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钟表摆动的声音。
戛然而止。
18、毅力
听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抱着夏目美绪的北原南风后知后觉,扭过头去。
这才发现周围都恢复正常了。
在北原南风眼中突然出现的行人,发现路上突然躺着的三个浑身是血的人,发出了嘹亮的尖叫。
北原南风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像刚刚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进行时间回溯,直接就走出来了。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北原南风扭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三人。
但很快。
他就收起了担忧。
就算有问题,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夏目美绪昏过去了,自己的状态也算不上好。
先去医院。
他抱着夏目美绪,假装不认识地上那三人,稍微加快了脚步,无视也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朝主干道方向快步走去。
但很快。
他就被拦了下来。
夏目美绪,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爷爷,穿着纯白色的神主服,突然从阴影角落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身前。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愣了愣后,道:“来得好爷爷,具体情况我晚点给你解释,麻烦拿一下我口袋里的电话,打下119。”
老人看了眼夏目美绪,皱着眉头,有些心疼,但并没有拨电话的意思。
“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吧。”
北原南风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后,用商量的语气,道:
“爷爷……虽然你现在穿得很帅,我也勉强能猜到一些东西,但不妨先让现代医学看一下如何?她伤得还挺重的。”
老人视线缓缓上移,将目光投向北原南风,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放心,她是我孙女,我不会害她。”
“我懂,但你看医院也不远。”
“臭小子,少拿说服老顽固的语气跟我说话,普通医院处理不了这样的伤势,听我的!跟我走!”
老人温和了两句,又开始暴躁了,还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
北原南风默默使用洞察,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道:“行吧。”
然后,他便快步往神社方向走去。
老人的脚步也不慢。
虽然拄着拐,但却意外地快,反正一直都跟在北原南风身后。
一老一少加上昏迷的夏目美绪。
一同回到了神社。
并在老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神社本殿。
北原南风也第一次看到了夏目家神社供奉的神明神体。
一把旧刀。
“把美绪放下,然后你出去。”
就在北原南风注视着神体的时候。
老人指了指供奉着神体的前方开阔处,示意他放下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轻轻将夏目美绪放下,掰开她抓住自己衣领的双手,重新站起来后,问道:
“这就完了?不用我准备什么仪式之类的吗?”
“不用你,你不是神职,不能呆在这,出去,等一会就还一个健康的美绪给你。”
老人指了指本殿的出口。
北原南风看了眼夏目美绪的爷爷。
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爷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还挺喜欢美绪的,事情结束后,我要和你们谈谈。”
老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北原南风得到满意的答复,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刚出门。
本殿的门就自动合上。
很快。
本殿里面就响起了神铃的响声,和夏目美绪爷爷神神叨叨的吟唱声。
很有跳大神那味。
北原南风看了眼本殿,就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原主买来直到现在都还没抽完的烟,本来打算点的,但最后想了想,他又放了回去。
转而掏出了手机,播了个119。
也就是日本这边的急救电话。
虽然他看了对方的属性,夏目美绪爷爷位阶40的评价,让人挺安心的。
但多个保障,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就算夏目美绪没事,自己的腰子也被捅了,这怎么着也要打个急救电话,万一不能用了……
所以。
电话接通后。
北原南风着重给电话那头接线的小姐姐,说了说自己腰子被捅的细节。
最后在对面小姐姐‘请你不要再说肾的受伤情况了,请先给我报个地址’的娇喝声中,才念念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本殿里面的吟唱和铃铛声还没停。
北原南风拿着手机,看着远方,听着里面传来的铃铛声,加上刚刚和接线员小姐姐的插科打诨,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愤怒等剧烈的情绪渐渐退去。
他刚刚真的挺怒的,以至于根本没有评估敌我双方的实力,就冲上去了,还一副中二的样子威胁别人。
现在愤怒退去仔细想想,还有点羞耻。
也还好最后打赢了。
理论上来说。
这完全就属于‘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这个范畴。
想到前世的吹逼专用句式,北原南风笑了笑。
但很快。
他就笑不出来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平静下来的瞬间。
他的五脏六腑,突然传来了灼烧的感觉。
而且那感觉,越来越明显。
渐渐的。
手机他都拿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灼烧感越来越剧烈。
五脏六腑就像要烧起来了。
【灼烧心肝脾肺肾,怒发冲冠】
北原南风咬着牙,对自己用了一发洞察,正好看到这几个镀金边的大字,正熠熠生辉,发着光……
“……”
昏迷之前。
北原南风将双语国骂吐了出来。
他也只来得及吐出两个词。
……
本殿里面。
北原南风昏过去的同一时间。
夏目美绪的爷爷,也放下了手中的神铃,停下了吟唱。
神体前,刚刚还狼狈不堪,腹部开洞的的夏目美绪恢复如初,就连最轻微的擦伤,都痊愈如初了。
夏目美绪呼吸平缓。
但下个瞬间。
她猛地坐了起来。
“哈……”
并剧烈喘息了起来。
爷爷在一旁静静站着。
夏目美绪坐在地板上,瞪大眼睛,看着地板,喘息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爷爷?”
夏目美绪终于注意到了一侧的人影,用不确定的语气,轻声询问。
“嗯。”爷爷揉了揉她的脑袋。
“……”夏目美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很快。
她又紧绷了起来,抓住自己爷爷的衣领,紧张问道:“义兄呢?”
爷爷看向出口,道:“在外面,他没事,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能有什么事,而且那点小伤,男子汉靠毅力就可以痊愈。”
然而,他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以及嘈杂的说话声。
“你好?请问伤患在哪里?。”
“好像是这个!”
“快,担架,只是昏迷过去了,还有气!”
“好烫……发烧?打扰一下!请问病人家属在吗!?”
“……”
爷爷:“……”
“毅你个头啦爷爷!”
夏目美绪狠狠瞪了自己的爷爷一眼,带着哭腔说道。
急急忙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19、义兄好丢人……
“请您详细说明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我跟你说啊!超吓人的!突然三个人就躺在了路上……话说他们死了吗?”
“……”
年轻的警员站在警戒线外围,拿着手账——既用来记事的本子,一丝不苟地询问着情况,并努力想从眼前浮夸做作的围观群众口中,得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年长一点的警员站在他身后,有些无奈道:“秀平,不用那么认真。”
傍晚发生的案件,不算小。
但长久的职业生涯,和一些可疑的地方,告诉老警员,这应该属于自己不该管的那类案件。
他也不想自己的新搭档管。
因为这除了平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前辈,不认真,怎么抓嫌疑犯?”
名叫秀平的年轻警员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询问起了眼前的群众。
老警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还是别打击年轻人的干劲吧。
老警员如此想道。
但老警员刚产生不打击年轻干劲这样的想法。
警戒线的另一端,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直接拉起警戒线,不管外围站岗警员的劝诫,直接就走进了案发现场。
“先生,请你不要给我们添麻烦,无关人员……”
“别妨碍我们。”
其中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掀起风衣,拿出兜里二折式的警察手册,摊开在了追上来的警员眼前,将徽章和证件展示了出来。
追上去的警员,看清楚证件上的衔级,愣了愣后,敬了一个礼。
消瘦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另一边,年轻警员秀平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收起手中的本子,准备去看看。
但老警员拉住了他。
“前辈?”
“别去搭理他们,你要查就查,但这事你听我的。”
老警员坚定地摇了摇头。
……
另一边。
两个突然闯入案发现场的中年人,在勘察了一番现场后。
重新聚在了一起。
“有意思。”其中一个消瘦,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看起来像教师多过像警察的中年人,点了根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是平氏那边的神职,三打二,但输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输了就输了,毕竟这里不是京都。”
另一个身材消瘦,证件上的名字叫藤木诚人的中年人挥了挥手,驱散掉飘过来的烟雾,皱眉道:“比较让人在意的还是那三个神职,在‘刻’没有判定胜负和进行回溯的情况下,直接就出现在了大众眼前,这意味着‘刻’失去了作用。”
“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又不是没有过。”
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中年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天皇都要拉屎,‘刻’会失去作用也很正常。”
藤木诚人听到同伴的话,嘴角抽了抽:“三轮圭,别忘了你胸口上佩戴的是樱花纹章。”
三轮圭咬着烟,反唇相讥道:“干什么?公务员就不能说那位拉屎吗?”
藤木诚人面无表情道:“能,但我现在跟你谈工作。”
“那我就是在调节气氛。”三轮圭将还剩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而且这种事,我们在这里瞎猜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当事人,另外两个神职是谁你应该搞清楚了吧?”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夏目美绪家所在的方向。
“景正神社,主祭神是一位御家人,神职除了神主外,只有一位,还是个高中生,在现场的正是那位神职……另外,只有一位神职,”
“哦,那确实挺奇怪的,一个高中生,啧啧……另外一个人是谁?对‘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这说法嗤之以鼻的野狗吗?”
“我不确定。”藤木诚人有些犹豫,“确实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但与其说是野狗,更像是……普通人。”
“带着AK的普通人吗?虽然你刚刚的语气很不屑,但三个神职,哪怕再不堪,配合一下打个拳击运动员,比如井上尚弥之流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不会让对方全身而退……你别看我,我知道没有枪械的使用痕迹,我就调节一下气氛,”
三轮圭举起手,做投降状。
藤木城人依旧盯着他。
直到。
距离案发现场不到千米的景正神社方向,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藤木诚人才收回目光。
“看来对方也不是全身而退。”
藤木诚人沉吟片刻:“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
你们的腰子,烧过吗?
或者换个说法。
你们的内脏,烧过吗?
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没有烧过的,也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感觉。
虽然北原南风在前世知道上火这种说法,还知道心火肺火胃火肝火肾火各种不同类型的上火,但上火的症状,顶多也就是眼睛红肿、口角糜烂、牙痛之类的,最惨不过昏迷。
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上火之后五脏六腑在燃烧的……因为那t就不叫上火了,叫炭烤腰子。
但北原南风,穿越之后,体验了一把真正意义上的上火。
他的五脏六腑烧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感觉。
但北原南风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