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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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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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本不欲向阿爹隐瞒她梦中之事,然而此刻,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含糊回答:“爹爹,此事说来话长,容女儿以后再跟您禀报。眼下应先确认此人身份才是。”

    沈冲胡子动了动,想要问她什么,却又堪堪止住,眼中似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沈姝只顾着前去查看屋子里的情况,并未察觉亲爹的异样。

    她走上台阶,走进房间。

    循着药味扭头往回看——

    只见门后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香炉。

    先前门被人从外头破开之时,屋里弥漫的毒烟,就是从这香炉里飘出来的!

    沈姝的眼眸,瞬间沉冷到底。

    把香炉放在门后,又紧闭门窗,想必是算准了会有人闯进来。

    看来这人,就连死——都惦记着要多拽几个人一起去死。

    心思委实狠毒至极!

    跟在她身侧的沈冲,顺着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也发现了那鼎香炉,登时火冒三丈!

    “奶奶个熊!给老子搜!掘地三尺都要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身后的兵卒听令,纷纷四散开来,涌进房间里。

    不过是一座四五间房的小院,不一会儿就被兵卒们搜了个底朝天。

    除了从这间房里搜出来的空药包,以及昨夜吹毒烟用的特制竹管以外——

    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证明这个男人身份的东西。

    沈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费周章的搜捕,竟是这样的结果。

    说不得,这人定是察觉了她在白衣男子院子里闹出的动静,才会用这种方式自杀灭口。

    这么一想,沈姝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蔫蔫从屋里走了出去。

    “姑娘。”

    一直等在外头的灰衣小厮,对她拱手道:“如今既已查明我家主人与此事无关,还请姑娘归还主人的香囊。”

    经他这么提醒,沈姝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方才从男子腰间取的香囊。

    她想到之前种种失礼举动,脸上赧然,赶忙将香囊双手奉还:“方才之事,失礼了,请代我向贵主转达歉意,明日我着人凑齐这香囊中的药材制成药粉,定当面向他赔礼。”

    小厮客气又疏离地道:“主人素来喜静,不欲与人结交,些许药粉不足挂齿,赔礼就不必了,告辞。”

    说完这话,小厮朝沈姝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从房间里出来的沈冲,刚好看见小厮的背影。

    他眸色一沉,眼底划过精光,沉声对左右命令:“多带些人,去把方才的院子围起来,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个人都别放走!”

    沈姝听到这话,诧异回首:“阿爹,你要做什么?”

    沈冲并未解释,反而对属下沉声嘱咐:“派个人,去把山下驻军也调上来,待人到齐以后,进那院中仔细搜捡,若他们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016章 杀意骤起

    沈姝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已经确定白衣男子并非下毒之人,方才那小厮为了自证清白,也只身涉险进屋把中年男人的尸首扔了出来。

    她没想到,爹爹居然还要派人围搜他们的院落。

    沈姝正欲开口替那人解释两句,已经吩咐完下属的沈冲转头朝她看来,一双浓重的墨眉拧得死紧,面色凝重。

    “丫头,这件事不对,你年纪尚小,切勿被那白面书生蒙蔽……”

    沈姝差点傻眼,敢情她爹见那药商是个年轻男子,便以为她对对方起了回护之意?!

    她一咬牙,再顾不得什么,赶紧把亲爹拉到无人之处,压低声音禀道:

    “爹爹,此事真是误会,女儿昨夜悄悄尾随蓑衣男身后,一直跟到白衣男子院外才回去。若他真和蓑衣男是一伙的,昨夜女儿便已经死了!”

    沈冲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他气得指着沈姝的鼻子:“你、你、你、你真行!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姝瑟了瑟肩膀:“被人欺负到头上,女儿总要知道,是谁要对女儿下手才是……所以,那白衣书生真的不是同伙……”

    她说着,莹白如玉的小脸,适时摆出一副委屈模样,眨巴着杏眸可怜兮兮望着自家亲爹。

    就在她以为,阿爹定不会再与那白衣男子为难之时——

    沈冲似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倏然阴沉到底,眼中极快闪过一丝杀意。

    “还是不对,那人让咱们过来这间院子,这人恰好就死了,死无对症。更何况,房间里头有毒烟,这是提前算好的,倘若当时站在门口的是我,若非你出声示警,今日为父便要枉死……”

    说到这,沈冲的大掌一挥,盖棺定论:“丫头,你还小,容易被人蒙蔽,此事你莫再插手,去帮你祖母收拾东西,爹爹即刻就带你们下山。”

    他说完这话,急匆匆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沈姝被阿爹的话绕得头晕。

    且不说阿爹是一方统帅,就算带人进院子里,轻易也不会亲自上前踹门。

    就算他真冲在最前面,还中了毒——

    那男子的香囊,就有解毒之效,一直攥在她手里,挡在阿爹口鼻前的啊!

    沈姝反应过来,跺了跺脚,急忙朝沈冲的方向追上去——

    她刚跑出院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白衣男子的院门前,与要进门的小厮说话。

    沈姝愕然一怔,脱口便朝那人喊道:“三哥,你醒啦?你怎会在这儿?”

    不止是她,就连走在前头的沈冲,也停下了脚步。

    沈晋明和小厮齐齐转头,小厮拉长脸,朝他们见礼,又与沈晋明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走进院子。

    沈晋明见小厮关上院门,这才让福喜搀着朝沈冲和沈姝走过来。

    “父亲。”

    沈晋明脸色苍白,神色间难掩焦急:“昨日儿子跌进寺后的寒潭,是那位白衣郎君命人将儿子救起的。若不是他,儿子恐怕已经没命了。方才我听赵副将说,要去山下点兵上来,还请父亲收回成命……”

    沈姝闻言,眉头微蹙。

    她昨日去听经堂找祖母前,都与三哥在一处。

    按说,若三哥真有生命危险,眉心定会出现香灰印。

    然而,她昨日并未见过三哥眉心有任何印记……可见跌入寒潭之事,定是有惊无险才对。

    难道说……这白衣男子是三哥命定的救命恩人?所以三哥的眉心才没有香灰印记?

    这么想着,沈姝对那白衣男子歉疚之余,又多了几丝感激。

    她很想问问三哥,明明身手不错又会凫水,怎会突然跌进寒潭,又怎会“差点没命”……

    然而此刻,并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

    沈姝想到方才阿爹提起白衣男子的语气,赶忙说道:“爹爹,你看,那人昨日救了哥哥性命,绝对和蓑衣男没关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沈冲打断。

    “好了,此事为父已经知晓,你二人先随你们祖母下山,剩下的事,由为父来查。那主仆三人,行止古怪,就算与下毒之人没关系,为父身负保卫云疆之责,也不能轻易放过,还需得细细查验之后,才能定论。”

    “阿爹……”

    沈姝还想再劝,沈晋明朝她递了个眼色。

    沈晋明拱手道:“既如此,还请父亲看在他们救过孩儿一命的情分上,以礼相待。”

    沈冲模糊“嗯”了一声,朝他们摆手:“去吧。”

    沈姝这才不情不愿的被沈晋明拽着,往静思园东侧走去。

    待他们离开,沈冲将跟在后头的兵卒招到面前,冷声吩咐道:“快马下山去催,让赵副将赶紧把兵带上来!”

    银杏小院里。

    小厮走进院子,就看见白衣男子正悠闲坐在院中下棋。

    白衣男子落下一子,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在门外与何人说话?”

    小厮恭谨回道:“是昨日在寺后寒潭救下的男子,巧的很,他便是那姑娘的哥哥。听说昨夜被人下了毒,刚醒来知道这边的动静,便赶过来了,他想当面跟主人道谢、致歉,小的婉拒了……”

    说到这,他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主人,小的突然想起来,昨日救下沈家少爷时,好似那死去的蓑衣人,也在旁边,小的记得——当时他还脱了鞋,也是要下水去救人的!他既要救沈家少爷,为何还要下毒?”

    白衣男子眉心微蹙,问道:“把那蓑衣人院子里的情况说来听听。”

    小厮赶忙将方才院里之事,如实说了一遍。

    末了,他顿了顿道:“那姑娘着实有些古怪,并未靠近房门,便知道屋里有毒烟。只看过中毒的尸首一眼,便知道他中了何毒。

    小的以前只听说有些悬壶世家,从小会挑些嗅觉、味觉敏锐的小童做药童,却从未听说过,那些药童对毒草会有反应,毕竟毒草轻易闻不得也尝不得……再加上这姑娘的身份……

    看上去沈长史对他这女儿宝贝的紧,又怎会让她学这等旁门左道之术……”

    白衣男子专注看着棋盘,随手捻颗棋子,放进棋盘里。

    过了几息,他才徐徐道:“十皇叔当年门下清客多身怀异秉,这女子小小年纪既会十烟步,懂些药毒之理,也是寻常。

    云疆长史沈冲,虽外表看来粗鲁莽撞,实则是个智勇双全之人,沈家三代盘踞在云疆,就连萧都尉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想来也是有缘由的,只是没想到他竟与十皇叔有旧……”

    小厮恍然,忖度着请示:“今日之事,涉及沈家一双儿女性命,那蓑衣人见势不对,既用这等方式自杀灭口,定是心存嫁祸,小的观沈长史的样子,似不会轻易罢休。算算时间,影五他们也快回来了,要不要……”

    白衣男子再捻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之上,淡淡道:“我此番前来,本想低调行事,如今看来,倒平添许多麻烦。你拿着信物,跑云边城一趟,知会萧都护,让他亲自带人来迎吧!”

    小厮闻言,恭谨应下,转身去了。

 第017章 送去家庙

    沈姝跟在沈晋明身边,越想越觉得爹爹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头。

    “三哥,福利之前查过,那主仆三人是从京城来的,他们的言行举止不凡,尤其是那两个小厮,年纪轻轻身手极好,说不得那白衣男子颇有来历,若爹爹和他们杠上……”

    沈晋明看她一眼,仰天长叹。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既能看出对方气度不凡,便该更加慎重才是,为何如此冲动直接闯进别人院子里去!”

    沈姝一噎,直接回道:“我闯进去之前,根本没见过他们,又怎知他们气度不凡?进去以后,看见那些毒草,当然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了!”

    沈晋明简直气笑了:“你连花都认不全,又怎知道那是毒草?”

    “当然是药师……”

    沈姝的话刚开了个头,沈晋明突然想起自己落水前,从她那听到的那些古怪的话,赶紧匆匆打断:“好了!”

    沈晋明狠狠剜了沈姝一眼,转头对着福喜道:“你去院子里看看,东西收拾好没,我和四妹妹在凉亭等着。”

    福喜领命退下,沈晋明大病初愈,身子还很虚弱,掩唇干咳几声,示意沈姝跟上,缓慢走进不远处的凉亭里。

    “你果真……能辨别毒草的气味?”

    沈晋明坐在石凳上,面色凝重地问:“听福喜说……是你让他去找大夫尝药,才会发现药中有毒。莫非……我药中被人下的热腥草,是你发现的?”

    沈姝没有回答,鼓着腮帮子睨着他,精致小巧的下巴几乎快要扬到天上去。

    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天赐神力”的样子。

    沈晋明见状,总算有几分信了——

    他想起自己昨日在她面前嗤之以鼻的情景,掩唇干咳几声。

    “你先把我昏迷以后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听,咱们再来想办法。”

    沈姝闻言,精神一震。

    赶忙把事情从头到尾,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在沈晋明面前,沈姝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本身又是极有条理之人——

    几句话便把昨夜在慧安园沈老太太院子里,如何发现怀月的“死”、如何守株待兔、又如何跟踪蓑衣男,说的清楚明白。

    沈晋明刚开始听时,神色还算正常。

    到后来……越听神色越是惊异,听到最后,他竟目瞪口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三哥?三哥?”

    沈姝在沈晋明眼前晃了晃手。

    从昨日她告诉沈晋明梦里的“奇遇”后,沈姝就期待自家三哥有这样的反应。

    然而此刻,当沈晋明真的震惊到失声——

    沈姝恨不得立马把他摇醒!

    “三哥,你赶紧想办法呀!”她催促道:“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得跟着祖母回去了,天知道阿爹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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