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房子,潇潇放下书包脆生生地喊一声,许青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
“嗯,放学了?”
“是呀,爸今天你做饭啊?”许锦探头进厨房看一眼,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不喜欢我做的饭?”
“喜欢!太喜欢了!”
许青虽然一直没能学会姜禾的手艺,不过偶尔做一顿还是可以的,给三个小家伙做个午饭,也不用什么硬菜,简单炒几个菜就好。
许十安十分想把裤子上的脚印掩起来,主要他们还们编好措辞,怎么把自己弄成一个绝对的受害者形象,毕竟昨天刚打过架,今天又打。
“没吃亏吧?”
许青做好了菜看三个小家伙吃,笑着问道。
许锦姐弟俩一惊,老爹真的是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全知全能吗?
潇潇倒是没什么表示,她果然没看错,那个吃瓜子看戏的就是干爹。
“没吃亏,快把他们打哭了。”
许锦试探着道,十安的擒拿对她没用,非常容易就反制,不过对上那个家伙很有用。
“嗯,等上学了可以和老师说一下这个事,小锦你去说。”
许青表情没什么异样,起码在许锦看来并没有生气,“等下我回去拿裤子,十安你换上。要是他们喊家长来的话再告诉我。”
“哦,知道了。”
“这不是在鼓励你们打架,知道吗?如果惹事还是要被妈妈打的。”
许青看着两个小家伙,许锦眉眼间很有姜禾的影子,打架的时候更是干脆利落不废话——也幸好是许锦,比十安懂事的多,也更聪明一点。
“今天还是他们惹我们的,我都警告他们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他们了。”许锦捧着碗点头道。
“嗯嗯,对!”潇潇附和,“他们要打十安。”
“我看见了,今天做的没错。”
许青笑一声,“打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只是你要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做了之后,该怎么解决,比如他们回去再叫十个人下次堵你们怎么办?”
“我不怕!”许十安道,然后被许锦拍了一下。
“我们就跑。”许锦道,她清楚就算再加两个十安,也绝对打不过十个今天那两个人。
顿了顿,她继续道:“然后告诉你们。”
“哼,刚说了就差点忘了。”许青指了指她,也没再多说。
起身到窗前打开窗户透透气,中午的阳光透过纱窗,回过头,潇潇正偷偷把不爱吃的苦瓜往十安碗里夹,她刚刚不小心夹到了。
“潇潇,不要挑食哦。”
许青笑眯眯地道,潇潇吐了吐舌头,打算夹回来,十安已经一口吃掉。
“妈妈教你们动手,不是让你们逞勇斗狠的,也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让你们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至于没有反击的底气,你们要做心地善良,安心学习的好学生,但是必要时,也可以让别人滚蛋,明白吗?”
许青看向许锦。
“明白了!”许十安大声道。
但是并没什么卵用,许锦想了想,才点头道,“我知道了爸爸。”
“嗯,不要把别人打太狠,也不要让别人伤害到你们。
吃完把碗放在那里就好,我回去帮十安拿裤子。”
许青出去开车走了,成长中总会经历各种事,没有完美的道路和解决办法,很多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他只能从小教会他们聪明,要多想,多思考。
许十安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你还小。”许锦捧着碗道,她在想如果对方真喊十个人来怎么办,潇潇跑得比较慢,要往大门口这边跑,赵爷爷应该会护住他们。
“明明你就比我早那么一会儿!”许十安非常不服气。
“那要是他们再来呢?”
“我们跑!”
“我又没说几个人。”许锦翻了个白眼,很关心地夹一大筷子苦瓜进十安碗里,多吃苦瓜才健康。
许十安正要给她夹回去,潇潇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好在艰难的吃完饭,趁许锦不注意,潇潇偷偷亲了他脸一下。
许十安开始傻乐了。
等许青回来时,把裤子扔给十安,进去厨房发现碗都洗好了摆放得整整齐齐,笑一声又出门去。
到花店里,宫萍正坐在角落嗑瓜子,见许青过来,八卦道:“听说小锦他们和人打架了?”
“是把别人打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姜禾教的。”
许青接了杯水喝掉,姜禾瞅他一眼,“怎么样了?”
“就那样……教了他们功夫,总要多费心让他们把武德也跟上,不然惹出事你哭都来不及。”
许青缓了口气,“十安被踹了一脚,看起来没什么事,晚上你再看看有没有伤到……小孩子打架疼点也好。”
“呦呦呦,哎我刚刚没空,不然看看是谁这么胆子大敢惹他们姐弟俩,让你这暴力的家伙发起火来……”宫萍啧啧赞叹,不知怎的,很期待许青发飙,在学校办公室一巴掌把桌子拍裂……好吧,有点夸张了。
不过在她印象里,许青一直是个暴力的家伙,曾经一巴掌把人家饮水机打个坑,天天在家练桩打拳,虽然刚刚许青说是姜禾教的功夫,她不过觉得开玩笑而已。
姜禾这么美,怎么可能像他那么暴力。
续8
宫萍没有在店里待太久,只是过来歇歇,顺便拿个花。
在这一年,她终于等到了自己那个该来的人。
虽然错过了最美的年华,但一切都还不晚,都还来得及。
“是个写的。”
姜禾觉得不错,为闺蜜开心。
“神奇,老女人快嫁出去了。”许青感慨,不过还是挺高兴的,都老相识了,看着宫萍形单影只有时候也会觉得着急。
像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带着美好的祝愿,由衷地希望身边人也过得好,幸福美满。
可以说性格如此,也可以说生活够满足了,不用对人家幸灾乐祸,以此获得龌龊的满足与优越感,那种心态不仅扭曲,而且丑恶,像厕所里的蛆虫一样。
“你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十八,十八岁行了吧”
被姜禾拍了两下,许青躲闪着,又抓了一把瓜子从花店里出去。。
“改天婚礼给她包个大红包!”
出来在街道上闲逛几圈,许青莫名就很怀念赵叔那种晒太阳喝茶的生活,左右想想没什么事做,秦浩还在维护社会安定,王子俊也上班,干脆到电影院看看有没有新上映的电影。
到快放学时,又过去马路对面瞧一眼,姐弟俩平平稳稳背着小书包去了花店,没人再冒出来堵俩人的路。
许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分分写自己的作业,她下午上学和老师说了打架的事,老师过去教训了那边赵立龙一顿。那小子简直快哭了,被打了就认了,结果还要被恶人先告状,打人的又叫老师来再教育他。
被打?
对于赵立龙的话老师是半点都不信的,你特么一个男的;人家还是低年级的;扯的太过了。
回到家里吃完饭;姜禾到露台拿了剑鞘,握在手里挥舞一下,看得姐弟俩眼皮直跳。
“别跑!过来;教你们一招新的。”
把准备跑回房间的姐弟俩叫住,姜禾教他们空手夺白刃;这是做饭时许青想起来嘱咐她的。
空手夺白刃严格说起来比打拳还要实用;掌握了之后;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奇效,又不用担心伤到人。
两个小家伙学得很认真;许锦算是明白了武力的必要性,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傻哔,未来还那么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了;要保护好自己和弟弟才行。
许十安痛苦不堪;因为学了之后他和姐姐就是对方各自的练习对象
“姐;你说咱妈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会?”
一边在露台被许锦摧残,许十安瞧着客厅里挤在一块儿亲亲密密的父母;忍不住发出疑问。
“开花店的。”许锦随口道。
“我觉得她比潇潇爸还厉害,潇潇爸可是警察。”
“开花店比警察厉害,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吗?”
许十安睁大了眼睛;他觉得有必要查查字典上合理两个字的解释是不是被许锦偷偷改过了。
许锦耍着剑鞘,她其实很想跟许青学学剑;只是两口子都不许他们两个碰,最多只能玩玩剑鞘。
屋子里亮着台灯;秦潇小小的身子伏在书桌前,笔尖微动;在作业本上留下一个个字。
“潇潇,十安那小子有没有骗你拉拉手什么的?”
秦浩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警察,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喜感。
“没有。”
潇潇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的秦浩,认真摇头。
“真没有?”
“真的没有。”
“哦”
秦浩松了口气,他老觉得十安那小混蛋卯着劲想做什么坏事。长大点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就算了,现在还小,总不太合适。
“要是他骗你拉手什么的,一定要警惕,知道吗?你们还小,现在学习最重要。”
“嗯嗯!”潇潇点头应下。
看女儿这么乖,秦浩放心了,以前两口子都忙,还经常闹些矛盾,对女儿总有些疏忽,也经常让秦茂才带。
现在随着长大,他和于丽都努力空出时间来陪,潇潇也渐渐变得活泼爱笑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对了,有人和我们打架。”潇潇抬起头道。
“谁?!”
秦浩直起身子,憨憨的模样瞬间收起来,妈的竟然有人和女儿打架。
“被小锦姐姐和十安打跑了。”
“哦,没碰到你吧?”
“没有。”潇潇摇头,“干爹在远处看着,见他们打不过十安,就没出来。”
“嗯”秦浩准备一会儿找许青问问。
管孩子这方面他怎么也比不上许青,光时间就比不上,许青天天大把空闲,他偶尔还要值晚班。
等到于丽在外面客厅喊他,秦浩才摸了摸潇潇的脑袋,扭身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潇潇抬头看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她想起来在老房子里花瓶里的花,低垂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晚上九点多,秦浩给许青打了个电话问白天的事,许青简单说了说,其实都没潇潇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啊要不我抽空穿警服接他们放学几次没事,不夸张,交给我。”
挂掉电话,秦浩放下手机揉了揉脸,以前年轻时还会纳闷那些年纪大点的怎么经常急着下班,恨不得准点立马插上翅膀,他平时都没毛事,下班了还要开着小电驴慢悠悠瞎逛一会儿。
现在不知不觉,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洗澡吧,这么晚了。”
于丽擦着头发出来,催促一声,然后吹风筒的声音嗡嗡响起。
“嗯,这就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姜禾让姐弟俩去睡觉,帮他们掖好被角,关掉灯出来。
许青忙完自己的事,接了秦浩的电话,在露台门口和他说了一会儿,挂掉后收起手机,站在那里没急着回来。
“变冷了。”
见许青在露台边挂掉电话,姜禾默默拿一件衣服过来给他披上。
许青紧了紧衣服,一丝冰凉落在额头,他伸出手抬头望天,随后侧头。
“下雪了。”他转向姜禾笑道。
“是啊。”姜禾顺了顺头发,也伸出手去接半空的雪花。
“回屋吧。”
雪花飘飘洒洒,很快给露台铺上薄薄一层。
续9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已经停了,只有散散的雪粒被风吹起。
路上覆起厚厚的积雪,许锦裹得像个棉球,绒帽围巾手套耳罩整整齐齐,棉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许十安很不高兴地跟在身后,他觉得穿成个胖子不好看,不想把棉裤套上,被姜禾凶了一顿才老老实实穿好衣服。
到了学校,潇潇也是同样穿厚厚的,戴着个小兔子样式的耳罩,他便开心了,过去捏捏潇潇的兔子耳朵。
“那个家伙有没有再欺负你?”许十安很讲义气,没忘记阿庆。
“没有了。”
阿庆摇摇头,一边偷偷看前面的许锦——不偷偷的话,应该会被许锦揍一顿,他丝毫不怀疑许锦说到做到的能力。。
虽然棉衣裹得像个小肉球,但摘下帽子围巾后清丽的容颜,让他有点恍神。
好感总是在不经意间萌发的,当有一个被注意的优点之后,再看过去,会发现哪里都很让人喜欢。
小小年纪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但就是忍不住看她。
直到许锦和潇潇回过头,用眼睛瞪这两个人,许十安才和阿庆装模作样的翻开书准备早读。
今年雪来得晚,下过雪后,离寒假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