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都是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业,往后都是指望着这个过日子的,要是被这一把火给烧了,那往后日子是彻底没法过了。
再者,这庄记织布作坊自开张以来,织出来的布是又好又便宜,这买起来的时候,比着从前从松江那边过来的布要便宜许多,这各家因为做衣服的开销都小了,对这织布作坊着实喜欢的紧,往后要是没了织布作坊,岂不是又要去买更贵一点的布?
总之,众人对曹建德做出来这种事是气的不行,只觉得是心肝坏到了极致。
有些气的狠的,甚至将家里头那些烂菜叶子,放坏的臭鸡蛋,隔着门便扔到了曹建德家的院子里,扔在了曹记布庄的门板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是不甘示弱,什么臭鸡蛋,什么鸡血狗血,石头块,甚至还有人拎了尿桶去的……
一连几天下来,这曹建德的铺子和家里头已是狼藉一片。
曹建德的妻子郑氏,也没脸在这里呆着,只收拾了东西,呆着家里头孩子和细软,连夜便回了娘家去躲一躲。
而那曹建德,也因为蓄意纵火不成,被罚了劳役,派去修了河堤。
至此,这一场有关织布作坊这里的闹剧,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也因为这个事情,庄记织布作坊的名声,比以前更加响亮了一些,找上门来的客商,所辖的订单,比以前又翻了一番。
庄玉田和孟氏,比从前越发忙了一些。
而庄清宁,这段时日也十分的忙碌,忙碌的原因,是在按着图谱的解说,开始制作竹筒水枪。
曹建德和葛五的这件事,终究是提醒了庄清宁,对于消防设施不到位的古代来说,各家各户备点水枪,也能预防一二,关键时刻能够减少一些灾难给人带来的损失。
这水枪说简单也简单,一个直溜且够粗的竹筒,一端在竹节处钻上一个孔,另外一端尽数掏空后,装上一个合适的木柄和软塞,便可以实现抽水和往外打水的功能了。
而说复杂也复杂,竹筒的选择,钻孔的大小,软塞的材质大小等,都得通过试验,才能做出来最为合适的水枪。
庄清宁潜心研究,最终制作出来了第一个用着比较顺手的水枪,在端详许久之后,顺手在旁边木盆里头吸上了水,对着自家的屋檐上,先呲了一下。
水柱立刻向上,呈一个抛物线状,最终落在了屋顶。
哗啦啦,水落在屋顶上后,又顺着屋顶的瓦片流下,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庄清宁见状,顿时玩心大发,只拿着这竹筒水枪,对着屋顶又来了这么几下。
大约是这几下力气有些大,水柱直接越过屋顶,落在了另外一边的屋檐上,从外侧流了下去。
“哎呀。”大门口处,忽的传来了一声惊叫。
完了,估计是泼谁一身水。
庄清宁急忙放下了水枪,准备去看个究竟,便瞧见庄景业走进了院子,浑身的衣裳已是湿了大半,头发湿的最为厉害,水珠沿着额头,流到下巴处,再滴在了身上。
“里正叔公?”庄清宁一惊,急忙喊香巧来拿了巾子,替庄景业擦上一擦,“对不住,里正叔公,我这在家里试验这水枪来着,没成想用劲儿有点大,水给打到外头去了。”
“不妨事,不妨事。”庄景业急忙摆了摆手,拿着那巾子自己把脸给擦干净,有些好奇的看庄清宁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大竹筒,“这就是你说的水枪?”
“嗯。”庄清宁点头。
“这……干啥用的?”庄景业问道。
“主要是灭火用的。”庄清宁如实回答,“你看,把这给拔出来,就能让竹筒里头灌满了水,再这么一推的话,这水也就能被洒在高处了。”
庄清宁说着,给庄景业演示了一番。
庄景业看了,眼睛都直了一直,砸了咂嘴,“这可是好东西啊。”
一般若是不小心着火的话,这火容易往高处烧,屋顶哪儿的,水不容易被泼上去,火不容易被浇灭,非得这火把屋顶的梁,椽子都烧个干净才算完。
要是有这个东西,往屋顶上打水的话,哪儿着火灭哪儿,可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了。
“这东西做着难不难?”庄景业又问。
“不难,简单的很,按着图样来做就成,用料也便宜。”庄清宁笑道,“我正在试呢,想着试好了,就让各家各户都备上一些,有备无患。”
“嗯,不错。”庄景业认可的点了点头,“那这图样我能拿走让人开始试着做不?这已经入了秋的,往后很快便要入冬了,这冬天里头,天黑的早,晚上点蜡烛,点油灯的,烧炭火取暖的,最是容易走水了,有了这东西,能让大家伙安心许多了。”
不单单是安心,最重要的是,一但有了意外的话,能快速灭火。
“原本就是想着去寻里正叔公说这事儿呢,既是里正叔公来了,那就刚好把东西拿走,着人照着做一下。”
庄清宁道,“刚好,也劳烦里正叔公得空了跑一趟县城,把这东西交给徐大人,看他们县衙上用不用得着。”
“好嘞!”庄景业笑嘻嘻的,满口应了下来。
村子里头做这竹筒水枪也就罢了,倒是往县城跑这一遭的事。
第615章 委屈
庄清宁自己也不是不能去的,偏生让他去,明摆着也是让他多在县太爷跟前露露脸。
这对于他这个里正,还有自己家在县衙里头当差的儿子来说,那可是难得的好机会的。
不得不说,这庄清宁真是什么事都替人想的周全。
十足的好人一个!
庄景业在心里头,忍不住给庄清宁竖了个大拇指。
庄景业又在这里聊了会儿天,这才带着那水枪的图纸,美滋滋的走了。
庄清宁送走了庄景业,玩了会儿手中的水枪后,这才又赶制下一个水枪。
待第二个水枪也制好之后,庄清宁将那水枪,还有水枪的图谱一并都打包了起来,捆的结结实实的,去了趟青竹苑,去寻范文轩和楚瑾舟,让范文轩帮忙将这些东西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楚瑾年那里。
自这次不过是做出来了水车,便被封赏了县主之事后,庄清宁感慨之余,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功劳,才能确保地位和荣耀。
但此时天下太平,军功自然是没有的,能立的功劳,唯有民生之事。
水车可以立功,那水枪自然也是可以的。
让楚瑾年在京城提议大量制造水枪,并筹备潜火军的话,对于确保整个京城的安定,便是一桩极大的功劳。
京城之地,步步凶险,有这样的大功在身上,楚瑾年面对死敌的针对,也能多上一层的保障,少一分的凶险。
但这些,庄清宁只是在连同水枪一同放着的信中说明,并不曾与范文轩多说太多,以免隔墙有耳,节外生枝。
只是叮嘱范文轩此物颇为重要,务必着人尽快出发,亲自交到楚瑾年的手上。
而范文轩并不知道庄清宁的打算,但庄清宁甚少请他帮忙,且也极少这般郑重其事,立刻严肃了表情,“庄姑娘放心,我稍后便着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交到大公子的手上。”
“多谢范先生。”庄清宁道谢,将带着的小食盒拿了出来给范文轩,“新作的芋头酥,是特地给先生和瑾舟的,你们尝尝看滋味如何?”
“庄姑娘做的,必定好吃的很。”范文轩急忙从庄清宁手中接过食盒,激动眼里都腾起了一层的雾气。
也不能怪他这般的压不住情绪,要知道,自楚瑾年这厮开始在庄清宁面前晃荡起,庄清宁送来的各种吃食,尽数被楚瑾年给拦了个彻底,害得他惦记这些吃食的很,却死活没有任何机会。
且除了楚瑾年这厮,庄清宁也是越发有些过分,从前还惦记着他和楚瑾舟两个人,自从跟这楚瑾年确定了未婚夫妻关系之后,眼里再没有了他和瑾舟,什么吃食都是紧着楚瑾年来……
是觉得他们平日里吃狗粮就吃饱了,不必再吃了么?
范文轩对此一直是郁郁寡欢,可现在见庄清宁又特地给他和楚瑾舟做了吃食,这先前的阴郁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此时是阳光明媚,无比灿烂。
庄清宁在青竹苑待了一小会儿便走了,范文轩和楚瑾舟送了她出去后,便安排了宁丰将庄清宁送来的那东西送往京城,而后回到书房,两个人开始分食这满满一食盒的芋头酥,顺便把庄明理的那份留了出来,等着他明天来的时候吃。
芋头酥,物如其名,酥香无比,齿颊留香,好吃无比。
范文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甚至还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楚瑾舟则是慢腾腾的吃,低着头,一言不发了。
“怎的愁眉苦脸的,有什么心事?”范文轩把手中的一块芋头酥丢到了口中,拧着眉问道。
“先生,你发现没有?自大哥回京城,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可这段时日里,大哥时常着人送东西回来,可都是给我的,或者是给先生的,从未有过给宁姐姐的。”
楚瑾舟道,“可这次宁姐姐却有东西要给大哥送去,说明宁姐姐一直惦记着大哥,可大哥却不曾惦记了宁姐姐。”
“宁姐姐心里头,应该十分难过委屈吧。”
“嗯,说的有些道理。”范文轩点了点头。
庄清宁素来是懂事的,想来肯定不会主动跟楚瑾年要东西的。
到是这个楚瑾年,从前只当他是对庄清宁颇为有心的,现在看来,根本也就是榆木疙瘩,根本不懂得如何讨人家姑娘欢心。
也罢也罢,再怎么说这两个人在一块,也是他颇为看好的,能帮上一点,算一点吧。
“要不过上几天着人送些东西给庄姑娘,只说是大公子派人从京城送来,特地要给庄姑娘的,也让庄姑娘稍稍高兴高兴?”范文轩提议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楚瑾舟也十分赞同,便开始跟范文轩盘算起来,该送什么样的东西给庄清宁为好。
三日后,宁丰与半青一起赶着马车,到了庄清宁的家门口。
“丰管家?”庄清宁对于两个人大清早便来寻她,有些讶异。
“庄姑娘。”宁丰拱手行礼,吩咐半青从马车上把东西搬了下来,“大公子着人送了些东西回来,这些是特地交代来送给庄姑娘你的,老奴便给庄姑娘送了来。”
“来送东西?”庄清宁脸上的讶异更多了几分。
宁丰见状,这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了。
果然跟范先生和三公子说的一样,这大公子平日里竟是根本不记得给庄姑娘送些东西来,着实是说不过去。
待下次大公子回来,得旁敲侧击一番为好,免得让庄姑娘受上更多的委屈。
在大公子回来之前,就由他们来代劳,哄庄姑娘就是。
“正是。”宁丰答道,“大公子特地交代让送过来的。”
“可平日里,瑾年要送的东西,皆是直接吩咐人送了来的,从未特地送到青竹苑,再由丰管家送来的。”庄清宁道。
嗯?
所以说,楚瑾年一直是有送东西过来的?
这次轮到宁丰瞪大眼睛了,甚至和同样瞪大眼睛的半青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这次既然是让丰管家送来,想来是先前遗漏了的,那就放在那边的屋子里头吧。”庄清宁说着话,引了宁丰和半青一并去将东西放到屋子里头。
第616章 出了事
而宁丰和半青,在跟着庄清宁进了那屋子时,被眼前的那一幕给惊得险些掉了下巴。
大大小小的锦盒,各式各样的东西,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且很明显比送去青竹苑的东西多得多的多……
宁丰心里忍不住酸了一酸,只不过这次不是替庄清宁,而是替范文轩和楚瑾舟两个人。
这两个人,显然并没有知道自己的处境,反而是饿汉子替饱汉子操太多的心。
宁丰心中不忍,实在是不愿意再被屋子里头堆成小山一般的东西给刺痛了双眼,放下东西之后,便急忙告辞离去了。
庄清宁并没有发觉宁丰的异样,只送他到了门口,而后便回去跟香巧商量晚饭该吃什么。
红薯蜜枣大米粥,配上香巧炒的四样精致的小菜。
香巧在庄清宁这里做饭时间长了,原本便不是愚笨的性子,加上庄清宁的多加指点,香巧此时的厨艺已是颇能拿的出手,连庄清宁吃了都忍不住点头赞赏,“香巧这厨艺是越发好了,再往后只怕是可以当大厨了呢。”
被庄清宁这般直白的夸赞,香巧脸顿时红了一红,“姑娘过奖了。”
这段时日香巧在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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