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姑娘我赶时间,给我弄个笔和纸来。”
和曼曼这会儿没心情跟她寒暄,马上抬手将坐在前头教画画的卉卉挥开,自己坐在椅子上。
香彤连忙抽开卉卉未画完的画,重新铺上了一张大纸。
和曼曼见着这铺满了一桌子的纸,吐槽道,“这纸也太大了,没有小的吗?”
香彤巧笑嫣然,“姑娘,平日我们练字,小的纸不够用的。”
“罢了罢了。”
和曼曼也没工夫挑三拣四,马上拿起卉卉刚用的笔开始写字。
底下正画着画的下人们被她打断,也朝着她望去,许多不在和曼曼跟前伺候的下人,平日里能见着姑娘的机会是不多的,此刻定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多瞧上几眼。
众人心下都有许多喟叹,这姑娘真是一回比一回好看,这都跟天上的仙子有的比了,那词叫什么?对了,美若天仙。
下人们对和曼曼除了感激便是崇敬,任谁给他们一个读书习字的机会,他们都会感遇忘身。
和曼曼尽自己所能,将字写的清楚易懂,把事情说的简单明了:
我明起出门数日,你去寻纪,五两银票抽屉自取。
她不敢写的太明白,万一倒霉被白宁徽知道了,她说的含糊起码能混过去。
和曼曼写好后也等不及墨干,交代着香彤,“这墨干后,帮我将纸折小一些,面上写着给相西洲,这几日我要出远门,不在殿内,我稍后出宫你便将这纸放在我的书桌上,若是你瞧见了相西洲,便与他说一声,我留了信给他。”
和曼曼一溜烟的说完,也不知道香彤记没记住,又让她重复了一遍。
“姑娘出远门不在宫里,这信是留给相西洲的,奴婢稍后会放在姑娘的书桌上,若见其人,便提醒他看信,对吗?”
香彤简略地重复道。
“对对对,好了,我要走了,各位,要过几日才能再见了,卉卉辛苦了,若是有什么特产,我就给你们带,再见!”
和曼曼着急忙慌地同大家挥手道别。
众人也学着她跟她挥手,脸上不自觉都带着笑意,姑娘竟会想着给他们带特产。
虽说他们也知道不该痴心妄想,但难免还是心里生出了些希望。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想你
和曼曼出了读书房长吁一口气,又怕耽误的时间多,小跑了些步程,等快到后,再放慢了脚步,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同她刚离开时一般的模样。
白宁徽从前不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何不妥,如今和曼曼不过离开一会儿,他便有些孤寂,这偏殿他都翻了百八十遍了,早就没了趣味,他只能走到殿门前,等着她回来,早知道就同她一块儿过去了。
和曼曼抬眸便望见白宁徽像个等相公回家的深闺妇人,免不了又想笑,这人怎么越发像个女人了呢。
白宁徽远远就瞧见她弯着眉眼笑,很想跑上前将人抱着,但他想到她回来了,两人也能离开了,他压了压心里的悸动,转身走到殿门前将门关上了。
这才快步去将人抱着,“好想你,”他歪着脑袋撒娇道。
“哈哈,胡说八道,走了。”
和曼曼特别怕这种油腻的情节,她自己哄人的时候说的不是真心话,勉强能咽得下,但白宁徽这种真心实意的,她着实吃不消,只能随口打哈哈糊弄着。
“你不信!”
白宁徽方才还因为和曼曼不信他的事气过一回,此刻变成了一只伤弓之鸟。
和曼曼一怔,被他打败了。
她心里暗自叹着气,回手抱着他,“信你,但你若是不到片刻就要想我,那日后便是离不开我了,你一个王爷怎能如此呢?”
白宁徽心里微微一惊,这事他自己都还未来得及想,她却替他想到了。
他倒没有多少意外,这丫头向来是聪明的,说的话从来都有几分道理,只是他为着自己的私心,只挑了自己爱听的听罢了。
但她为何总与别人不同呢,连后宫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都希望能多得些圣宠,她怎就一副生怕自己太过喜欢她的模样,终究还是对自己感情不够的缘故吧。
可即便自己再有怨言,如今这句话,当真不得不听,这样的状态确实不妥,他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但却不能为着她失了心智。
白宁徽脸色稍有些不霁,他想将人从怀里放开,手上却不受控制地又将她抱紧了些,嘴里闷闷道,“我会克制一些的。”
和曼曼听着那憋屈的语调,心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竟觉得有些心疼,难不成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了?
此时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忧伤,她实在是不喜欢。
和曼曼忍不住轻拍着他的背,替他开解,“也不是大事,以后我们不用每日都见面,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白宁徽心中一痛,还管什么克制不克制,是否能如此,手上这下有了将人掰扯开的能力,抬手就掐了和曼曼的脸,咬着牙道,“不可能!”
说完便将人拉扯着走了,走至长乐宫的宫门时,和曼曼方才想起,不是要带殷修彦吗?
“殷修彦不跟我们一道去王府吗?”她扯了扯白宁徽的手问。
“哼!”
白宁徽就知道这丫头忘不掉这事。
他扭头便同守在门前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的太监交代道,“跟殷修彦说,明日巳时在王府门前汇合。”
“是、是。”
那太监哆哆嗦嗦地应下,俯身行礼告退后,便着急忙慌地跑去传话了。
白宁徽这才转头看向和曼曼,“满意了?”
和曼曼小脸谄媚地朝他一笑,点头道,“谢谢王爷。”
心里却颇为无奈,这有何满意的,她问的明明是让殷修彦跟他们一道去王府。
算了,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
待两人回了王府,白宁徽才开始给她和自己收拾衣服。
自从和曼曼住了他的屋子,他便不让二月乱进了,她的衣服自然也不能让别人碰,便只能自己收拾着。
和曼曼看他那乱堆乱放的架势,实在看不过眼,便让他挑好了衣服,她来帮他叠着。
但这古代的衣服确实太过不规则,和曼曼也一直很头疼,她努力将衣服叠成方正的模样,比上白宁徽那七卷八卷的要好上许多,只是花的时间要较他多了不少。
和曼曼要帮白宁徽叠衣服,他乐得清闲自在,坐在桌边看她微微蹙眉一丝不苟的做事,看了许久也不生闷。
而丞相府,是如临大敌。
花鸿志一收到消息,便一路狂奔去了吉秀院。
“夫人!”
他大声呼喊,脚下跑了几步便有些哆嗦,他扶着门框喘息了几口,又抬脚走入屋内。
屋内的王氏,此前被掌嘴,这脸竟再没好透,总是青肿着,难看至极。
府中众人皆以为她是被王爷禁足又掌嘴,虽是可以在相府走动,但面子上太过难看这才不出院门。
事实上她当真是没有脸再出门了,府中的大夫不顶用,外头寻了名医也久治不愈,为着这脸,她在花鸿志面前闹了许久,闹得他从某日起就再没来过这吉秀院了。
此时这花鸿志跑来找她,她倒有些欣喜,连忙走向屋门迎去,“相爷,发生何事了?”
“夫人呐!王爷!王爷他!明日就要去彭安啦!”
花鸿志绝望地大喊。
脚下抖动地双腿走到屋内的桌边坐下。
“什、什么!?”王氏同样大惊失色。
“王爷他去彭安做什么!?”她快步走到桌边掰过花鸿志的肩膀问道。
“还能做什么!上回不是你说那花柳梦下葬去了彭安,他那会儿都说了要去看看!我当他随口说呢!没想到他是真要去!”
他甩开肩上的手,扯着粗嗓门朝王氏吼着。
王氏被他吼得一颤,有些回不过神。
她直愣愣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心里回想着花鸿志说的话。
不到片刻,她便回神了,“他想去就去啊,怕什么,那丫头确实是下葬了,至多给他看个墓碑。”
“夫人你确定!?”
经过此前的事,花鸿志是当真怕了这王氏,他着实不能保证彭安那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才如此着急。
王氏被他这一反问,生了些心虚,但她面上不显,朝着花鸿志笑道,“相爷放心吧,这事肯定没问题的。”
她的想法自然是,一个死人能有什么看头。
“明日王爷点名了让尧儿一道前往,还有此前负责将尸身从凤京带回彭安下葬的人,也必须一同前行。”
花鸿志听了王氏的保证,这才总算安心了稍许。
“尧儿也一起去?”
王氏有些不悦地问。
“怎么?尧儿去还不好吗?这要是出什么事,他在那也能帮得上忙,即便王爷不开口,我也是要让他跟着的。”
花鸿志虎目圆瞪着王氏,不知道她在不高兴什么。
“是是是,就让他去吧。”
王氏自然不能说自己一个人整日待在院里,每日只能盼着心爱的儿子下值后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这下可好,好几日都不能见到儿子,这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汤大人
殷陶然与冯静婉两人在凤京街头闲逛至正午,殷陶然便差遣着那位“车夫”找个酒楼吃午饭。
今日不似昨日那般客满,只有沿街酒楼的包间雅座才座无虚席。
要招待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按着往例,天外楼是不二选的,但那楼里的雅间都需要事先定下,直接去定然不会有,若让一位公主坐在一楼堂里用膳也实为不妥。
故而他另寻了个名气不小的酒楼,不巧地让殷陶然没遇着天外楼里的纪无双。
“汤大人,许久未见。”
“汤副将,近日可好。”
三人走在锦绣楼里外廊上,时不时有人朝着那位男子见礼,相熟之人亦会称呼他一声“其司”。
殷陶然与冯静婉不禁对他侧目,本以为他是个贵公子已经够让人吃惊了,不成想他竟有官职在身,副将这个官位怕是不低。
两人一想到这一路上如何使唤他的,微微有些羞赧。
“汤其司,你怎么不说你还是个武将啊?”
殷陶然略微有些埋怨,却又不自觉地对他刮目相看。
确实,谁能想到堂堂京师骁骑营的汤副将,会千里迢迢跑去给这两位南泽来的姑娘当车夫还默默兼着镖师一职,这事连他自己都不愿意。
“并非何等重要之事,这凤京城内有官职之人不在少数。”汤其司面无表情道。
“那怎么一样!你我相识一场,你竟隐瞒自己的身份!”
殷陶然面上故意显露不悦,心里却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怎么说能认识一位当官的,于她来说并无坏处。
汤其司微微阖眸,隐瞒?
“这事你未与我提及,我定然以为你没什么兴趣知晓。”语气依旧清冷。
“别找借口!为了表达你的歉意,这顿饭得你请!”殷陶然挥舞着小拳头道。
汤其司淡淡地斜了她一眼,没有异议,“好。”
这锦绣楼看着不比天外楼小多少,只是并没有如天外楼一般可以用于集会的大雅室,所有的包厢仅用于行酒饮茶用膳,规格不大,故而格外多空置,平日总会有座。
三人来到一间雅室,便坐下点了吃食。
冯静婉自持矜贵,算不上与汤其司太过熟识,这人是殷陶然找来的,一路上都是殷陶然与其交谈。
只是今日这位男子,太过让她吃惊,她不免心生了许多好感。
冯静婉饮下一口茶,便开口攀谈起来,“汤大哥,看着年岁不小,想来已有家室了吧?”
汤其司执起茶杯的手轻顿了一下,又继续此前的动作,将茶水倒入口中,而后才答道,“还未成家。”
“不会吧,你也没人要吗?”
殷陶然大大咧咧地将话说破。
“也?”他轻嗤,“看来公主与我同病相怜。”
“才没有,我找到人了,我说的是…她。”
殷陶然极为欠揍地指着冯静婉道。
冯静婉眸光顿时染上了怨气。
“咦?你竟知道我是公主?”
殷陶然丝毫不在意冯静婉的想法,只听出了汤其司话里的不对之处,她生了些疑虑。
“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自然也有办法知道你的身份。”
汤其司觉得这公主倒是笨,他只身一人去了边境打探她的消息,再一路搜寻,自然知道她的身份。
何况如今到了凤京,这京城里,除非是官家刻意隐瞒,否则人人都能打听到些事情。
殷陶然毕竟也是一国公主,倒也能明白其中缘由,自己的身份昨日纪无双的朋友们便都知晓了,还有宫里的侍卫来接人,想来这凤京许多人都知道了。
更莫论汤其司