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华美高贵女人正是“助学计划”创立者——司婳，言思慕妈妈。
“你突然晕倒在工地，就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还有什么营养不良等各种问题。
不是什么大病，各种小问题混在一起却能让人病倒。
陈母听后连连道谢，又紧巴巴问起费用。
“别担心。”女人脸上挂着温暖如春风般和煦笑容，充满善意，“听说你在找工作，不介意话，要不要来言家试试？”
瞳孔猛地放大，陈母激动得掀开被子差点当场给人跪下。
这是她们陈家大恩人，大贵人呐！
第二天，陈母拿着联系方式和地址上门应聘，一一查问下，管家将人分配去每日打扫工作。
这件事汇报到司婳那里，司婳点头，便算是承认聘用。
陈母文化程度不高，厨艺只会家常小菜，园艺也不了解，好在手脚麻利，目前只有这项工作适合。
不管别人怎么想，当陈母重新拥有工作那刻她已经对这主人家方向作揖拜谢。
打扫清洁她能做，也不奢求多高报酬，然而在听见管家提到薪资时，陈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比先前所有工作都高出几倍工资令她欢欣鼓舞，甚至怀疑自己幻听。
言家跟陈家相距太远，且在言家工作佣人都有权利选择回家还是留在言家附近住宿。
这样一来，儿子该如何安排？
陈母万分纠结开了口，管家为她提供选择，孩子可以一起搬来这边，相对，薪资减少一部分。
陈母连连点头表示愿意接受。
管家把事情经过转述给司婳，“太太既然有心帮忙，为什么还要降她薪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过是给她一个工作机会，至于其他，当然要自己承担。”母子可怜，她愿意做善事拉一把，但也不能让对方误以为天上有掉馅饼好事。
…
得知陈母来到言家工作，最开心就是言思慕。她迫不及待在班上找陈默确认，“听说你要搬去我家啦？”
陈默纠正：“不是你家，是员工宿舍。”
这是妈妈告诉他原话。
言思慕才不在意这些细节区别，双手按在桌边乐得扭起肩膀，“太好了，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上学。”
由于某个生活幸福小朋友同情心泛滥，这两年多次对“小可怜”陈默伸以援手，理所当然成为陈默在幼儿园最好朋友。
陈母带着儿子搬家那天，言思慕兴高采烈跑去帮忙，可惜她人小力气也小，拎东西费劲，旁人也不舍得让这位小祖宗操劳，半哄半抢拿走她手中之物。
言思慕并不在意，迈着轻快步伐跑去找人，跑到楼上才发现要找人在楼下，她扬声一喊，使劲挥手跟楼下人打招呼：“陈默。”
楼下母子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陈默迈上楼梯来到她面前，言思慕顿时露出笑脸，拉着他往另一边走。
走廊左侧敞开门被推开，言思慕指着里面焕然一新布景，兴奋跟他介绍：“以后你就睡这儿。”
房间里家具简单朴素，床、衣柜、书柜，还有些置放物件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但，单单就这些，比他以前住地方好过不知多少倍。
耳边传来言思慕念叨不停地声音，想起母亲叮嘱过话，惜字如金陈默努力回应她每句话。
言思慕比一般小朋友更吵，像只叽叽喳喳小麻雀，要接上她每一句话，还真有些累。
“言思慕，谢谢。”最终，陈默把她叫住，郑重其事致谢。
言思慕紧盯着他看，觉得陈默严谨模样像个小老头，噗呲一声笑出来：“叫我悄悄就可以了，我家人朋友都这么喊。”
因为从今往后，他们就算是邻居啦。
一个称呼改变对小朋友来说不难，还记得母亲叮嘱过，不要违背言家小姐意思，既然言思慕让他喊，他就改口：“悄悄。”
过一会儿，两个小朋友回到楼下，言思慕想一出是一出：“陈阿姨，我要带陈默去我家玩，行吗？”
陈母下意识想拒绝，又怕初来乍到惹得主人家不高兴，连忙改口：“当然可以。”
言思慕欢欢喜喜带着自己好朋友出门，一边走边给陈默加强记忆点：“从这里直走然后会看到一颗大树，左转，经过三个路灯再往后……陈默你记性那么好，下次什么时候想找我玩就可以自己来。”
男孩默默记下，在往后十年日子里，除邀请或做正事之外，从未主动踏足过。
那天言思慕带他参观一栋房子，陈默却觉得自己见到一个漂亮新世界，那里有花有山水，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家能容纳这么多东西。
跟随言思慕走在路上，陈默仿佛踩在柔软云端，轻飘飘不真实。他望着那个女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如此渺小。
从言家出来，陈默都是恍惚，回到“宿舍”才勉强找回一丝真实感。
在这之前他跟母亲住小屋常年阴沉，每到雨季湿气都会从地板里渗进来，这个明亮新家几乎让他不敢去回想过去。
言思慕亲自把他带回去，她进门永远是人未到声先至：“陈阿姨，我们回来啦。”
听到女孩活泼声音，陈母忙不迭上前问候，言思慕随意摆手，“不啦，我要回家吃饭。”
若是客人来家中窜门，听到这句话必然是要客气留人吃饭，换作他们却不能。
小公主要回家用餐，陈母自然不敢留。
临走前，言思慕特意跟陈默道别，在母亲注视下，陈默同样与她道别，喊出那声“悄悄”。
听到儿子对言思慕称呼，陈母脸色微变。
等言思慕离开，她立即将儿子拉到一旁，严厉教育：“陈默，没规矩，你刚才喊她什么？”
“她说自己小名叫做悄悄。”陈默反驳。
是言思慕让他这么称呼，是母亲让他听话，他照做，不知怎又犯错。
“小名小名，那是亲近人称呼。”陈母压着嗓音，眼底满是隐忍。
早在上岗之前她特意打听过在言家干活注意事项，听到“悄悄”这个名字时不知是谁，就多问了一嘴，才晓得那是言思慕小名，家里除了父母和哥哥，旁人没谁能这么称呼她。
小孩子肯定不介意，她们大人就必须提点着，这要是让主人家知道，指不定以为他们故意攀附去哄骗小孩。
“她是言家千金小姐，喜欢跟你做朋友是你运气，你却不能像她一样无所顾忌知道吗？”言家小姐能够随心所欲，他们却不能得意忘形，“言小姐现在喜欢你，你要表达感谢，也要认清身份恪守礼仪懂分寸！”
严肃刺耳语言激得陈默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咬牙道：“是她说，要跟我做朋友。”
“默默，妈妈没本事，现在言家好心资助你上学，还给了妈妈一个工作机会。”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陈母眼角落泪，掺着万般无奈与辛酸，“有些事咱们不能越距啊……”
当妈谁不希望自己孩子骄傲自信，可他们跟言家是不能比，如今能有个安稳工作和温馨小家全靠言家，说句施舍也不为过。
吃过苦头，陈母更觉得现在生活来之不易，她必须教导儿子谨言慎行，万不能犯错。
陈母半蹲身体紧紧抱住儿子，似像承担他委屈，又必须迫使自己狠下心肠：“默默，你听话一点，好吗？”
半响，喉咙里挤出不太正常声音：“我知道了。”
男孩紧抓着衣摆，洗旧布料在手里揉皱。
兜兜转转，他对言家小姐称呼又变回言思慕，这样日子持续到陈默高中毕业。
那年，他16岁。
…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陈默两次跳级，凭着过人天赋和勤奋取得好成绩被景大破格录取。
家里摆着各种学习类竞赛奖状和奖杯，这些都是他凭自己坚持不懈努力获得成就，也是保送景大助力。
陈默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言思慕举着它反复看，最后望天长叹：“聪明人那么多，为何其中没有我。”
要是陈默一个人也就罢了，偏偏她双胞胎亲哥哥也跳级，在她一脚踏入高中校门时，哥哥已经成为大学生。
这俩是在搞竞争吗？一个比一个飞得快！
夹在中间她小心灵受到伤害。
从小到大都保持着十分自信言思慕突然打鸡血似开始学习，发愤图强，励志要跟他们步伐考上景大。
可她坚持了两天就歇菜，抱着妈妈胳膊叫囔囔：“一个人学习好没意思。”
司婳诚心建议女儿：“你需要学习氛围话，可以报个暑期补习班。”
“NO！NO！NO！”言思慕举手比x。
去补习班跟上课有什么区别，她不喜欢那种被迫式学习。
司婳无奈摇头。
自己生养女儿脾性如何她一清二楚，分明是想偷懒，又拗不过心里那股劲儿，两者僵持着怎么都不合她心意。
言思慕叹气：“如果哥哥在就好了，他能教我。”
可惜哥哥每天要学习东西比她多出十倍，不仅要牢记课本知识，小小年纪就要跟着爸爸接触家族事业。因为他是言家唯一继承人，身上责任重大，言思慕也不好意思打扰。
“哥哥很忙哦。”母女俩相处没什么代沟，反倒像姐妹，司婳还替女儿出谋划策：“或者，给你请个家教？”
“家教？”言思慕脑中灵光一闪，合适人选立即浮现，“我知道了！”
第二天，拥有准大学生身份陈默临危受命，成为言思慕临时小老师。
言思慕有一间独立书房，陈默并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以“家教”身份进入。16岁天才学生要给一个15岁高一学生辅导功课，刚经历高中人最合适不过。
将满17少年换上暑期新买短T恤，戴着黑框眼镜，给人文质彬彬感觉。
言思慕觉得，一定是陈默从小到大都抱着书啃知识，沾着书卷气，但他本人并不走儒雅风格，反倒惜字如金略显清冷。
她最不喜欢看他戴眼镜，总觉得这镜框很丑，掩盖了本人帅气。
陈默穿戴整齐，规规矩矩坐在旁边，比她更像个需要听课学生。
当陈默问她想从哪里开始学，言思慕指着桌面那堪比小山堆书籍，“我不知道呀，老师从哪儿教，我就从哪儿学。”
新奇称呼让陈默身体一怔，少年脸皮薄，垂眸纠正：“不要乱喊。”
“略略略。”言思慕按下眼皮调皮做鬼脸，“教书不都叫老师吗？陈、老、师。”
这分明是故意调侃。
活泼过度就是顽皮，言思慕在学校向来遵守校规不做坏事，唯一不知道该评为优点还是缺点特点就是爱讲话，很难让她安静下来。
“言思慕。”陈默认真起来，拉直腔调：“既然你请我来辅导功课，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明明比她大一岁，一板一眼像个小老头。
她撅了下嘴，很快收敛。
言思慕端起书按桌面上，有意无意制造出声音：“老师负责教，学生负责学，你要教我就看着办咯。”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陈默知道并不是。
她爱玩，总是带着调皮小心思，并非恶劣。
似乎早有预料，陈默从书包里抽出薄薄笔记本往桌上一摆，入眼就是“学习计划”四个大字。翻开一页，上面排着每个科目学习进度，而言思慕需要按照上面标注一步一步完成。
言思慕眼睛放大很是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有备无患。”接到任务后，他用一晚规划出大致方向。
翻至末页，言思慕咬牙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听见上课铃警钟在耳边循环敲响。
她暑假，危矣！
在陈默老师严厉监督下，言思慕当真完成几个课题，整个暑假下来收获颇丰。
然而秋季报名前一天，书房爆出一声惊天巨响，言思慕一脸惊恐盯着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掏出来习题本，完全不想承认那是自己暑假作业。
“呜呜呜，我暑假作业还没完成。”言思慕捧书呜呜啼啼，直冲对面少年眨眼睛，希望他能领悟自己意思。
陈默人如其名，聪耳不闻，一声不吭。
“陈老师。”言思慕捏着本子故意在他面前摇晃。
少年无动于衷。
“陈默。”她咬齿清晰喊到名字，本子另一端已经触碰到他胳膊，故意往上蹭，语气发嗲：“陈默哥哥，你帮帮我呗。”
他终于递过来一记眼神，坚毅决心丝毫不为所动：“自己事情自己做。”
言思慕屏住呼吸，露出标准假笑：“很好。”
友尽。
“不帮我算了，我自己也能完成。”言思慕雄赳赳气昂昂把作业本按在桌上开始奋笔疾书，陈默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去干扰。
他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看，言思慕一边做题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