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十安房间门紧闭,许青琢磨一会儿,偷偷靠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看看这小子和潇潇躲里面在搞什么。
“爸,你在干嘛?”许锦出来吃冰棍,就看见许青鬼鬼祟祟贴在门上。
“嘘……”
许青起身转开,不爽的道:“早知道这边隔音不给他弄这么好了,什么都听不到。。”
许锦脸色古怪,问:“你想听什么?”
“这俩人从小在一块儿,我当然很担心,万一……你懂吧?”
“……”
许锦捂了捂额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撕开,吃了两口,看许青老父亲的神态;有点无奈。
“等我问问潇潇不就行了?”她说。
“?”
许青侧头,还有这种操作?
“你们什么都聊?”他忍不住问。
“她肯定不会说实话啊;不过只要问了;看她反应就能知道大概。”
许锦盘腿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道,许十安俩人太简单了。
如果有;潇潇就是害羞加慌张,如果没有,就是害羞加气愤;至于许十安更简单,看他挠不挠屁股就完事了,一挠准是说谎。
姜禾也一样,理亏的时候就会嘎吧嘎吧捏拳头显示自己武力,试图强行终结话题。
只有许青……许锦瞅一眼父亲;许青好像什么时候都能随口乱扯。
“爸;我妈是干什么的?”
“你妈是开花店的。”
“我是说以前;谁不知道她开花店的。”许锦撇了撇嘴;许青就是故意的,“不能说个实话吗?”
“早说过了你一直不信啊。”许青笑道;“你妈是个万中无一的武林高手;也是个土包子,被现代城市迷花了眼,不想回去了。”
“那她怎么看上你了?”
“谁知道……也许因为我帅吧,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不娶就打我,狠狠的打;我又打不过她;所以只能忍辱负重,同时苦练试图有一天能打过她。”
“你去写小说吧。”许锦不想和他说话了。
俩人在客厅随口扯淡,许锦上网在线提交了志愿,许十安俩人从房间出来,潇潇面对许青的眼神还有些躲闪。
没办法,太熟了,从小干爹叫到大,忽然间就坦白了……虽然早就是心知肚明的事,猝不及防还是不习惯。
“姐,我女朋友好看吧?”许十安眉飞色舞。
“这是你妹。”许锦头也不抬道。
“我女朋友!”
“你妹。”
“我……”
许十安气啊,他从来没叫过潇潇妹妹。
“爸;把他送到骨科去吧。”许锦朝许青道。
潇潇的脸已经红透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腾腾冒蒸汽,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完全没什么用,这个许锦太坏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姐单身还在这儿转,小心她打你。”
“我有免打券。”
许十安得意极了,这玩意儿好使,有底气。
高三毕业,和潇潇一起考了个不错的成绩,现在可以说是十几年来的巅峰,此时不嘚瑟,等什么时候?
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过几天回学校,其他人或失落或高兴,许十安和潇潇也是高兴的一员,不过都有所收敛,只有许锦平平常常,让人觉得她好像考砸了。
班主任是非常高兴的,不仅许十安超常发挥,许锦也一如既往的稳定,这俩孩子让人欣慰。
“那个英语满分的家伙,真的就是一点运气问题,还偏科,总分没你高。”他见到许锦没有明显的开心,以为许锦是为没拿到单科状元而失落,不免安慰道。
“我知道呀。”许锦笑着点头,其实她真不在意。
“嗯,其实……唉。”
老吴见她的样子没再多说,目光转向许十安和潇潇。
“吴老师,这是我女朋友。”许十安嘿嘿笑,贱的一批。
“吴老师。”潇潇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直用兄妹糊弄老吴来着。
现在毕业了,用男女朋友的身份回学校,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他们在这里相伴三年,和班主任斗智斗勇。
“早看出来了,谁家兄妹天天放学拉手。”老吴哼一声,真把他当傻的不成?
“这个妹妹比亲姐姐还亲。”
“那还不是她老打我。”许十安瞅许锦一眼。
“就是该打!”
虽是开着玩笑,却冲不去毕业季的淡淡感伤。
老吴想起来接手他们第一堂课的时候,许锦,许十安,点到这两个名字,莫名就觉得这是兄妹,也应该是兄妹。
后来知道是姐弟,不过也一样。
高中毕业,从此天各一方,说不定哪些人就是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往后山高水长,江湖路远,再见不知何时。
对于阿庆来说更是这样,他等在学校门口,用手机和十安联系,和好哥们儿再吃顿饭。
姐弟俩和潇潇从校园里出来,阿庆恍惚了一下,从小学开始,三个人就一直这样形影不离。
他始终是那个游离在外的人,相互之间的联系只有许十安,以前如此,以后更是如此。
“考得怎么样?”
“不是早说了,545!”许十安轻轻给了他一拳,“你呢?”
“也不错。”阿庆笑道,眼神从他们身上飘过。
“考上哪了?”许锦问。
阿庆愣了愣,咧嘴笑道:“还不错,想去南艺,不知道能不能去成。”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问‘你呢’,不用问也知道,两个人肯定会差很多。
许十安阿庆两个人一起离开,许锦和潇潇没有参与,步行去了花店。
“我觉得他可能暗恋你。”潇潇凑近了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能是暗恋你?”许锦问。
“我……”
潇潇怔了怔,有些气恼地道:“怎么可能!”
“暗恋就暗恋呗,又不能打人家一顿,我们家一直都是很讲道理的。”
许锦活动手腕道。
“十安的免打券是怎么回事?”潇潇把阿庆的事抛到脑后,对这个‘讲道理’表示怀疑。
“也是讲道理的一部分,如果不讲道理的话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
潇潇觉得好像没毛病,却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对了,你和十安现在到哪一步了?”许锦很随意地问。
“什么哪一步?”
潇潇还在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讲道理’有点和她在字典上看到的解释不太一样。
“就是那货有没有欺负你?”
“他怎么敢欺负我……”潇潇回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侧头瞧见许锦眼神,不由羞恼,“什么欺负不欺负!”
“那是被他欺负过了?我得想办法揍他一顿。”
“哪里有!小锦你太过分了!”潇潇生气了,不想理这个许锦。
明明俩人都没什么……
哦,最多摸摸青笋,还是看他平时被许锦欺负怪可怜的。
其实也是他自己皮痒,喜欢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的感觉。
续34
俩人走到花店门口,透过窗子就看见许青也在里面,抱着手机坐在角落,正被姜禾扔零食投喂。
许锦忽然就不想进去了。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深深的恶意。
她束起来的头发甩了一下,扭头就走,潇潇连忙小步跟上,“你去哪?不进去吗?”
“我想去江边捡个乌龟。”
许锦随口瞎掰,这一点随了许青,各种胡扯信手拈来。
“?捡乌龟?”
潇潇愣了愣,一时真转不过弯,明明要去花店休息,忽然就转到江边了。
想想她一个人进去也没意思,十安跑去和阿庆吃饭,说不定还会喝点啤酒,于是便跟许锦一起。
路过商店,许锦扭头钻进去,买了两个冰棍出来分潇潇一个,撕开袋子放嘴里吃着。
两个人一个束起马尾,一个长发自然披散,正值青春的年纪,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
走走转转,路上还遇到秦浩,见到潇潇和许锦在一起,他乐开了花,摸手机给潇潇转个红包,让她们两个去喝奶茶。。
“去哪喝?蜜雪冰城?一点点?”潇潇收了红包见秦浩远去,转头问。
许锦想了想,摇头道:“刚吃了雪糕,不想喝。”
“哦,那我留着和十安去喝。”
潇潇也没继续要求,几人之间从小玩到大,说不想就是不想,没那么多客套。
“天天想着十安十安,有什么好?”许锦停住脚步,改主意了,拉着她转个方向,“我们去一点点。”
潇潇忍不住笑,她也不知道十安有什么好,但就是喜欢呀。
这个东西没道理可讲,见到他的心情,和见到别人时是不一样的,只简单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说,拉拉手;抱一下;就非常满足。
这个年龄;正是对异性好奇的时候。
“不知道以后谁能驾驭得了你。”她侧头看一眼飒飒的许锦,感叹道。
“为什么要驾驭?我又不是驴子,还要套上笼头;鞭子一抽,让别人操控?”
“不是那个意思;就”潇潇觉得她思考问题的角度很清奇;“感觉你应该看不上那种唯唯诺诺的吧?”
“你二极管的思维里除了强势要压制别人之外;就只有唯唯诺诺吗?为什么不能找个正常人。”许锦瞥她一眼。
“”
潇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么一说;她确实有点偏见
关键是十安也是这么想的,一般人许锦肯定看不上。
“眼光高是眼光高,被驾驭是被驾驭;谁会不喜欢被温柔以待;平等相对;非要受欺负呼来喝去;那应该是种病。”
许锦不觉得自己有毛病,谁敢想驾驭她;就让那个人尝尝练了十几年的虎痴拳是什么滋味。
“好吧,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越强的人越喜欢更强的压自己一头。”潇潇挠挠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普通的?肯定不是吧。”
“看情况。”
许锦道,又不是谁都像他们这么急;幼儿园就拉拉扯扯,掀人家裙子。
不要脸。
才几岁;就看到人家里面穿什么颜色,许十安从小就是个流氓;也就潇潇眼神不好。
像织女洗澡,被牛郎偷了衣服,不拿老拳打死牛郎那个臭流氓,至少也骂他一顿,竟然选择嫁给他,就很离谱。
万恶的封建社会,放现在就等着坐牢吧。
“他有没有再掀你裙子?”许锦忽然问。
“啊?”潇潇愣了愣,脸倏地红起来,紧张地左右看看,“你瞎说什么呢?”
许十安倒是好奇过她里面穿什么,想偷偷看看,被她又捶又咬,好好收拾了一下。
“看来是有了。”
许锦点点头,揍许十安的理由找到了。
等到晚上到回家,许十安紧闭房门,在里面呼呼大睡,阿庆拉着他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晕乎乎的,躺回房间连晚饭都不准备吃了。
“臭死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喝酒。”许锦打开门看了一眼,拿手在鼻子前扇风。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你知道吗?当初你妈就是,喝了酒,第一次亲我,我反抗都”
“许青!”姜禾气死了,拿着铲子从厨房冲出来。
“哦不对,记反了,是我喝了酒来着。”
许青很自然地改口,没再揭姜禾老底,现在年纪大了,晚上可能吃不消。
“我看你们学校论坛,许十安和人抬杠,完事还和人家约架?”
见许锦回来,许青提起下午见到的,这事都没听许锦说过。
许锦身形顿了顿,“那个啊我教训过他了,就是一点小矛盾,没多大事。”
“刚刚我问他的时候他一脸懵,都不会用学校论坛,天天围着潇潇转。”许青瞅着她道。
“”
“”
许锦脸不红心不跳,用手拨一下刘海,“是吗,那还挺奇怪。”
奇怪个毛啊!
许青用眼神盯着她,许锦沉默片刻侧过头看向窗外。
“我忽然发现,十安给你背了不知道多少黑锅。”
“哪有,我这么乖,那家伙那么皮,明明我都受他牵连。”
“行吧。”
许青想想也是,许十安那货犯的错自己都记不清,连许锦扔给他的黑锅都认不出来,迷迷糊糊就认了,也从来都没觉得冤。
许锦带着姜禾年轻时的气息,女儿随了母亲,却又比那个小老太太聪明的多,如果当初姜禾有这个脑子,他可能就惨了。
许青起身从电脑里翻出来他和姜禾最初两年拍的照片,对照着许锦比一下,其实还是有差别的,那时的姜禾喜欢装冷酷,不苟言笑,连大过年的都是绷着小脸,好像要随时跳出来咬人一样。
不过蛮可爱的。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带着那个时代的胆识,也透着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是个复杂的集合体,远不是从小生活在都市的女孩儿能比的。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