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个人脸色皆是十分轻松,庄清宁也没什么异样,庄清穗这才放下心来。
正是吃饭的时候,姐妹俩也不耽误庄永贺一家吃饭,只先回家去了。
碗中的饺子,这会子已经凉透了。
荤腥东西凉着吃怕伤了肠胃,庄清宁便烧了小火,把凉掉的饺子放到锅里头煎上一煎。
煎饺出锅,表皮金黄香脆,姐妹俩再次吃起了香喷喷的午饭。
庄景业回家,接着吃卤面。
凉掉的卤面。
“要不我再上锅给你蒸一蒸?”叶氏在那一边洗碗,一边道。
“怪麻烦的,就这样吧。”庄景业不以为然。
方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也是没了吃饭的心情。
这个村子里头,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看起来还是得挨个敲打敲打才成,尤其是庄如满和宋氏两个人,掐了源头,这事也就好说了。
但这敲打也不能太过了,到底庄元仁也是个读书人,若是明年能过了院试,就是实打实的秀才了,这还是这辈里头出来的头一个秀才呢,若是往后考上了举人做了官啥的,说不定还得巴结他们家去。
这做人做事的,到底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去……
“对了。”
庄景业正在思索,叶氏走了过来。
“我瞧着这宁丫头倒是个人物,往后你多照顾照顾她家,往后说不准有好处的。”
第069章 蠢
“得了吧,就那个拿菜刀砍大伯娘的主?”庄景业嗤之以鼻:“先不说这人心狠手辣的,就拿她是个丫头片子来说,往后就成不了事。”
“那可未必,我到是瞧着这丫头有主见,能做事,这段时日这豆腐坊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的,估摸着这生意能做大。”
叶氏道:“你没瞧人永贺家的何氏就是个精的?跟宁丫头走的近不说,还在她立了女户当天就送去了棒子面,这可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呢,这不这会子宁丫头卖豆腐谁也没说,只独独惦记着人家?”
“我瞧着这几天何氏家里头可是赚的不赖,这才是刚开始那,往后日子还长了呢,只怕是这日子啊,是要指着宁丫头过了呢……”
“无知妇人!”
庄景业气呼呼的打断了叶氏的话:“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眼皮子浅的只瞧得到眼前那一点蝇头小利了,不过就是卖豆腐赚几文钱罢了,瞧把你给眼红的?”
“宁丫头是能干,可再能干又怎样,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罢了,还能怎么着?掀得起什么风浪?再说了,这不过就是磨个豆腐罢了,她还能磨出花来?”
“你好歹也是一个里正家的媳妇,能不能把这眼光放得宽一些,远一些,别让旁人笑话你见识浅薄?”
叶氏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说来说去的,不过就是瞧不起女的罢了。
里正家媳妇又怎样,不还是照样要吃要喝要过日子?
不过就是个小里正罢了,真拿自己当了官来看,没得让人笑话。
叶氏心底里对庄景业这个模样十分瞧不上,但到底是自家爷们,且到底也因为他做了里正的缘故,家里许多的事情比着寻常其他人要方便的多,叶氏也就没有反驳,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给庄景业舀上一碗菠菜汤去。
吃完了剩下的卤面,喝上半碗菠菜汤,庄景业想了想的,抬脚出了门。
往庄如满家里头走。
而那边,宋氏早已回到了家里头。
回到家里头的时候,庄如满正黑着脸在院子里头。
“当家的。”宋氏低着头,不敢去瞧他,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上一个。
方才去寻庄清宁的麻烦,原本想着能占些便宜回来的,也能让庄如满高兴高兴,可便宜没捞着,反而是被一个丫头片子追着跑了半个村子,此时更是一身的尿骚味,越发让宋氏抬不起头来。
“大晌午的不在家好好做饭,跑出去丢人现眼?是还嫌家里头不够乱?”庄如满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的怒喝:“先前元仁回来的时候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待他这回考试考中,学堂里头的人是要跟着他一起回家来庆贺的,等到时候,让旁人知晓你问侄女要一盘饺子不成,被侄女提着菜刀撵了半个村子?”
“元仁到时候脸往哪儿放?你个当娘的能为孩子惦记着点不?就因为贪嘴想吃人家一碗饺子?就那么贪嘴爱吃?”
庄如满吼的自己嗓子发疼。
当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蠢笨的媳妇!
好生生的非得去惹了庄清宁,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连带着全家人跟着丢人。
要是你能抢过来也算你有本事,也能高看你一眼,偏生蠢笨无能,又自作聪明!
庄如满觉得这满肚子的火气,憋得他胸口是一阵阵的疼。
这就是为何方才他隔着墙头已是瞧见宋氏的窘迫模样,却偏偏没有出面去帮宋氏的原因。
太特么丢人!
“我知道错了,当家的……”
在外头被人提着菜刀追了半个村子,还被吓得尿了裤子,这会子人都还没缓过来的,便又得了庄如满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宋氏这会子,委屈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只呜咽辩解:“我也是惦记着元仁读书要的钱多,那两个死丫头怪会赚钱的,要是能把钱要过来的话,往后咱们日子过得也松泛一些……”
“所以,你要回来了吗?”庄如满又是一声的怒喝。
“没……”宋氏的声音细如蚊呐。
“蠢!”
庄如满骂了一声,而后又道:“笨!”
“要钱是那么要的?也不过脑子想想?伸手要去拿饺子,是个人都得砍你。”
庄如满白了宋氏一眼:“真当自己是个精的,就眼巴巴上门去了?”
“往后再有啥事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做主,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宋氏自觉自己惹了事,连带着让庄如满丢了人,这会子是啥话都不敢反驳上一句。
直到庄如满骂累了,吵够了,这才低低的说了一声:“我去做饭。”
便急忙冲到屋子里头,把那臭气难闻的衣裳给换下来,先泡到水盆子里头,再急忙进了灶房去做饭。
红薯面,也擀不成面条,只好混点棒子面,压成饸烙来,配上去年积攒下来的芝麻叶,煮个汤面条来吃。
蠢笨妇人!
庄如满在院子里头,仍旧是怒气冲冲的。
庄清宁和庄清穗姐妹俩豆腐生意好,赚了银钱的事他如何不知晓?又怎的不想着将她们家赚的银钱握到自个儿手里头去?
可庄清宁立女户之事做的那般绝,话放的更是那般的狠,分明就是突然改了性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就绝对不能硬碰硬的来,更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抢,需得寻个合适的机会,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让那俩死丫头骗子心甘情愿,不得不的拿了钱出来。
这事庄如满是盘算的好好的,可谓是志在必得。
偏生这个宋氏!
蠢笨至此,自作聪明,也不和他商量一下法子,就这么明晃晃地跑到她们家里头要东西了。
这要的东西是啥值钱东西也算,能要出来也算,偏生要的是那不值钱的一碗饺子,而且还没要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丑!
当真是应了那句娶妻不贤害三代的老话,这个宋氏要害死他们家!
“在家那?”
正在庄如满在这里气得够呛的时候,庄景业抬脚进了院子,脸色不善。
方才宋氏惹了那么大的祸,惊动了那么多人,庄景业后脚就到了家里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070章 八字没一撇
庄如满在心里头,把宋氏又骂了一通。
但这会子他原本便是在气头上头,看到庄景业这么来兴师问罪,心里头也是有些不满。
“里正有事?”
语气疏远,连叔都没叫上一声。
自家婆娘干了那等子丢脸的事情,这会子见了他这个里正的面,没有半点点头哈腰赔不是的模样,反而挺着腰杆子衣服要叫板的模样?
有这样的爷们,难怪宋氏能那么糊涂!
也是,方才动静闹得那样大,也没见庄如满出门去拦着点,整不好就是庄如满怂恿宋氏上门去要东西的,后来看事迹败露,没脸去劝和。
这个庄如满!
“当然有事!”
庄景业的语气也有些不满:“方才宋氏在外头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我只当你是耳朵聋了没听着呢,敢情这人在家呆的好好的?”
“那这回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你了,你这爷们是怎么当得,由着自家婆娘在外头胡来做出那等丢脸的事,你就窝在家里头不管不顾?”
“里正你也不能这么说,这宋氏若是个畜生,我能把她拴在家里头,圈在圈里头的,可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我能咋的?是拴着还是绑着,是关着还是圈着?”
庄如满没好气道:“这事我晓得了,那往后我就会管上一管,倒也不必里正非得上门来,再提醒提醒我这件事。”
原本就是丢脸的事了,这脸面已经掉到了地上去,大家心知肚明的,知道往后咋办就是,偏生这庄景业还要巴巴的过来,这不是往掉在地上的脸面上狠狠的踩两脚吗?
庄如满这会子在气头上,着实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了。
更何况,这会子庄元仁若是能考中,等明年再一考试,那就是妥妥的秀才了,见了县太爷都可以不跪的主,家里头都不用在交税的,还怕庄景业做什么?
身为里正,管教村中农户那是寻常事,这会子庄如满家中明明有错处,却是要跟他这般顶撞,不给他丝毫颜面,这令庄景业是颇为恼怒。
“若是你能管好你家里头的婆娘,不在外头惹是生非,鬼才愿意踏了你家的门!”
庄景业恼怒道:“倘若庄元仁在家中,只怕要被你们气死!只怕也觉得羞愧至极,只觉得自己上辈子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这班只知道给他拖后腿的爹娘!”
提到这庄元仁,庄景业见庄如满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是有着些许得意神色,便晓得他此时有恃无恐的缘由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已是这般端着拿着,倘若真考上了秀才,还不得将他这个里正往地上踩?
庄景业瞥了庄如满一眼,幽幽道:“是了,索性你们家也是不甚在意的,到底是应试的,考的上考不上也是另说了。到底读书的人多,能有几个祖坟上冒青烟的?”
“庄元仁不过就是比一般孩子稍微出息一些,这眼就长头顶上去了,这秀才就是那么好考的?大概也是没去县城府城瞧一瞧的,七八十岁的童生多了去了,你家元仁就一定比旁人强?”
“就算考上秀才能怎样?也没个半点功名,谋不得个好出路,穷酸秀才穷酸秀才,能好到哪里去了?无外乎就是名上好听一些罢了,还当是个什么呢?”
“还什么都没影儿的事就敢在这里跟我叫嚣了,当真是不想想眼跟前的日子咋个过?也就是最近不得空,没多去镇子上转一转,等天儿好了,我得多去镇上跑上一跑,尤其是那书院里头!”
庄如满刚才怒气冲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是啊,即便是庄元仁能考上秀才,那也是至少明年的事了,而且明年能不能,还不一定呢。
即便考上了,也就是免了税赋罢了,到底也谋不得什么官职,家里头还是寻常农户而已,依旧是归庄景业管的。
惹得他生这么大的气,往后卡他的地儿多了去了,日子断断是不会好过的。
“叔……”
庄如满自然不是那等觉得骨气可以当饭吃的人,尽管对于庄景业说庄元仁可能考不上的话十分不满,但当下语气就软了下来:“这话说的就严重了不是?”
“我也是被宋氏那个蠢婆娘给气得够呛,方才刚骂了她一通,正在气头上的,也就……”
“害,叔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平时啥样你还不清楚?”
自然是清楚的很,最是知道什么东西有利可图,也断然不会跟利益作对的阴险小人。
不过这种人到是有这种人的好处,那便是十分的识时务,绝对不会像那些性子轴的人一样,不给你半分面子。
庄如满笑容可掬,庄景业自然也就顺坡下驴:“若不是知道你平日里的性子,非得跟你算个一二三出来才肯罢休!”
“往后你也记得,多管管你家婆娘,咱们村子里头一向太平无事的,莫要因为你家婆娘到时候生出什么事端来。”
“倘若真惹得那庄清宁动了刀子的,即便你们是苦主,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别说你家几个孩子的婚事,我看连元仁的前程也都毁了!”
“是,叔说的极是,往后我必定好好管教一下她,不让她再生事了。”
庄如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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