庄永贺怎么也不大信她说的话。
“还能有假的不成,要真有事我还能不跟你说?”何氏低着头,去窖里头挖了棵白菜出来,“成了成了,赶紧把昨儿个炸好的豆腐干拿过来,切一切,跟这白菜炖一块,混着肉片,明亮最爱吃这个。”
庄永贺哎了一声,去拿豆腐干去了。
想想刚才何氏吞吞吐吐,脸红到耳朵根的模样,再想想刚才她说上午去豆腐坊拎浆水,去庄稼地撵羊的事儿……
要仔细看的话,何氏的眼好像有点泛红,像是掉过眼泪的。
该不会是,刚开始因为外头那些流言误会他,上午又碰巧看到柳寡妇从村子里头出去,所以想问问他这事儿吧。
还好还好……
庄永贺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
还好想了半天的,觉得这事儿不管怎杨也该跟何氏说清楚,这要是一直瞒着,等着何氏来问的话,到时候无论他怎么说,怕是何氏都不会信他的。
要是到那个时候的话,这家里头的日子,那真是没法过了。
看起来,这往后夫妻之间啊,还真是不能想着什么事藏着掖着,凡事儿说开了,反而是没啥事。
任是外头那些个寻事找茬的,只要夫妻一条心,还怕旁的不成?
庄永贺想着,嘴角忍不住咧了咧,拿了那炸好的豆腐干,接着帮何氏一块去做饭了。
…………
庄清宁回到家里头,就着晨起做的烫面饼,煮了一碗酸辣粉来吃。
吃完之后,便开始了艰巨的任务——纳鞋底。
研究了好一会儿,庄清宁这才给手上的顶针寻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拿了那引上麻绳的大粗针,屏气凝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针用力扎进那厚厚的鞋底中。
这针刺进去时,比想象中轻松顺利的多,往外拔针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庄清宁在完成第一针时,长长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纳鞋底,还是比预料中的顺利很多嘛。
看起来,某只五还是偏爱她的,给她的不是绣花任务,而是纳鞋底任务,毕竟这纳鞋底怎么也算是力气活,而她的力量加成,怎么也是能派上一些用场的。
至于这鞋底要纳的平整,针脚要均匀的问题……
庄清宁想了想,拿了细小的竹签子,挑了一点盒子里头的胭脂,小心地在那鞋底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均匀的点上了胭脂。
只要按照这点上胭脂的地方下针,即便这针脚大约是会有些歪斜的,但是整体绝对看起来是十分均匀的,不至于丑到没眼来看。
回头真是要送回给何氏,何氏拿去给庄永贺做鞋子的话,也凑合着能用,不至于浪费了去。
聪慧如我!
庄清宁咬着唇,低着头,接着重复这机械性扎针,拔针的动作。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鞋底上已经是有了一小片的成果。
不错不错。
看起来她还是冤枉某只五了,这任务看起来很有难度,实际执行起来,也不是特别难的。
【……】
【我要是说我忘了你怪力少女这事儿,有人信吗?】
【本来这纳鞋底的事儿,对于寻常人来说,扎针就是一件极为费劲的事情,这轻则扎不进去,重则容易掰断针,许多人纳鞋底,大都需要锥子作为辅助,而扎针这一关过去之后,紧接着是拔针,滑不留手的针不好捉,时常会出现拔不出来针的状况。】
【因为有这两大困难,纳鞋底原本是一桩难事,还以为宿主会非常费劲才能完成,倒忘记了宿主是一巴掌能拍进去一排针的大力士……】
【失策,失策……】
某只五在心中腹诽了许久,但因为刚刚被庄清宁夸赞了一番,这会儿要是贸然承认的话,反而降低它在宿主面前的好感度。
思来想去,某只五决定,接下这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