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目光能化成利剑的话，方厚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千疮百孔，成为了透明了筛子一般了。
“咳……”方厚笑的十分狗腿，“哪儿能呢，方才小的这话还没说完呢，燕小姐得容小的说完才成。”
荣双燕瞥了方厚一眼，却没出言阻止，更是示意她说下去，显然是要打算听一听，这方厚还能把话说出什么花来。
方厚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燕小姐在旁人眼里，是刁蛮任性，到处惹事之人，可正如庄大夫所说，燕小姐为人十分义气，本品行也颇为不错。”
“旁的不说，就看燕小姐这会儿都能愿意穿了药童的衣裳，在这里帮着杵药，足以显见燕小姐你是何等的吃苦耐劳，医者仁心，小的是在是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荣双燕再次看了方厚一眼，这次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复杂。
别说，她也挺佩服方厚的，佩服这厮竟是这般的厚颜无耻。
“少献殷勤。”荣双燕冷哼了一声，“你且说罢，你好端端的突然来药材行来，还拉着文成哥说了那么一大堆我的坏话，是打算要做什么事？”
这背后编排人，被抓个正着，这说起来已经是极为丢脸的事儿了，这会儿还要再次点名这个事儿，方厚这脸上着实是挂不住，只讪讪笑了又笑，“燕小姐误会，小的也不是说要专门说燕小姐的坏话，只不过是先抑后扬，想夸赞夸赞庄大夫脾气好，性子温柔罢了。”
“然后夸完文成哥，你们就打算跟文成哥说尽了好话，好让文成哥在我跟前多说道说道，让我早点回家去？”荣双燕撇嘴道。
厉害了，我的燕小姐。
一猜就准！
第602章 不妥
方厚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荣双燕所说的这些到底是事实，于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就知道！”荣双燕翻了个白眼，“我爹就是变着法儿的想着让我回去，自己没本事把我给拽回去，就把这事儿推给泽表哥，我爹这算盘打的还真精啊。”
方厚顿时瞪大了眼睛。
别说，这荣双燕平日里是真的嚣张跋扈，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可这人是聪明的很，一眼就瞧出来这里头的原委始末了。
方厚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夸赞荣双燕，还是该夸赞荣双燕了。
“不瞒燕小姐，我家少爷也是为难的很的，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所以特地吩咐小的来，劝一劝燕小姐，可小的明白自己肯定是劝不动燕小姐的，只能想着让庄大夫帮帮忙了。可这段时日庄大夫实在是辛苦的很，我这一张口就要让庄大夫帮忙的话，显得实在是太麻烦人家，就耍了个小聪明，想着先说说燕小姐你的不是，好趁机夸一夸庄大夫，然后再提劝说燕小姐的事……”
“不过小的这回已经是知错了，往后再不敢耍小聪明了，就算是有天大的难处，往后也得实话实说才行。”
方厚趁机，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好解释了一番，说罢之后，更是可怜巴巴看着荣双燕。
荣双燕性子直爽，最见不得旁人这种期期艾艾的模样，只摆了摆手，“得了，这回便饶了你，若是下回再在背后说本姑娘的坏话，我便问泽表哥要了你过来，好好呆在我身边调教几天。”
方厚闻言，忍不住大热天的，打了个哆嗦。
这荣双燕对自己人那是温柔体贴护短，可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待跟自己有过节的人下手也永远不会轻，要是将他要过去好好调教一番的话，只怕是要去了半条命了。
“是是是，燕小姐放心，小的再也不敢了。”
方厚急忙道，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荣双燕一眼，低声问道，“燕小姐既然已经知道这整件事的原委始末了，那中秋回家的事……”
“这家，其实也不是不能回。”荣双燕答道。
“那燕小姐的意思是……”方厚喜出望外，“中秋节会回家？”
“是可以回，不过得有一个条件。”荣双燕看着方厚，笑嘻嘻道。
“什么……条件？”
、
“我想……带个人回家。”荣双燕回答的可谓斩钉截铁。
带个人回家？
方厚先是一愣，看着荣双燕那满脸都是狡黠得意的笑容时，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乖乖，燕小姐，就是燕小姐。
旁人有心仪的男子，都是羞羞答答，想表达情意也不好意思，哪怕是央求爹娘，那也都是暗示了又暗示的，连大胆向爹娘表露心意的，都能被称为是像个胆大外向的。
像荣双燕这般，不但表露的这般明晃晃，甚至还要这般直白将人给带回家去的。
方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感慨了。
到是一旁的庄文成，这会儿拧了眉头，“燕妹妹，这样怕是不妥吧。”
虽说这段时日接触以外，他觉得荣双燕既不娇矜，又不虚伪，是个性子开朗，待人真诚的好姑娘，心底里隐隐对荣双燕也是好感十足。
若是假以时日，往后两个人大约是要走到一处去的，只是这般快就要登门，尤其还是荣双燕要带他回去，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为何不妥？”荣双燕歪了歪头。
“论理来说，理应我上门先行拜访荣老爷与荣夫人，其余之事，再由两家父母相商为好。”庄文成解释道。
“是啊是啊，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才行。”方厚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这般麻烦？”荣双燕有些不耐，“害，都是些虚礼罢了，没有半分用处，还啰里啰嗦的，反正文成哥哥说了，要按礼节来说，文成哥哥该上门拜访，反正都是要上门的，文成哥哥自己登门，跟我带他回去，都没有分别不是？”
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荣双燕连连摆手，一边对方厚道，“你便着人给我爹娘带信儿去吧，只说文成哥哥要登门拜访，让爹娘准备准备，嫁妆什么的，该预备也得预备起来了，婚期该看的也赶紧看一下……”
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嫁出去啊。
方厚满头满脸的黑线。
但既是荣双燕已经答应要中秋要回家去了，他和程锐泽的事也算是做到了，至于这燕小姐回家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那就是荣家的事儿了，跟他们也就沾不上半分的关系了。
想到了这一层，方厚一下子觉得心情舒畅，只跟荣双燕确认这回家的时间，还有跟荣老爷回信儿时的说辞。
…………
楚瑾年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城。
楚晟睿得知楚瑾年回京，急忙召其入宫觐见。
只是觐见的地方并不在大殿上，而是选择了慧贵妃宫中。
很显然，是因为楚晟睿知晓慧贵妃也十分惦记楚瑾年，便让她一同见一见楚瑾年，也好放心一些。
时值晌午，慧贵妃着人准备了精致丰富的菜市，更是将人将楚赟昭请了过来，一同用饭。
“先前赟昭虽一直说你身体已经无大碍，可朕心中却十分记挂，现在看你一切都安好，总算是有些放心了。”楚晟睿颇为关切问道，“身上的毒可都除清了，待会儿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一瞧？”
“皇上放心，微臣已经瞧过许多大夫，皆说微臣此时身强体健，无半分不妥。”楚瑾年笑答，“庄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嗯。”楚晟睿微微点头，“赟昭先前也是夸赞这位庄大夫医术十分高明，也幸得瑾年洪福齐天，归京途中遇到这位神医，这才免去了一场灾厄。”
“朕对这位庄大夫也是十分感激，本想论功行赏，好好赏赐一番这位庄大夫，可赟昭却说你这里早已决断，不必让朕为此事烦忧，可是这位大夫有什么特殊喜好，想要投其所好不成？”
第603章 底线
“倒也不是。”
楚瑾年笑了笑道，“只是因为这位庄大夫并非是贪图名利之人，且微臣与这位庄大夫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十分投缘，便想着这赏赐也不必这般着急，待合适时候，皇上再赏赐也不迟。”
“既是你这般说了，那便等你所说的合适时候，再赏赐这位庄大夫吧。”
楚晟睿道，“只是这位庄大夫既救了你的性命，朕此时若是丝毫不赏赐也不太妥当，朕早已着人拟好了一些赏赐的单子，大都是药材医术等类的，想来这庄大夫也喜欢。”
“既是你方才说跟这庄大夫关系匪浅，这些东西你便着人给他送过去吧。”
让楚瑾年借花献佛，也好显得楚瑾年这边知恩图报。
楚瑾年明白楚晟睿的打算，拱手谢恩，“微臣明白，微臣替庄大夫谢过皇上。”
“既是论功行赏，这些都是他必得的，你也不必这般客气。”楚晟睿笑了起来，拿起了筷子，“只顾着说这件事了，竟是没瞧见这菜都上齐了，快些吃饭吧。”
“总算等到父皇发话了，要是再等上一会儿，我这肚子早就饿扁了呢。”楚赟昭说笑着，迫不及待的拿了筷子去夹菜。
不过给自己碗中夹菜之时，先一次给楚晟睿和慧贵妃一人夹了一块糟鹅，这才给自己加了一块火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就是楚赟昭了，虽说面上看着活泼调皮，可该有的规矩永远都不会少，而且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
可以说，既有皇子该有的举止，又有身为儿子该给他的亲昵感。
这种感觉让楚晟睿觉得十分舒适，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楚赟昭的眼神中越发多了几分的温柔，甚至帮楚晟睿夹了一块海棠栗子鸡来，放到他的碗中。
“谢谢父皇。”楚赟昭道了谢，吃的是越发狼吞虎咽。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慧贵妃在一旁娇嗔起来，“皇上也是越发惯着赟昭了。”
“朕是天子，亦是父亲，娇惯自己的儿子，也是理所应当嘛。”楚晟睿一边笑着，一边也替慧贵妃夹了一块乌鸡肉过去，“朕看你这几日气色不大好，平日也得多补一补才好。”
“朕记得宫中新到了血燕，朕已经吩咐人送到你宫中，往后记得按时吃。”
“多谢皇上。”慧贵妃抿嘴笑了一笑，低头吃起饭来，这嘴角是忍不住往上扬了一扬。
得宠这种事，原本慧贵妃是最不在意的。
有乔家的家世在，皇上权衡利弊，也会待她比旁的妃嫔更好一些。
但自入宫之后，她与皇上却是情投意合，这让慧贵妃对于这无情的帝王家竟是生出几分真心来，尤其是楚晟睿对他的百般呵护，也让她对楚晟睿情谊颇深。
而在宫中走到了这一步，除了与楚晟睿的情谊，为了稳固乔家的地位，更多的是为了楚赟昭打算了。
身为皇子，论说已是天家富贵，加无可加的荣耀，往后最不济也是封了王爷，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而她，此时也是位列贵妃，无上的荣耀。
慧贵妃本身并不贪心，也只想往后能够顺遂平安就是了，儿子做不做皇帝，她做不做太后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现在有些人想要她的儿子死，想要了他的命，这让慧贵妃难以容忍。
既然争不争都会被旁人视为眼中钉，那就不如去博一博，上位之后，便能彻底铲除了这个隐患。
慧贵妃垂下的眼眸，掩下了眼中的光。
“在想什么呢，吃饭竟是走神了？”楚晟睿看慧贵妃眼眸低垂，脸上也不似从前谢恩时的满是喜悦，在桌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就是这段时日天气反复，身子有些不适罢了。”慧贵妃挤出来一丝笑容，道，“说起来，这段时日皇后娘娘也是凤体欠安，听太医院说皇后娘娘是咳疾发作，嫔妾已是时常前去探望，皇上也该多关心关心皇后娘娘才是。”
楚晟睿的眼皮耷拉了下来。
皇后为何得了咳疾，只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外头风言风语，若有的话都是若有所指，且楚赟昭上报鲁地剿匪经过时，对朱十三等人为何能够熟知他和楚瑾年的行踪十分奇怪，楚晟睿同样觉得事有蹊跷，便命人着手调查。
可这越查，越是他不想听到的，看到的。
楚晟睿历经了皇位争夺，饱尝了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宽容的皇帝，对待子女也能一碗水端平的父亲，自己历经过得苦难，实在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女们再次经历，也不愿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互相残杀。
可现在，楚赟阖和皇后，竟然做出来了这样的事。
这件事，已经是踩到了楚晟睿的底线，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但这种皇子相争，甚至连一国皇后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着实是不易拿到明面上说，楚晟睿面上不曾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