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的范文轩,觉得心里舒坦些许,只抬手道了一句,“没事,不必担忧。”随后用力的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用力给扯了下来。
“这个地儿我瞧了许久了,这个树生的高大,树枝又粗壮,恰好还从那墙边伸到外头去的,待会儿只需拽着这根绳子爬到树上去,再顺着树枝跳到墙头上头,再从墙头上跳到外头去,如此就万事大吉了。”
范文轩拽了拽绳子,用力往上爬了一截:“为师先给你打个样子,在树上等你,待会儿你若是上不来,我也能将你拉上来。”
“嗯。”楚瑾舟点了点头,不忘叮嘱:“先生您小心一些,当心脚下。”
“没事,这才哪儿跟哪儿,别说这棵树了,从前就是登山之时,我只着一双谢公屐便能如履平地。”
范文轩说话间,已是坐到了枝杈那里,将手中的绳子甩给楚瑾舟:“你动作快些,莫要让那些小厮发现了。”
“嗯。”楚瑾舟点头,学了范文轩的模样,将长衫的角束在了腰间,搓了搓手掌后拽着绳子,脚踩了树干,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到底平日里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楚瑾舟虽然人小灵活,可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甚至被范文轩帮了一把,这才坐在了枝杈上头。
“可算是上来了。”楚瑾舟松了口气,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细密汗珠。
第182章 维护
“我帮你压着些树枝,你这会子往树梢那爬,等挨着墙了便爬到墙头上去,明白吗?”范文轩指着墙头对楚瑾舟道。
“嗯。”楚瑾舟瞧了瞧,咽了一口口水。
爬树翻墙,这事儿从来是没做过的,但现如今是先生吩咐,且瞧着从树枝这儿到墙头的确没有多远的距离,楚瑾舟提了一口气,伏下身来,一点一点的往树梢那爬。
桐树生的高大,枝叶更是茂密,楚瑾舟爬过出去的时候,被那树叶挠到了脸,痒痒的让他想打上几个喷嚏,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小厮们的查看,便只好忍了下来,接着轻手轻脚的往那爬。
越爬到树梢,这树枝变得越发纤细,而那树枝也是晃的更加厉害,楚瑾舟绷紧了神经,一点一点的挪动,直到手脚接触到墙头时,这才大口的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实际做起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楚瑾舟骑在墙头上,有些兴奋地冲范文轩招手:“先生,你快过来……”
话音未落,楚瑾舟因为过于激动,整个人有些重心不稳,向墙外偏去。
下意识的伸手去拽树枝,可因为人小胳膊短,哪怕抓住了一片树叶,却也因为重力下降的缘故,树叶被硬生生撕破,并没有阻挡住楚瑾舟下坠。
“瑾舟!”范文轩惊呼一声,急忙准备要跳过去,可在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之时,墙头上的楚瑾舟已经没有了影子。
完了!
范文轩心中一惊,这会子也顾不得旁的,只急忙从树枝上跳到了墙头,又从墙头往底下跳。
可这一跳,并没有如他料想的跳在硬实的地面上,而是似乎跳到了谁的怀里头。
而且能感觉的出来,是个男人。
范文轩觉得一阵恶心,急忙将人给推了开来:“什么人!”
“范先生。”
清冷沉稳的声音在范文轩的耳边响起,紧接着火光顷刻之间亮起,一个个的火把照的这里恍若白昼。
范文轩用手遮挡了片刻,才适应了这个亮度,拿开手来之时,看到了楚瑾年那张阴沉的面孔。
手中抱着此时还有些惊慌,脸色微微泛白的楚瑾舟。
还好楚瑾舟没事。
范文轩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察觉得到楚瑾年如刀子一般阴冷的目光时,心里咯噔一下。
自楚瑾年母亲去世之后,这楚瑾舟便是他唯一看重的亲人,这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护弟狂魔,这会子楚瑾舟险些摔伤,这楚瑾年必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范文轩讪讪笑了笑:“大公子回来了,竟是也没有知会老夫一声,老夫有失远迎,着实惭愧啊……”
“这里是青竹苑,我回来自是不必跟范先生说的。”
楚瑾年的声音冷的如同三九寒冰:“若是不回来的话到是不晓得,范先生原来晚上是不睡觉的。”
他从京城赶回到这里,原本是想着夜深了,不愿打扰楚瑾舟和范文轩休息,便悄悄的回来,不曾想到了这里之后便发觉两个人正在蓄意深夜翻墙出去。
楚瑾年没有声张,只着一部分人在园中守着,领着一些人在外头等待,不曾想这刚刚到了外头,便碰到楚瑾舟从墙头坠落。
虽说他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确保无虞,可这番危险的行径,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只怕是要让楚瑾舟吃上一番苦头了。
一想到楚瑾舟可能会遭遇到危险,楚瑾年这浑身的寒意便压都压不住,腾腾地散发了出来,只让范文轩都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此事……”范文轩一时之间到是想不起来用什么缘由来解释他此时的行径。
“大哥。”楚瑾舟挣扎着从楚瑾年的怀中挣脱,站在了地上,冲楚瑾年拱手行礼:“此事不能怪了先生。”
“是因为我在园中待的实在无趣,丰管家又不肯让我和先生轻易出门,我又惦记着去外头贪玩,便央求了先生带我出去。”
“先生原本是不肯的,只是耐不住我软磨硬泡,在一旁一直念叨,便答应了带我出去,所以才打算翻墙出来的。”
“此事的确是我出的主意,与先生无关。”
嗯……
孺子可教也,到是知道变通了。
范文轩心中忍不住对楚瑾舟竖了一个十足的大拇指。
至少这个时候,救了他一下啊。
这样的说辞,楚瑾年自然是不信的,但楚瑾舟那央求的语气和生怕他怪了范文轩的焦急神态,让楚瑾年于心不忍,满腔的怒火压下去了些许,看着楚瑾舟问道:“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话。”楚瑾舟用力的点了点头,将不敢与楚瑾年的对视的惶恐都压到了眼皮底下,小声道:“此次之事,是因我而起,我甘愿受罚。”
“明天我便乖乖的在家中抄书,将这段时日所学的文章,统统都抄十遍,不,二十遍……”
楚瑾年看了范文轩一眼。
都说你范先生行事乖张,惊世骇俗,这笼络小孩儿的功夫也是厉害的出奇,短短一段时日,便能将楚瑾舟带的处处都偏心了你,连我这个大哥都要骗了。
范文轩被楚瑾年看的有些心虚,低头摸了摸鼻子。
这事也不能怪他不是?
当初还不是你提议要他来教了楚瑾舟,为的就是让楚瑾舟不必过得处处谨慎小心,只惦记着考虑旁人的心思,需得活得恣意逍遥一些为好。
现如今不就是要把他教的活泼一些,不正是你要的?
两个人这么心领神会的交流了一番,楚瑾年冷哼了一声,也不去瞧范文轩,只拉起了楚瑾舟的手:“既是你勇于承认错误,此事便不必罚了,之后往后你需得记住,不得不顾自己安危去做一些危险之事。”
“任是谁让你去做,无论是为了谁,都不可以。”
包括他。
“大哥放心,我记下了。”楚瑾舟见楚瑾年没有要去怪责范文轩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应下声来。
楚瑾年沉默了片刻,才抬了眼皮:“夜已经深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是。”楚瑾舟再次点了点头。
楚瑾年转身往青竹苑走。
一旁的小厮随从,急忙带着楚瑾舟和范文轩,安置其睡觉之事。
第183章 豆腐汤(月票加更三更求月票)
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出,此时夜已经深了,楚瑾舟到底是年岁小的孩子,这会子已是困倦不已,收拾一番躺在床上后不久便睡熟了。
待楚瑾舟睡熟之后,宁丰急忙去了楚瑾年的书房中。
楚瑾年此时还不曾歇下,喝了一口手边杯中的浓茶,抬眼看了一下前来的宁丰:“睡下了?”
“睡下了。”宁丰如实回答:“临睡之前还惦记着交代小的,要小的好好劝一劝大公子,莫要因为这件事生气。”
“是莫要让我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还是莫要生范先生的气?”楚瑾年眼皮不抬,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案上。
“咚”的一声。
这种动作,已是说明此时的楚瑾年心中已是有了足够的怒火,对范文轩的怒火。
显然,对于范文轩带着楚瑾舟做了此危险举动,楚瑾年是十分生气。
“大公子。”宁丰顿时冷汗涔涔,低头道:“此事也是小的疏忽,不曾着人仔细盯着,这才……”
“范先生做事看起来恣意乖张,但许多事情却是滴水不漏,这段时日必定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园中,让你以为他已是适应了你在一旁的唠叨约束,以此让你放松警惕。”
楚瑾年抬了抬手:“我深知范先生的性子,所以此事不能全然怪你。”
“是。”见楚瑾年并不完全怪责他,宁丰顿时松了口气。
“你先下去吧。”楚瑾年抬了抬手。
“是,大公子。”宁丰应下,却是十分不放心:“大公子可用了晚饭?小的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夜宵来?”
星夜赶路,傍晚时分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原本想着到了青竹苑这边再用了晚饭的,可到了这里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已是忘了这件事。
直到说起这夜宵来,楚瑾年忽的觉得自己肚子有些空空。
“是有些饿了,就……”
楚瑾年顿了一顿,道:“上次我回来之时,厨房做的豆腐汤滋味不错,便做一碗豆腐汤来吧。”
“是。”宁丰应下,着人去厨房安排去了。
除了楚瑾年要的豆腐汤,还让厨房做了四样精致可口的小菜,葱花饼等,一同给楚瑾年端入了房中。
圆圆的豆腐丸子,炸的红棕色,配着鲜豆腐片还有青菜煮成的麻辣十足的汤,单单是瞧着,闻着,便已是令人垂涎欲滴。
楚瑾年没顾上吃饼,更不去看那那几样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而是先端起了面前的汤碗,舀了一勺豆腐丸子汤往口中送。
待口中的汤咽了下去之后,楚瑾年将手中的勺子放回到了碗中,微微摇了摇头:“厨房里头几时换了厨子?”
“并未换过厨子。”宁丰答道。
“可这汤喝着跟从前不同了。”楚瑾年眉头微皱:“与上回跟瑾舟一起喝的汤,滋味并不相同。”
今天的汤,论说滋味不算差的,但比着上次喝的,便只能用难喝来形容了。
“厨子到是并未换,做法也是相同的,若是大公子您喝着不一样的话,大约是因为厨房这回买的豆腐,跟从前买的不是同一个铺子里做的。”
宁丰搓了搓手,有些不安道:“先前一直买的那家豆腐,最近几日不知道为何,到处都在说这铺子招了小鬼儿,不吉利的,若是从那里买豆腐的话,也会因此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气运。”
“小的知道大公子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小的也不信这些,只是旁人说的煞有介事,许多人都瞧见那小鬼儿的模样,更是有人说自己在那铺子里头买东西时果真遭遇了祸端的事,让小的心中范起了嘀咕。”
“小的旁的不怕,只怕此事会影响了三公子这边,便不再让人去这家铺子里头买豆腐了。”
“原来如此。”
楚瑾年微微垂了垂眼皮:“我记得卖豆腐的似乎是位年岁不大的姑娘?”
是那个险些被拐子拐走,却能机智脱险的一位姑娘。
先前在镇上的巷自里头偶然碰到,楚瑾年对于这位能够随机应变的人印象颇深,甚至是颇为赞叹。
“正是。”宁丰点头:“就是先前拾到春兰荷包的那位姑娘,之后大公子还吩咐小的去查了一查这位姑娘的底细,发觉并无任何异常。”
“虽然当时大公子吩咐小的不必再去盯着,但小的还是让人盯了好一阵子,确定的确没事之后,才将人撤了回来的。”
“嗯。”楚瑾年道:“有关这豆腐铺招惹不干净的流言,在外头流传多长时间了?”
“此事小的也不清楚,但自小的听闻此事之后,大约已是有四五日功夫了,且这番流言来势汹汹,总感觉是有人针对这家铺子的。”
宁丰道:“这家铺子在整个镇上生意一向很好,大约是因为旁人看到这里生意红火,便有心在背后使了绊子,这在生意场上也是常有的事,不算稀奇的。”
楚瑾年拿了一块葱油饼,夹了一颗白嫩的虾仁。
黄瓜溜虾仁,清香滋味,入口也算美味的。
不过比着这滋味浓郁,喝起来有酣畅淋漓之感的麻辣豆腐汤来说,还是差了一些。
楚瑾年抿唇,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