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十安:“?”
许青:“??”
外面雪花飘飘洒洒,北风裹挟着雪花,打着旋儿从窗前飞过。
雪大风也大,姜禾回来时已是晚上,带着一身冷气进门,摘掉围巾帽子,脸蛋儿冻得通红,跃起一扑就打算给许青后脖子里来一招超级寒冰掌,旋即想起来姐弟俩在家。
许十安就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遥控器,侧着头,很吃惊地望着姜禾,他是想不通为什么姜禾能跳那么远。
“看什么看?”姜禾站直了,捋一下刘海,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冰箱前。
这俩家伙太能吃了,回来以后做饭都嫌麻烦。。
“妈,刚刚你好像……那么一跳?”
“像只蛤蟆是吧?”许青道。
“……”
然后父子俩被打了。
许十安就很冤枉,明明是老爹说的,他只是好奇了一下,关他什么事,他又没说像。
“爸,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许锦那么暴躁?”许十安听着厨房的笃笃笃切菜声,小声问。
“十个你姐都比不上。”许青揉了揉胸口,还记得当初一个头锤让他疼了好几天; 甚至怀疑这女人练过铁头功。
许家好像有点阴盛阳衰,不太妙的样子……他瞧瞧许十安; 这肯定也是被潇潇拿捏的货。
“你和潇潇闹过别扭没?”
“没有。”
“说实话; 我又不管你们。”
“那……好像有吧。”许十安思索着道; “女人嘛,都那样。”
“都?”许青皱眉。
“嗯?”
“你说什么都?”
“我说了吗?”许十安奇怪。
父子俩对视着; 你瞅我,我瞅你。
“你说的对,就是都那样。”许青看一眼厨房; 再看看许锦房间门。
许锦缩在屋里刷早期人类驯化许青的珍贵影像,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二十年前的事,不仅有俩人打游戏做广告,也有王子俊坐着轮椅到处溜达; 还有开花店以后做花篮做鲜切花的教程; 以及宫萍老阿姨弹古筝——弹得真不错。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怪不得这几个相熟,许锦感慨; 她甚至见到宫萍和姜禾互相引流; 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听许青讲,好像是开花店了,就不再播打游戏了——老坐着对身体不好,更重要的是打了几年打腻了。
不务正业的典范……
雪又下了一夜加一天,到下午时转成毛毛细雪,时断时续。
一家人出去买衣服; 像这样四个人一起出来逛商场的时候还是很少的; 在许十安记忆里,上次好像是很久之前了,最起码是高三之前。
其实没什么好逛的,不仅老爹是个直男,买衣服从来都直来直去,要么网上随便挑一件合适的码下单,要么不想等就去找实体店随便挑一件买下来,连老妈也一样,钓鱼的吸引力对于她来说,比逛街要大得多。
然后还有许锦……她更喜欢窝在家里。
思来想去,喜欢逛街的好像就潇潇一个人; 此情此景; 他忽然想带上潇潇,五个人一起出门,浩浩汤汤,像个大团伙乌拉进去店里,再乌拉一起出来。
“小锦穿红的好看,飒。”许青老想把许锦打扮成喜庆的,红焰似火,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气场强大。
“我妈也穿?”
“穿!都穿!”
热衷于打扮老婆和女儿,许青对于自己和许十安就凑合了,随便挑件格子的,许十安不喜欢,又换个条纹的。
母女俩人换好了试穿衣服出来,成熟和靓丽两种风格,站在镜子前左瞧右瞧。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和小锦穿一样的……”姜禾表面不愿意,心里在偷偷笑。
低着头打量几眼,她把盘起来的头发散开,和许锦一样束在身后,拿着手机拍了张照。
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看着儿女长大成人,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与成就感。
还有许青……
回头看看,许青也在笑,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年轻,像是把岁月赠给了儿子,旁边站着的许十安似他年轻时的翻版。
“就这个了!”许青拍板决定,从兜里摸自己卡就准备去结账。
“爸我还没试呢?”许十安懵。
“嗯?你在身上比划一下不就选好了?”
“……”
“快去试吧!多拿个大一号的。”许青笑道,他不用试,两人身高差不多,只要号码大一点,他就可以穿了。
“买一样的,是我老气还是你穿年轻花里胡哨的……”
许十安拿了一件直接脱掉外套换身上,对着镜子看看,两眼就决定下来,打包装好。
在广场四楼碰到王子俊一家三口,正在选眼镜,当初说要个二胎也没要,还是王奕豪一个独生子。
宋慧有点发福,像个贵太太——她好像一直都像,耳钉戒指,这些小零碎不显眼,却能给人平添一股气质。
姜禾连耳洞都没有,许青建议过她打一个,戴上耳环,必要时可以摘下来当镖用,被姜禾鄙视,在城市里没有需要她用得上镖的场景——假如真有那种情况,耳环大概率也不好使了。
至于戒指,金的一直当宝贝收着,许青补了个铂金的给她戴着,莫比乌斯样式……姜禾只觉得这个名字高大上,她看不懂就对了,很喜欢,闲暇时摸着手指发发呆,也算个乐趣。
“要不我就不爱和你们碰面。”王子俊就一脸嫌弃,指着许青特不爽。
“明明同岁,我都戴上假发了,你们两口子还停在十年前。”
许青道:“再过十年我得叫你大爷。”
“真就不当人了。”
王子俊觉得离谱,这一个个的,看到许青一家,他就想起来那个明星去养老院探望同龄人。
‘小伙子你多大了?’
‘大爷,我比你大两岁……’
“你练的是不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教教我。”
“健身一样,你看耗子,就是胖点,也没像你这样,把烟戒了,轮椅扔了,天天跑个步。”
许青看着王子俊也唏嘘,不光王子俊不爱和他碰面,他也一样,每次碰面王子俊就像是在提醒他,尽管看起来年轻,但岁数真的没少。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王子俊摇摇头。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等死吧。”
“?”
许青皱了皱眉,“把轮椅设计图给我一份,到时候做个模型给你烧过去接着玩,免得鼓捣这么久没机会享受。”
然后俩人腰上各自被宋慧和姜禾掐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破话?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很难理解男人这种生物,很多时候就和神经病一样。
续41
许青跟王子俊出来抽烟,主要还是王子俊抽,许青只是偷个懒,俩女人凑到一块,那就完蛋了,在一起嘀嘀咕咕,交流保养皮肤技巧,顺便一起看鞋子,许锦在旁边跟着,他不喜欢。
许十安也一样,跟王奕豪在休息区坐按摩椅。
“阿姨看起来好年轻。”王奕豪回头看两大一小三个女人,虽然姜禾不至于和许锦像姐妹,不过比同龄人好太多了。
“岂止年轻,一蹦还可以蹦那么老远。”许十安随口道。
老妈不止长得年轻,心态也年轻——仅在老爹面前的时候。。
有时候还能看到他们两个切磋,就用教许锦的擒拿,你来我往,完事再挤在一起看电视吃零食。
“?为什么要蹦那么远?”王奕豪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
“我怎么知道。”
旁边的娃娃机闪烁着七彩小灯,好像在诱惑别人,却诱惑不了许十安,他曾经被这个东西坑的很惨。
许青和王子俊蹲在外面,江城广场如今新添了一个喷泉池,大冬天没有开,被积雪覆住,形状像是个巨大的钵。
旁边还有个年轻人也在抽烟,看上去和许十安他们差不多大,正在和同伴吹牛批。
“以前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是天天老子天下第一,到处挑事,后来被一个女孩子揍了,还不止一次。那家伙,拿棍子追我……完事还告老师;再让老师给我揍一顿。”
他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没法儿混了;后来才好好念书;上了个二本;现在想想还多亏了那丫的。”
“这么怂?”
“怂个屁,我堂哥帮我出头;也被她打过,说起来都是泪……”
王子俊听得想笑,烟雾从鼻孔冒出来;侧头朝许青示意。
许青若有所思,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被打前还被警告了,比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什么的……
应该没这么巧。
等到毛毛细雪又飘起来的时候,许青和王子俊道别,姜禾也已经买好了鞋子;一家人的鞋码她都清楚;见许青不想乱转;就和许锦选了选自己的;然后挑两双男款给许青父子俩。
隔天买年货,许锦和许十安都不想再出门了;这种传统习惯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不被重视。
几十年前还是苦日子,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唯有过年鸡鸭鱼肉油水充足,热热闹闹,二十年前已经禁了鞭炮,过年只是个习惯;到现在;平时想要什么有什么,春节的意义只剩假期,像什么贴窗花、送灶神、割年肉、守岁……七七八八,大多都已经被遗忘在历史长河里。
还有给在外游子一个归家的理由,仅这一点来说,就该把它过得有点仪式感。
于是姜禾买了鸡鸭鱼,都是活的,也没乱扑腾,安静被她提在手里,带回家放在厨房。
许青怀疑可怜的鸭子和鸡被她威胁过了,比如:谁敢挣扎就先炖了谁。
“妈;我来帮你!”
许十安捋捋袖子跃跃欲试;想要帮姜禾杀鸡。
看过很多次了,他也很想体验一下,然后被姜禾瞪走了。
杀鸡是个技术活,一般人搞不来,要是一刀把鸡头剁掉,鸡的尸体还会扑腾乱飞,把厨房搞得到处都是血,也放不干净,残余的血凝固在鸡肉里,影响肉质和口感。
最好的还是割破动脉,让它汩汩流干。
姜禾谆谆教导,上手给许锦示范,许锦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只鸡微微抽动的尸体,“妈你为什么不教十安?”
“他不聪明,学不会。”
“其实我也不聪明。”
许锦很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父母眼里自己到底是怎么个形象。
春节其乐融融,过完年,许十安提前几天就返校了,说是返校,其实几个人都心知肚明,是和潇潇回洛城去浪了。
姜禾挪挪屁股挤在许青旁边,用肩膀戳戳他。
“放了。”许青知道她想问什么。
儿行在外,父母担忧,要是一般情况也就罢了,许十安这俩人从幼儿园就认识,很让人担心。
秦浩同样担心,每次见到许十安都莫名感觉自己快要当外公了。
在回洛城的动车上,潇潇在双肩包里掏充电器,掏啊掏,忽然掏出来一盒奇怪的东西,不由愣了愣。
许十安表情很精彩,“我老丈人这么急?”
“……”
潇潇的脸越来越红,一把塞进去,紧紧捏着手机,怒瞪许十安。
“我没想法。”许十安举手投降。
“真的?”
“真的!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又没做什么,这都是你……嗯……也可能是阿姨给你塞进去的。”
潇潇扭头看着窗外生闷气,偷偷塞就塞,也不说一声,竟然让许十安看见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许十安出声道。
“你给我滚。”
“哦。”
看到潇潇脸红到耳根,他很明智的收声,不然怕是要腾腾冒蒸汽。
“说不定我包里也有。”
许十安忽然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把自己包拿下来,各个小兜摸一遍,果然,有个小塑料袋。
阿西吧……
“他们怎么回事?!”潇潇大怒,难道自己是那种女孩吗?
许十安想都别想!
努力保持平静地把手里东西塞进背包,许十安侧头转向别处,偷偷笑了。
“你是不是在笑?”
潇潇怒视着他,那天都说不要亲了,就在楼下,这货还不撒手,结果被秦浩逮个正着,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气死了。
“我没有在笑。”许十安很严肃地摇头,“他们太不靠谱了,我们两个明明清清白白。”
“你明明在笑我!”潇潇伸腿踢了他一脚。
才大一而已,那种事怎么也要等到毕业吧?不然的话……
反正肯定不允许乱来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干爹会把许十安打死,老爹会死命拦着,然后狠狠痛揍十安一顿,再亲手打死。
就算没有意外,女孩子也是要矜持的。
潇潇深呼了一口气,用手捧捧发热的脸颊,坐正了身子闭起眼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