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大学不谈恋爱。”
“你对他什么感觉？”许青问。
“”
许锦沉默了一下，道：“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
“也不喜欢。”许锦摇头，又点了点头，“可能有一点好感，但还不够。”
“想给他一个机会？”
“他很有分寸。”许锦闭眼叹了口气，“现在做个朋友挺好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许青给她也倒了一杯水。
“目前没想法，爸，我现在还没谈朋友的想法，最近几年都没有，起码要等我工作后，才能确定谁适不适合。”
“考研之后？”许青问。
许锦摇头，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想要的不是现在给我什么东西，陪伴，感情，物质，都不需要，我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等我稳定下来，再想找一个人生战场的盟友，不一定要比我强，但一定要可靠。”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不仅我自己还在上升期，我身边的圈子也没稳定下来，还在变化。
爸，你明白吗？”她认真道，“我对他有一点好感，但是那不够，未来很多不确定，我还年轻，除了提升自己，别的都可以推后。”
声音平静，坚定的眼神却恍如年轻时与许斌争吵的许青。
“我知道了。”许青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明白就好。”
许锦松了口气。
“谁都左右不了我。”
“没有人左右你。”许青笑着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毕竟你比咱们家谁都厉害，我都比不上你。你妈要是不聪明，我也会说她的。”
“谢谢爸。”
“你是我女儿。”许青笑道，从沙发上起身，“你妈也挺厉害的，生出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妈是女侠嘛。”
“你信了？”
“你说是就是。”
许锦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家里父亲有妄想症，老觉得老妈是古代来的，还能怎么办，顺着他呗。
热心市民许先生，甘于平凡，热爱生活，父亲也当得棒棒的，这种小事不用在意。
姜禾回来比较早，一回来就看见许十安在屋里被许锦追的乱蹿。
“听十安说小锦带男朋友回来了？哪了？哪了？”
“妈！救我！”许十安抱着沙袋左躲右闪，仿佛看见了希望的光。
然后姜禾被许青拉走了，说是那把剑鞘的花纹需要研究一下。
“十安是不是因为昨晚看电视太晚被打了？”姜禾忽然皱眉道。
“？”
许青侧头看看她，“你等我穿上盔甲行不行？”
续46
对于没见到许锦的疑似男友，姜禾很失望，抓着许青问东问西。
“长得怎么样？厉不厉害？会不会被小锦打死？”
“”
许青觉得女侠可能对女儿有什么误解。
“追她的一定很多，能让她看上的，肯定比你强。”姜禾笃定道。
“因为我女儿比你聪明。”许青道。
“我女儿！”
“你儿子，我女儿。”
见姜禾挺直了腰杆跃跃欲动，许青很明智的转移话题。
“被小锦拒绝了。”
“哦，这样啊，那看起来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吗？许青觉得也还行。
大学和小小的江城比起来是另一个世界，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总会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人。
“你就别操心了，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入夜。
许十安和许青又坐在沙发上等开赛，姜禾敷着面膜在数落，等下叫他们没好果子吃。
许锦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柜子整理，厚厚一摞笔记，都是她高中时攒下来的，一直留着没有卖废品，也有从许十安那边搜刮的明信片和海报。
从某页书中滑落出一张素描，是一个负剑立在绝巅的女侠客，她从地上捡起来，看两眼又收回去。
高中时的照片里，他们姐弟俩脸上还带着青涩，一张一张翻过去，到最后，是毕业时站在学校门口拍的。
后面去了首都，就很少再拍照了。
毕业录上，最后面是她缠着许青写的，流利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希望你所有的珍惜，不用靠失去来懂得。”
凝望许久；她手指从字迹上抚过，最终长长出了口气。
两天后。
澜江两岸很长一段距离；都装上了花岗岩护栏；保护环境的政策下；以往钓鱼的人群已经没了踪影，想要再钓鱼；需要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过这对于钓鱼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多个单车而已。
许锦陪着周毅清走在小路上；高大的绿化树把阳光隔绝在外，有点清风。
“你爸看起来挺年轻的，还会那个”周毅清比划了一下拿剑的姿态，“很厉害。”
“不知道从哪学的，一直都会。”
“感觉不是一般人啊。”
“很一般；平平无奇。”
许锦背着手；白色的防晒衣搭配休闲裤；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娴静。
热心市民许青；和平平无奇姜禾；两个平凡的小两口；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追求，即使她说要考北硕，也只是故作夸张地开了一句玩笑。
在他们心里；也许只要开心过好每一天；就是最大的事了。
“那你弟也还没毕业吧？他已经结婚了？”周毅清想起那个女孩儿，上去很自然地挽住许十安的胳膊；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只有姐弟两个，差点以为是三兄妹。
“没有也差不多；是青梅竹马。”许锦笑道；“从幼儿园就开始认识了。”
“羡慕。”周毅清当时觉得这一家子有点邪门；回过头想想，又感觉好像很和谐，很融洽，有种说不出的氛围；“青梅竹马能走到最后挺不容易的。”
“他们两个还好吧；他们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走到一起，还以为从小就互相喜欢。”
“难道不是吗？”
“不是。”许锦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小时候潇潇父母都很忙；她大多时候都跟着爷爷生活，学校有很多破活动带什么花花草草之类的，那时候嘛，你知道的，都爱攀比，要是谁在路边随便扯一个喇叭花，都会被小朋友排挤笑话，老人家又不懂这些，潇潇就是那样的。”
她想起许十安虎头虎脑的样子，笑道：“然后我弟每次都会拿我妈给他的花和潇潇换，谁敢笑他他就揍谁，我弟那时候才屁点大，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把人家小姑娘给骗了。现在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就知道从小在一块儿上学。”
“那你怎么记得？你俩一样大吧？”周毅清道。
“小学我和她中午睡一块儿，她偷偷和我说的，然后我记在日记本上了。”许锦站定在澜江岸边，看着浪潮笑。
蠢弟弟和蠢潇潇，两个人自己都不知道缘起在哪，傻乎乎的就在一起了。
她这个姐姐全都知道。
“你们家都挺好。”周毅清也听得有趣，“你爸还养只乌龟。”
“养了十几年了。”
“看起来喜欢养宠物。”
周毅清想了想，“我家布偶快产崽了，要不要抱一只给叔叔。”
“”
许锦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他们不喜欢养猫。”
“哦。”
周毅清没再多说。
“你大三了，明年毕业，我是不是能对你表白了？”他思考良久，终于出声。
“可是我准备考研。”许锦捋了捋发丝，看着远处道。
“你应该能保？”
“能保就保，保不了就考。”
“所以你不会告诉我读研究生也算上学吧？”周毅清望着她。
许锦朝他笑笑，意思不言而喻。
周毅清沉默了。
“其实，太过要强，会失去很多，站在一百米的高处，可能很多人想要靠近你，站到二百米之后，可能别人只会看着，而不会接近了。”
“那只能说不合适，二百米有二百米的生活。”许锦道。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失去念想。”
“我想法一直没变过。”
江风吹过，凉凉的，许锦望着远处岸边挪动的小黑点，想着那边会不会有姜禾和宫萍，今天许青过去店里，她们两个月相约钓鱼。
周毅清久久无言，最终看着许锦的侧脸出了口气。
“回去吧。”许锦道。
“我送你。”
周毅清陪着她走回去，到了楼下，看着许锦的背影，才想起来，自己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等你读完研究生，我是不是就能表白了？”
许锦立住。
“遇到个喜欢你的，就娶了吧。”她没有回头，直直走进楼里。
“我结婚会通知你的。”
周毅清笑了，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道：“考研这段时间就不打扰你了。”
“那样最好。”
许锦自顾自道，按了上楼的电梯。
有些人只会成为路上的风景，就算暂时驻足，最后还是要启程的，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停留，直到终点，该来的总会来。
许十安正在和潇潇客厅拿着长剑和潇潇讲姜禾是个女侠，和李白打过架，许锦来自未来，和机器人掰过手腕。
“那你呢？”
“我是他们中间的，平平无奇许十安。”许十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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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47
时光夺去了一切，又赋予了一切，给了人生命的意义。
回首往昔，那些欢笑的，孤单的，痛苦的，都化为财富，在某个夏日的午后，沏上一杯茶，坐在阴凉处，慢悠悠独自品尝，或与旁人分享。
又是一年春。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许青哼着老掉牙的歌，从车上下来，时光只给他的外表留下痕迹，心里依然如往昔。
迈步进屋，许文斌他们房子没电梯，老了以后不方便上下，干脆卖掉，换了个一楼。
周素芝出去遛弯了，只有许文斌一个人在家里。
正拿着遥控器对电视打盹。。
“爸！”
“哎，哎……你怎么过来了？”
许文斌从沙发上起身，揉了揉眼睛戴上自己的老花镜。
“我来看您啊！”
许青大声道，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每次回来和老爷子说话都要提高嗓门。
“我正睡觉呢，你过来干嘛呀你……”老头儿还不开心，嘟嘟囔囔，“你妈呢？”
“我哪儿知道？我才刚过来，该我问你，我妈呢？”
“不管她了；你过来干嘛？”
“潇潇生了，大胖儿子；十安问你想不想起名；你可有文化了；给他们姐弟俩起的好，还找你。”
“找我……你等我翻翻字典。”
许文斌精神了；刚刚打盹儿没精打采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扶着沙发坐起来，去到里屋找自己的书。
那一屋子藏书；在搬家的时候都丢给许青了，许锦拿了一些去，没剩下多少，新修订字典什么的都有。
老头儿嘴里念念有词，珍而重之地捧着字典出来。
起名这事马虎不得；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许锦他们姐弟俩；全靠了名字起得好，一个在首都；一个去了洛城；都离开江城这小小的地方。
“爸，我孩子比你孩子怎么样？”许青在家里冰箱翻腾翻腾，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那么闲不住，没找想吃的，拿根大葱出来；咔吱一口。
许文斌老归老；还一点都不糊涂，“你是骂你自己呢？”
许青嘿嘿笑，老头子嘴硬了一辈子，心里早承认了。
“对了，姜禾是古代来的，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
“放屁，你忽悠了我一辈子了，还想糊弄我？”
“你又不信了？”许青纳闷。
“嘴里就听不着实话！”许文斌气得拍桌子，完蛋玩意，完蛋玩意，当初还是打得少了。
“不骗你；真的；这次给你讲讲，我俩暴雨中相遇……可能有些记不太清了，反正你凑合听，就那时候我们那老房嘛，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
许青叼着大葱，给老父亲讲他以前抓心挠肝想知道的，再不讲也许哪天就来不及了。
“等等，她认识李白？”许文斌拍腿喊停。
“不认识，就是被揍过一顿。”
“那她问李白在哪？”
“把你放古代环境去，哪哪都不认识，突然有个人问你认不认识姜文，你肯定也想去找啊，放在大环境下这叫老乡，正常。”
许文斌琢磨了一下，接受了这个说法，“孤苦伶仃的，挺可怜。”
“遇到我就不可怜了……”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